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十五章 欠你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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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欠你欠你】

說完正事兒,浴室裏只剩吹風機嗡嗡鳴叫,一時腦子空下來不知該想什麽,吳因竟覺得無措不适。

吳萬誠看到鏡中她難得的茫然表情,好笑地揉揉她頭發:“我以前也這樣,每天腦子不停轉,累到半死。終于有日休假,不用看email聽電話,突然間不知道做什麽好,周身不自在,專門找事忙。”

“那你找什麽事兒了?”吳因笑起來,問他。

“出街約靓女吃飯咯。”吳萬誠關了吹風機,扶住她肩膀,輕輕吻她脖子。

“腦子停,身體不停?”

“金融、法律這些高壓工作,不給點刺激做不下去。腦子停了,身體再停,好快就會出事。”吳萬誠拍拍她,出去給她找衣服,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所以你看金融區日日這麽多緋聞八卦,都是經濟不好,大家腦子有一半時間不用轉,所以靠副身體頂住,睡個新項目出來都未定。”

吳因嗤笑,心說也未必,總有人活得體體面面。

本來也是兩人私下胡說,吳萬誠揀了件襯衣回來,見吳因對話題并不感興趣,也不再多說。

自身後撥開吳因睡袍,吻同領口一起自肩頭滑下,他轉開話題:“是不是想養只狗?”

“為什麽這麽問?”吳因看向鏡中人。

不是玫瑰色,不是金色,是黑白分明、乾淨、卻并不那麽磊落的人。

吳萬誠的手移到她手臂,掌心溫暖。她向後靠,背脊貼上他浴袍,料子柔軟,越包裹越貼合,分毫不用擔心磨損她。

吳因漸漸有些沉溺,反手撫他頸上剃得很短的頭發,一撥,她手上麻,他心裏癢。

踢走落地的睡袍,又披襯衣在她肩上。等她胳膊伸進袖管,吳萬誠的手穿到她身前,看着鏡子,慢條斯理系扣子。

扣到胸口,兩只胳膊箍緊,手腕輕輕蹭過衣服底下的身體,刻意放慢速度,左挑右撚,卻如何也扣不上扣子。

吳因呼吸急促,整個人發熱,把手邊的毛巾摔向鏡子,裏頭那個緊盯住她反應的人才善心地挪開手。

“跑步那陣看你盯實人家只狗好久。”吳萬誠笑笑,張弛有度,又說回之前的話題,“你住的單位準養寵物,如果你想,返香港後陪你揀只,或者幫你把之前只狗托運過來香港,你決定。”

吳因張了張嘴,話不知從何說起。

以前憎恨沈行中,她連同五嬸嬸也不願想起,現在他們壞了又好好了又壞,她常把五嬸嬸挂心上,以至于路上遇到一條像極五嬸嬸的查理小獵犬,她不自覺怔愣,險些跑到車道。

她想,是自己太想五嬸嬸,想得心都痛,可她又要自己別想,心卻更痛。

總之怎麽着都不成。

最終吳因搖了搖頭,說回香港不知道忙成什麽樣,養貓都怕貓能自立,更別提養狗了。到時候狗每天自己遛自己,還捎帶手給她做頓飯,她會愧疚。

吳萬誠看她笑容勉強,知道她有話沒說,也不勉強,點點頭,還是說你決定。

吳因忽然沒了興致,她擺擺手,自己把扣子扣好。

看看鏡子,卻又皺眉。

“這麽穿?”她問,衣服穿着,但又少了什麽。

“怎麽?”吳萬誠似乎并不被她突然的壞脾氣影響,認真看鏡子。

他面前的人活色生香。

吳因睨他,卻也不動。

吳萬誠回望她,似笑非笑。

“你好像在給我布置什麽任務。”吳因說。

“當是好了。”吳萬誠的手指點在吳因微敞的領口上,索性順着她話說,“開會的時候,你要入畫,但不可以讓其他人看出來你沒着……”

“我當你把工作看得很認真。”吳因不打算讓他說下去。

“但是我都需要有放松的時候。”吳萬誠聳聳肩,“就好似現在。”

吳因的目光從他的唇移到他眼睛,對他的想法了然。

人與人不過是跷跷板兩端,不是壓過別人,就是被人壓過,從來沒有真正的平衡。

這是她從與沈行的那段關系中領悟最深的道理,也正因如此,離開他後,她決心要做那個坐在高處的人。

如今,她和吳萬誠之間亦仍有博弈,只看誰更心硬如鐵。

“我又不欠你。”她理了理襯衣肩線,勾勾他下巴,離開浴室,“提醒下吳大律師,新中國的女性永不為奴。”

會開了兩個小時,各自下線後,吳因房間的門被敲響。

她來開門,依舊穿着那件襯衣,除此之外卻也無其他。裏頭那件,開會時穿上,現在又脫掉,如吳萬誠的願,又并不因他指令。

吳萬誠明白,吳因并不好控制,脾氣也比他想得要堅硬許多。

但吳因又聰明,他從來拒絕不了聰明的女人。

“是我欠你。”吳萬誠掃她一眼,推她進門裏。

唇落下時,吳因知道什麽都不必再說。

他的氣息糾纏上來,乾淨又迷醉,在中年男人身上不可多得。吳因直直瞧着他,終于笑開。

門被吳萬誠用腳踢上,屋裏的人支支吾吾、莽莽撞撞,最終語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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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銀團委員會正式定下交易結構,T&L開始代表牽頭行向不同法域律師發出開工通知。

首筆律師費到賬時,吳因跟吳萬誠說,她打算回香港了。

吳萬誠多線程工作,手頭仍有別的交易處理,從新加坡出短差回來,歇過一晚,仍堅持早起送她去機場。

冬日單薄的晨光灑在海灣,薄霧散開,露出平靜海面和海面上的大橋。兩個人坐在車裏,偶爾相視,都享受這個無言的清晨。

在辦公室他們已經說了太多的話,和客戶,和同事。吳因總是坐在他身邊,看他極為專業地為客戶分析交易架構和風險,安排後續工作,乾淨利落。

而他每說完話,眼睑低垂,朝她看一眼後彎了的嘴角,又把她拉回兩人獨處時的纏綿悱恻,那些時候,他們也會說很多的話。

她逐漸看明白這個男人,成熟、理智、大方、精明,資本主義式的情人。

多适合現在的她。

“最近會頻繁出差,如果聯絡不到我,多數上飛機了。”到機場,吳萬誠幫吳因寄出行李,攬着她肩囑咐,“留言給我,我一落機即刻覆你。”

“好。”吳因笑着看他。

“等你返香港,記得多去探下施太。上次吃完飯她又同我提過你,說很欣賞你。你陪多點她,她會樂意推薦你去LRC

施太是香港最難約的那撥人,平時深居簡出,女兒移民澳洲後生仔,她才難得出埠探望。吳萬誠與她有私交,借機邀她晚餐,帶了吳因一塊兒去。

席間施太與吳萬誠話不多,倒總找吳因說話,問她哪裏人、哪裏學成、哪裏高就。

吳因經過這樣的場面,但這回拷問她的人身份又不同,她難免還是拘謹,朝吳萬誠求救。

吳萬誠卻只是淺笑,不答話,試她本事。

吳因明白過來,哪裏是私人場合,分明仍是一場業務飯,于是換個嘴臉應付。

飯吃完,吳因陪施太去洗手間,施太微笑拍她手說,Rick很少推薦人的。

打那次之後,吳萬誠對她愈發關照,帶她夠天,介紹她給從未想過能結識的人,給她簡歷上加讓同行羨慕的經歷,從不吝啬。路已經為她鋪好,吳萬誠沒有辜負那50%的功利需求。

吳因聽完吳萬誠對于施太的建議,還是笑,說好,到香港一定露臉、嘴甜、有價值。

“工人也替你請好,知道你不中意外人在屋裏常住,安排她隔天來一次,整理、采購、煮飯,還有別的需要直接同她說。”

吳因又哦一聲。

“你這兩天辛苦,有少少咳嗽,介紹個醫生給你,到香港就去他那裏拎藥。”

吳因收到名片,笑意更掩不住。

“笑什麽?”吳萬見她笑個不停,托住她手問。

“笑你人好呀。”吳因眨眨眼睛。

吳萬誠是個非常好的戀人,即使日程密不透風,連送她來機場都協調許久,但仍體貼、周到。

“女人說一個人好,不是婉轉地拒絕,就是當面羞辱。你是哪一種?”吳萬誠不被她的糖衣炮彈擊中,只淡笑着問。

吳因替他理理衣領:“看來你沒遇過幾個好女人,我同情你。”

“你是好女人?”吳萬誠問。

“看你怎麽定義好。”吳因把問題抛回給他。

吳萬誠工作中嚴格,私下卻不吝啬贊美:“對現階段的我來講你已經足夠好。”

“那等你進入下一個階段時,我是不是也得升級?”

“我入不入下一個階段都好,你都要keep住升級。”吳萬誠把吳因送到安檢口,在人頭攢動的地方抱了抱她,“再來看你。”

他成熟、克制,點到即止,懂得如何在最羅曼蒂克的時候溫柔地殺死羅曼蒂克,亦沒有辜負那50%的喜歡。

和他在一起,吳因覺得自己好起來。

不迷茫,不失落,不時刻記挂,不必苦等門開,也不會自怨自艾。人來就愛,人不來她也總有自己的事兒要做。

“再會。”吳因也抱他,擡眸時滿臉笑意。

吳萬誠是最适合的人,她告訴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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