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十四章 要死!是個爺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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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要死!是個爺叔!】

吳因懶得算時間,稍坐一會兒就出去。

澳洲已入冬,涼風亂吹,夜裏漸漸濕冷。吳因打個冷顫。

酒店門口,吳萬誠正打電話,他一個人,Wills已經離開。吳因踱步過去,聽見他說廣東話,安排行程。

吳萬誠看到吳因,也不意外她此時出現,朝她伸出手。

吳因在他身邊站定,把頭發都理到身後,兩只手插進衣兜兒,迎着風站。

吳萬誠的手又放下。

電話裏又說一陣,吳萬誠答應,說會開好房間,等你歇過再告訴我,我訂回程機票。

他說話時,眉眼低垂,一直看着吳因。

等電話挂斷,吳因轉向他,腳尖翹起,只用細窄的鞋跟兒站着,不大穩檔:“我以為你是找Wills有事兒。”

“我會在這裏留多幾日,所以找我前妻來接孩子返英國。”吳萬誠也不瞞她,扯扯身上披着的風衣道,“同Wills聊完,他走先,還留件衫給我。”

“懂了。”吳因哦一聲,故意說,“你私人電話,我也該走。”

鞋跟兒在地上轉半圈,她也要離開。

不出意外,她被人扽住胳膊,帶回幾步,又轉半圈,兩只大手移到她手腕,最終裹住她手。

“不會讓你們碰到面。”他說,像是知道吳因在抵觸什麽。

“不關我事。”吳因說。

吳萬誠眼角唇角都帶笑,看着吳因,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早不當剛才與前妻的電話是回事兒。

“一到香港就派你出trip,行李都收拾好了?有需要即刻拆開的,我可以安排人幫手。”他關心道。

“沒什麽要馬上拆的,等回去了再說。”吳因搖頭,笑盈盈回他,“你幫我租到房子,已經很感謝了,其他我自己做就好。”

她也不當回事兒,無非跟他鬧着玩兒。

吳萬誠說聲好,又不說話,仍看她。

“其實你安排的都是paper work,有什麽必須找我來悉尼的理由?”吳因笑起來,故意問他。

“本來是不需要過來,但好久不見你。”吳萬誠依舊說話只說一半,什麽想、什麽念,從來不出自他口。

他向來只給出話音兒,全憑聽者自行體會。

吳因聽懂,卻又義正言辭說:“所以你是讓我來悉尼辦公室和同事認識認識,見過面,做起事來方便。”

吳萬誠看透她伎倆,順着她的話點頭說對。

“那特地要我和Wills來,又是什麽居心?”吳因依舊笑,又問他。

吳萬誠眼裏也帶笑,說你又怎麽看?

“Wills是得力乾将,我是聽話、努力又聰明的新人,老帶新,傳幫帶。”吳因還是冠冕堂皇,“絕不是因為我和Wills一男一女,自動一人一房,有人欲行不軌,也可以來去自如。”

“你次次都估得這麽準,還問我?”吳萬誠好整以暇說。

吳因臉上笑容擴大些。

又一陣風來,吳因的頭發被吹飛半天高,她打個冷顫,還沒适應六月的寒潮。

吳萬誠敞開前襟,在懷裏容納她。

用風衣緊緊裹住吳因,他問吳因是不是忘記什麽獎勵沒給。

吳因仰面,看着離自己很近的人,感受着從他們相貼的身體上傳導的熱度,也柔和了神情。

“我以為這個獎勵對一個四十多歲、名利雙收的合夥人大律師來說不算什麽。”

吳萬誠笑起來,不應她的欲擒故縱。

眼神在她紅潤嘴唇上流連幾許,他捧住她臉,心裏滿是喜歡。

“你好漂亮。”他輕嘆。

是成熟男人掂量過的最真誠、也最無害的贊美。

拇指緩緩摩挲她唇瓣,直到指腹微微發潮。他吻下來,碰到唇珠,抿一下,然後撬開整個唇瓣。

吻得南半球的冬夜都熱,吳萬誠停下來,額頭抵着吳因的,失焦地看她濕漉漉的眼睛。

他說,明天八點半進辦公室,有kick off meeting。

吳因閉了眼睛,留給他臉上的紅暈。

她說,把衣服還了吧,都是其他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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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雪梅至今仍認為吳因其實又是和江邊洋子混在一起,被騙到緬北搖骰子去了。

否則不會快半個月,她仍說自己沒回香港,還在悉尼。

于是劉雪梅又給吳因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吳因洗完澡,正半濕着頭發坐在地上看協議,翻兩頁,又從面前鋪滿的文件中找出一份對比條款,劉雪梅的絮叨左耳進右耳出,絲毫沒有留在她的腦子裏。

“你爸爸講家裏冷清得要死,說我同意你把五嬸嬸還給江邊洋子做錯了,你講滑稽伐!”劉雪梅見吳因沒什麽反應,提高點音量問她。

吳因看眼屏幕,見吳岞也擠進鏡頭,朝他們笑起來:“你們喜歡自己養一條吧,不過我建議領養代替買賣。”

“狗有什麽意思啦,養小人嘛才好唻。”劉雪梅又說。

吳因無奈搖頭,不搭腔,繼續看合同。

浴室裏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下,吳因回過神張望一眼,想起身關視頻,吳萬誠卻先一步披着浴袍出來。

走到吳因身側,俯身擡她下巴,在唇上重重吮一下,吳萬誠眼睛一瞥,倏然和屏幕裏的人對上眼。

四個人面面相觑。

片刻時滞,最先有反應的是劉雪梅。

她用力拍着吳岞的胳膊不可思議問他,是不是有個人呀!裏廂是不是有個人!這個是不是白頭發呀!要死,真是要死!

吳因趕緊去關手機。

視頻關掉前,屏幕裏還有劉雪梅殘存的影像,她掐住自己人中,說要死快要死快,尋了個爺叔,還不如江邊洋子。

通話結束,吳因嘆口氣,偷眼去看吳萬誠。

吳萬誠只是笑笑。

他确實比吳因大許多,兩鬓也确實有白發,倒不必為真話計較。

“吹乾頭發先。”他蓋方浴巾在吳因頭上,“還有半個鐘開會。”

他們是牽頭行顧問,如信息中樞,亦似總控。協調各地律師各司其職通過他們,督促借款人提供信息資料通過他們,與各個參與行及其聘用律師協商通過他們,和牽頭行及委員會彙報和傳達指令還通過他們。

一天大大小小幾十個會,與會人、議程和文件各不相同,他們常常開着開着就忘記自己身在何處、議題為何。

“早知道要開會,就不跟你去跑步了,有時間不如多看看文件。”吳因朝他伸手。

“做律師這行,不夠精神不行,同樣用腦過度都要識得停下。”吳萬誠把吳因從地上抱起,拉進浴室,“跑下步,當放松。”

晚上從辦公室出來,吳萬誠看吳因和Wills累得眼睛都發直,就邀他們跑步。

從亨特街出發,繞環形碼頭,拐到麥考瑞街,在海德公園歇過一陣,原路返回,不到七公裏。

Wills在環形碼頭就和他們走散,只吳因緊跟着吳萬誠。等他們跑回酒店,Wills笑嘻嘻朝他們晃手機,說牽頭行又有新想法,悉尼時間晚上十點開會。

“這次開會,我打算把交叉違約條款拿出來說一下,你覺得呢?”吳因吹着頭發,從鏡子裏看向靠在一旁的吳萬誠,“之前提過,他們沒給反饋,現在他們也有新想法,不如一起說一起定。”

吳萬誠想想,說可以。

又想到什麽,手指勾着吳因浴袍帶,他把人牽到身前問:“曲律師有什麽反饋?我期望他講到問題的同時都有解決辦法。”

項目涉及中國境內擔保,銀團要求獨立的中國法律意見,吳因思來想去,還是推薦了曲徑參與進來。

曲徑為銀行服務多年,業務能力和服務态度有目共睹,吳因實在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

Wills知道後直搖頭,說你可不可以不在我的項目上搞前男友現男友交流會,到時候他們打起來倒還好,成天陰陽怪氣的我可受不了。

吳因眯着眼睛問他,你是不是把曲徑的事兒告訴Rick了。

Wills啞火,扁了扁嘴說喝酒的時候實在沒得聊,借你說一說故事,沒什麽問題吧,都是自己人。

吳因又問他說沒說沈行中的事兒、巴厘島的事兒。

Wills指天發誓說沒有,确實還沒來得及說這段兒。

所以,吳因只罵了他三天大嘴巴。

好在吳萬誠如吳因說的一樣公私分明,看過曲徑的既往案例後,對他加入并無微詞。

而曲徑也只是短暫詫異,和吳因聊過服務內容後便全力投入,也的确在架構搭建階段就提出了重要意見。

交叉違約條款就是其一。

他認為交叉違約條款容易引起中國監管尤其是SAFE關注,嚴重的會因為不存在真實交易基礎導致保證資金無法彙出,影響銀團擔保權益。

因此吳因一直找機會想和銀行直接溝通這個問題,今天時機合适,她打算提出來。

知道吳萬誠調侃,吳因把吹風機調成冷風,對準他吹。

吳萬誠笑笑躲開,接過吹風機,替她吹頭發。

雙手閑下來,吳因攏攏浴袍,和吳萬誠彙報:“今天他發來解決方案,也loop你了,你能看到。”

“還未得閑看。”

吳因拿出手機,腦子裏一邊過剛才對比的幾份模板合同條款,一邊簡要歸納曲徑發來的郵件:“他認為,可以事先約定發生交叉違約後,銀團通知保證人,并給與寬限期予以補救,同時約定僅在違約金額超一定數額或發生約定的重大違約後才觸發交叉違約條件。我比對幾筆銀團貸款的定稿文件,這個做法有先例,不影響銀行實際利益。”

吳萬誠點頭同意,他也一直是這麽做,如今大陸律師也這麽建議,不需要他多給出什麽意見:“照這樣和他們談。”

吳因哦了一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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