【第七十二章 她跑他追,她長翅膀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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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拉開車門,沈行中請吳因上去:“帶你轉轉。”
“你帶我?在上海?”吳因嗤笑。
沈行中也笑,卻很快收住,上前半步摟吳因的腰,拉近她,自己也俯沖,四瓣嘴唇重重貼在一起。
比以往咬得更重些。
吳因想退開,卻被緊抓不放。
她覺得沈行中今天反常,像有什麽要破土而出。
只是他不說,她也不問。
怎麽問得出口,她正溺在舌尖的吸吮裏,發出的聲音都斷斷續續。
樓道裏電梯忽然啓動,很快到一樓,轉眼要開門。
吳因聽到,怕是鄰居,更怕是看到江邊洋子過來喊打喊殺的父母,趕緊拍沈行中的胳膊。
沈行中嗯一聲,卻沒立刻停下,又在唇上完整拓下她的唇印,才站直身子,攬她上車。
鄰居推開大堂玻璃門,只看到大G啓動,呼嘯而去。
晚上道路暢通,幾乎無車,大G又開得飛快,遇上綠波,不到一刻鐘已經過江。
吳因的目光從倒退着的平日繁華街景中收回時,車已在江邊高尚小區車道旁停下。
沈行中解開她安全帶,自己先一步下車。
吳因也下車,茫然看看四周,又看向沈行中。這裏離她租住的地方很近。
“剛租的。”沈行中鎖了車,刷卡拉開一樓大堂的玻璃門,牽她進去。
“為什麽?”吳因聽見自己問他,哪怕自己都聽不真切。
“你現在的房子太老也太小,住那兒不方便,不如搬過來,離你辦公室也近。”沈行中又帶她進電梯。
“想包養我?”吳因看着電梯按鍵,二十層被點亮。
沈行中垂眸看她一眼,說嗯,給機會嗎?
吳因沒說話,從電梯門上的鏡子看沈行中,表情逐漸複雜起來。
沈行中亦如此,靜靜看她,在鏡子中與她四目相對。
電梯停下,吳因率先走出去,又停步等沈行中,再問他一遍:“為什麽?”
沈行中聳聳肩,打開樓道盡頭的門,屋裏已燈火通明、家私俱全,只是幾個箱子摞在門廊還沒拆開。
似足幾年前他在希斯羅接到吳因後,向她展示新家的模樣。
“我換工作,新公司在上海。”他說,手已勾住吳因的手指。
吳因點點頭,把手抽出來,走進屋子,看一圈落地玻璃和玻璃外鴉青色的浦江兩岸,聽見沈行中關上門,才施施然轉身。
她說,我要去香港了。
時光到底不能倒回了。
她簡單幾個字出口,獨自開三千多公裏,趕在今天到上海的疲憊此時全部翻湧上來,打得沈行中動彈不得。
他撐口氣,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剛才拉着吳因,很暖,現在空空如也,指尖冰涼。
吳因嘆口氣,也坐到他身邊,問他:“乾嘛從星立辭職?”
沈行中半擡起頭,用眼尾看她,也嘆口氣,說:“之前就說過我會來上海。”
他一說,吳因就想起來。近視眼手術後他确實激憤,說她是他唯一的貪心,說會來上海工作、生活,投奔她,重新開始。
可她沒答應,她怎麽可能答應。
“其實更早之前我就這麽打算。”沈行中說,“去年春天在江邊見你那回,我就是來上海談新工作的。”
吳因嘴唇動了動,她沒想到沈行中這麽早就做打算。
“回北京之後我就提了離職。”沈行中說,“陳冶秋沒同意,不放我走。”
陳冶秋尊重專業、信任他,盡管因為他是鳳衡的人而和他不對付,到底還是不肯輕易讓他離開的。
沈行中給出過很多替代方案,又親自為星立找繼任者,拉鋸了半年多,大概不能再無視市場上的流言蜚語,又大概是被人說服,陳冶秋總算松了口。
他同意沈行中的合同年底結束,只要再做一季度顧問過度,來年四月可以正式離開。
收到正式郵件那天,沈行中如釋重負,腳步輕得似能飛起來。
于是,他真的起飛,晚上到了上海,只為提前見吳因一面。
但那次他沒告訴吳因他當時的決定,一來事以密成,沒落聽的事兒暫不可說,二來他看到了吳萬誠和吳因在一塊兒。
被他們的關系刺激,沈行中打算推翻原有安排,更快些來上海。
“現在他同意我不再做顧問,年後我會直接入職新行……”沈行中自嘲地笑一聲,手在臉上抹過,“可你又要走。”
他bonus都沒要,只為換自由身,結果吳因又讓他措手不及,他仍什麽都得不到。
煩悶得快斷氣,以至于此刻無氣可發。
“蠢。”吳因說。
沈行中點頭,很贊同她的話。
吳因把目光投向窗外,可屋裏太亮,她只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虛影,表情都落寞。
“去把燈關了。”她說着,拿下巴指指對岸成片建築,“我告訴你哪兒是哪兒。”
沈行中也看眼窗外,看到她緊抿的嘴唇,還是起了身。
燈全部熄滅,屋裏黑暗,和外頭一樣。
吳因已站到窗前,指尖點在玻璃上。
沈行中走回來,站她身後,虛虛環住她的身子,手交疊在她小腹上。
“綠頂的那個,和平飯店,左邊是外灘18號,這個現在是友邦,這個是招行,這個你認識的咯,海關大樓,再過來是浦發,然後是招商局大樓。”吳因的手指指點點,說着毫無意義的話。
沈行中一聲不吭,但眼神追随她手指。
“那個花冠樓是外灘中心,從那裏往西是浙江中路,很多清真館子,你喜歡涮肉就去那兒吃。那邊,南京東路過去那個蝙蝠俠耳朵一樣的地方是世茂,巷子裏有家北京烤鴨很地道。”
沈行中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再過去的人民廣場呢,周末有相親市場,你這樣的人一過去,五分鐘會多十個丈母娘。”吳因說着,笑出聲。
沈行中輕且長地呼出口氣,眉頭幾乎打結。
“對面國際飯店,蝴蝶酥很好吃,不嫌排隊長可以去買。”
“你知道我不耐煩。”沈行中雙臂收緊,抱她更緊。
“那就代購吧。”
沈行中仍是單音節回複。
沒她在,有什麽意義,什麽都沒意義。
再介紹不出更多的地方了,吳因離開上海多年,曾經的記憶已經無法和現在對上,她也一知半解。
于是她閉上嘴,靠在沈行中懷裏,和他一塊兒看這個城市。
“你的新公司在哪兒?”許久,吳因又問。
她絮絮叨叨說這麽多,其實只想問這個。
沈行中扶着她的腰轉過小半圈,手也覆上她的,帶她指向北邊:“那兒。”
“國金?”吳因問。
這麽多樓,她猜到是哪一棟,差不多眼眶又紅。
沈行中察覺到她的哽咽,頭抵在她頭上,說是。
他為她來的,選和她同一棟樓的銀行,并沒什麽可奇怪的。
吳因的話在口中醞釀許久,到底還是沒說出來,只能輕輕點頭。
手裏忽然被塞個東西,沈行中要她拿指尖抿住,吳因低頭,看到是兩根仙女棒。
沈行中去關燈時順手拿來的。
“你還有這個?”吳因覺得滑稽,仙女棒和以前的沈行中或許有些關系,但和現在的他格格不入。
“給你過年許願用的。”沈行中說。
“分你一根?”
吳因遞出去其中一根,沈行中不接,點亮打火機。
火苗舔舐仙女棒上覆蓋的鎂粉和鐵粉,很快綻出第一顆星,然後散成足以分隔兩人的星群。
光最亮、聲最響的幾秒,沈行中去看星群後的吳因,她也正看着他,不知許過什麽願,是否和他有關。
“吳因,你是金色的。”他喃喃道。
金色的光逐漸黯淡,轉橙,剩最後一點灰紅,極致亮一下,徹底湮滅。
太短了,實在太短了。
吳因垂眸,看着燃燒殆盡的灰色仙女棒,睫毛輕顫。
沈行中再難以壓抑,上前捧住吳因的臉,用力吮吻她的唇,幾乎要吞了她。
幾息後,吻才有章法起來。
手鑽進吳因頭發,輕扯着逼她頸子仰起,他順勢更緊地抱她,更深吻她,小狗一樣用舌頭梳理她的躁動。
指腹在皮膚上摩擦的聲音被放大,卻被更重的呼吸聲淹沒。
他的唇移到鎖骨,停留,輾轉,呼出的氣蒸騰着那塊皮膚,發潮、發熱。
“什麽時候去香港?”沈行中的聲音悶在吳因頸間,也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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