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為什麽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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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吳因輕喘着,聲音發顫。
“去了之後……”沈行中有些說不下去,強自鎮定,把話講完,“會和他一起?”
“我會和他在一起。”
這話熟悉得叫沈行中喟嘆。
“是他要求,”他問,“還是因為你50%的喜歡?”
“那也是喜歡,情投意合。”吳因說,“都這歲數了,有一半喜歡就該偷着樂,兩個50%加一塊兒……”
“也可以三個人,我不在乎。”沈行中強勢地沒讓她說完,自己的話卻卑微,“Rick Ng,我了解過他,不總待在香港。他不在的時候……我可以在……”
他這麽想過,卻從未跟吳因提及,這是他最後的體面。
可現在他已不在乎體面。
腿擠進腿間,手探入手心,沈行中撫得很慢,很溫柔,很讓人上瘾。
吳因輕吟一聲,卻清醒過來,撥開他的手,也躲開他的唇:“既然不打算見,再做一次就變味兒了。”
沈行中愣住,意識到她剛才許的願就是這個。
她太決絕,竟然又打算不見。
在倫敦一次,因為曲徑一次,現在因為吳萬誠,她又不要見他。哪怕他可以做他最不齒的那類人,她也不要。
吳因看着站她面前,眼睛被眉骨深深包藏的人,眉心灼熱。
她轉過身,避開他的視線。
無聲半晌,沈行中的手重新覆上她手背,手指也鑽進她指縫,他和她雙臂交纏,攏在胸前。
他和她緊緊相擁,說知道了。
百般不舍,萬般無奈。
吳因偏過頭,眼淚終于控制不住掉下來。
今天哭太多,她已經累了,此時卻仍抑制不住掉淚。
如果在倫敦他們這麽平和地分開,或許誰都不會是誰的執念了。
沈行中抹掉吳因眼淚,又等一陣子,慢慢将頭埋在她頸間,深深嘆氣。
原來吳因這麽愛哭,也這麽能哭,他從沒注意。
“怎麽這麽委屈。”他說,和劉雪梅說的一樣。
吳因緊抿住嘴,決堤的淚掉在沈行中手背上。
沈行中感受到,悶着聲音說:“你還愛我。”
吳因搖頭,又點頭,再搖頭,不發一言。
“又不敢愛我。”
吳因只剩搖頭,眼淚甩到頰邊。
“保不齊哪天又勇敢了,會不會再愛我?”
吳因依舊搖頭。
沈行中像是笑了聲,很低很輕。
“吳因,你讓我猜分手原因的機會是三次,我給你提分開的機會也只有三次。現在三次機會用完,如果以後還招我,絕對不再這麽好說話了。”
他又裝了次逼,把主動權交給吳因。如果她不來找他,他就永遠不去打擾。
吳因攥緊了沈行中的手腕,說好,不會招你。
沈行中咬緊牙,仍說,知道了。
吳因感到脖子上滴落水珠,燙極了。
沈行中把吳因送回家的時候,整棟樓幾乎都熄燈。
下車時,起風了,上海突然毫無征兆開始飄雪,沈行中打個冷顫,想把外套脫給吳因,卻又生生忍住。
吳因上樓把五嬸嬸抱下來交給沈行中,由他帶回去。
五嬸嬸嗚咽兩聲,蹭蹭吳因的手,伸舌頭舔下自己鼻子,又鑽進沈行中臂彎。
交接結束,再無瓜葛。
“上去吧。”沈行中眉眼又冷淡下來,眼裏的光也熄滅。
風推着吳因進了樓道,也把沈行中的話吹到耳邊。
“為什麽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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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能是你?”Wills看着眼前問出愚蠢問題的吳因,褐色眼睛都發黑,“因為你就沒買彩票!我們分析分析,你想中獎,是不是得先買張彩票?”
吳因不忿兒地托着臉,看電視裏的老光頭中了大樂透的激動嘴臉,一拍吧臺臺面,站起來。
“乾嘛?”Wills問,“這是新聞,你現在去打劫也不是對的時候啊。”
“我買彩票去。”吳因說。
“精神病吧。”Wills拉住她,又看似很理解地說,“我懂,你從北半球飛到南半球,沒适應氣候和時差,的确會一下子轉不過筋。要不你先回房間,等Rick來我跟他說。”
說到吳萬誠,吳因低頭看Wills一眼,又坐下。
她到香港第二天,還沒來得及開拆行李,就被吳萬誠一個電話招到悉尼。
吳因知道吳萬誠是帶着孩子來澳洲度假的,現在又把她找來,不知道為什麽。好在她到後發現Wills也在,一切恐怖構想頓時煙消雲散。
“他什麽時候來?”吳因問。
“那要看他兩個小孩的心意。”Wills看眼手表,“他們什麽時候困了累了,Rick就解放。”
吳因點點頭,又看電視上的樂透中獎人。
笑得真開心。
“以前Rick陪孩子的時候從來不工作,就像去年,他也因為孩子不去印尼。看來這次業務大,他掙得多,所以突破原則。”Wills喝完杯中酒,又點一杯,這回讓酒保加了冰。
“他現在做全球合夥人,壓力大。”吳因說。
“你倒是善解人意。”Wills笑笑,看眼酒廊入口,Rick還沒有出現的跡象,朝吳因勾勾手,低聲問,“你們現在什麽關系?他特地叫你來,是不是見見孩子?”
“他什麽時候這麽公私不分了?”吳因別好耳邊頭發,笑道。
“直接回答問題。”Wills點點她腦門兒,“我保證不評判你,反正你也不聽我的。”
吳因還是笑,轉開頭,遠遠瞧見吳萬誠過來,搡了搡Wills的胳膊。
Wills翻個白眼,不再多問,直起身招呼Rick。
吳萬誠沒有如往常一樣西裝筆挺,只穿帶了褶皺的襯衣,扣子也解開兩顆,頭發亦有些淩亂。
哄孩子比做律師耗費精力。
他走過來站到吳因身旁,見她看自己,重新拿手梳了頭發。
“孩子都睡了?”Wills問。
吳萬誠搖頭,要一杯威士忌,一口乾掉半杯,才坐下長舒口氣。
兩個孩子還沉浸在昨天藍山夜游的興奮中,哄一小時都不願睡。他不能讓吳因和Wills在行政酒廊多等,只好叫酒店看護服務,換他兩小時自由。
吳因和Wills對視一眼,都想樂。
“叫你們來是因為有個項目要啓動。”吳萬誠時間有限,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說起工作,“一家聯交所上市的公司在澳洲建锂礦廠,總投資十億,預估銀團貸款八億,在地資産做抵押,紅籌公司的中國控股公司提供擔保和維好。我們将作為澳洲和英國兩家牽頭行選定的總顧問參與交易。”
“錢多又麻煩。”Wills一聽,吹了個口哨,又點杯威士忌,要Rick埋單。
吳萬誠欣然同意,買過酒,碰過杯,開始安排工作。
“中午我已同悉尼辦公室的MP吃過飯,澳洲的DD和抵押分給他們,Wills同吳因做貸款協議的起草以及和代理行、參與行的溝通,我backup,香港有信息披露和監管問詢,我安排了Lewis跟,吳因可以跟着學,內地法律問題,吳因找間好聲望的律師行報價給我,服務內容同質量由你來把關。”
“吳因吳因吳因……”Wills挑着眉毛看向吳因,佯裝不悅,“都是吳因。”
“也都是你。”吳因笑道,“你知道我很麻煩的,有問題和不明白都會不分時間都會騷擾你。”
“那倒是,上海那個項目被你纏死。”Wills說完,又探身朝吳萬誠道,“以後你會管她的吧。”
吳萬誠笑笑,手指撐在下颌,側身看向吳因,另只胳膊自然而然搭在她椅背:“她同意就好。”
吳因擡眸看向他,片刻後朝他攤開手掌。
吳萬誠心領神會,從口袋裏拿出支唇膏遞到她掌心。
從倫敦到悉尼,他都帶在身邊,早有預謀。
“什麽?”Wills湊過來看。
吳因手指一屈,握緊唇膏,塞回自己口袋。
Wills看着吳因搖頭,一副凡事都早被他看破的表情:“無非就是CCC咯。”
“什麽CCC?”吳因不解。
“Card, Condom...”Wills掰着指頭,面孔逐漸猙獰,“Cut you into pieces.”
吳因和吳萬誠都笑。
“我出去抽煙,不乾擾你們。”Wills點點腕上表盤起身,提醒道,“還有一個小時,時光飛逝。”
“我出去聊兩句,先別走,等我回來。”吳萬誠記起還有其他工作要和Wills囑咐,跟上去,和他一起朝酒店外走。
吳因等一刻鐘,發消息問吳萬誠還有沒有別的吩咐,沒有的話她回去睡覺。
吳萬誠很快回複,要她十分鐘後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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