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試錯過兩個，再錯又何妨】

吳萬誠反應過來，知道也瞞不過，承認說：“在醫院，已經打算分手。”

“不過那時候還在做項目，你得穩住我。”吳因了然地笑起來。

“是。”吳萬誠坦誠，“另外我也想，不如給多個機會你。不過今日發現，始終還是不行。”

吳因或許真的愛上過他，那時兩個人的相互吸引不似作假。

可真的在一起，吳因發覺不對，他也是。他們的心并不靠在一起，他們無法像浴在愛河裏的情人一樣，如水般相處下去。

“你不行還是我不行？”吳因問。

“我不行。”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吳因順勢道，“你現在是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再趕我出T&L我真的會殺你。”

吳萬誠笑着看她，撫她頭發，如父如兄：“放心，我确信你是可塑之才，留住你對我更有用。”

吳因滿意地彎了嘴角，吳萬誠的客戶認可她、吳萬誠在香港的人脈也熟悉她，她早把自己和他綁緊。

Wills的擔憂有用，但也多餘。

“我來香港是因為你，你知道的。”她說。

吳萬誠懂她意思，拍下她臉道：“即使做不成情人，叫聲師父都天公地道。我有心教，你有心學，将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吳因把臉貼緊他手心，點了點頭。

多可惜，這段她占了無數便宜的戀愛，竟然熬不到一場雪降臨。

可香港又怎麽會下雪呢？香港只有資本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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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萬誠在香港辦公室多待了半天，開過幾個會，和客戶吃完午餐，被吳因送去機場。

“昨天還沒什麽感覺，今天反過勁兒了。”吳因在安檢口停住，朝吳萬誠笑道，“你這麽乾脆甩了我，顯得我很失敗。”

“到我這個年紀，感情同朋友都沒精力再去慢慢溝通，篩選更快點。”吳萬誠擺正她身體，說道，“我們之間不是誰的問題，互相不好勉強，不如放過大家。”

吳因聳了聳肩，說好，知道，明白，了解。

上次他在機場送她，如獲新生，這次換她相送，亦該如此。

吳萬誠輕笑着從西服內袋裏拿出個紅包，塞進吳因手裏：“新年我不返來香港，利是給你先。”

吳因捏着薄薄利是封，心中到底還是五味雜陳。她瞪吳萬誠一眼，故意問：“是不是不要我去Townhall的意思？”

吳萬誠哭笑不得，輕輕抱了抱她：“你叫我一聲師父，只要專心做事，我哪裏會虧待你。已經請秘書book好你下個禮拜來倫敦的機票同酒店。”

吳因抽抽鼻子，說那行，祝你很快交新女朋友。

“祝你主權債風險的文章快手寫完交給我，銀行consul單deal也很快搞定。”吳萬誠接受她的美好祝願，也同樣送出祝福，“Townhall之前我的數交得越多越好。”

回到辦公室，她花一下午拟好銀行的服務方案發給客戶确認，和朱詠詩去了俱樂部。跑完跳完，一個返沙田一個回灣仔。

出地鐵，還有間餐廳未收檔，她厚着臉皮進去拼桌吃飯，坐到阿姐來趕人才走。

她出了餐廳，走遠幾步，阿姐又追來，把她落下的風衣給她，生硬說她年紀輕卻記性差，害自己跑多一趟，又說今晚降溫，她這麽走絕對要進醫院。

吳因點點頭，看到了阿姐身後不遠處矗立的律敦治醫院。

她站着不動，找自己住過那間病房，想着現在又有哪個倒黴蛋和她一樣過勞缺血被送進去醫治，他或她有沒有人看護，醒來後看到的人是不是夢裏的那個，是否對什麽事還懷有遺憾。

第二日照舊。

上午吳因給吳萬誠郵件彙報過工作進展，與客戶溝通服務細節，和來做研學的學生一起午餐座談，下午改清單，繼續開會，又做幾個檢索，出奇順利。

晚上沒有俱樂部活動，朱詠詩又投身一個新IPO項目，要在辦公室OT，吳因陪她到八點，順手把拖了一個禮拜的文章寫完發給吳萬誠，撇下她搭地鐵回家。

地鐵裏有環保活動，義工拉住她，問她幾個問題後送她個藍色環保袋。

餐廳老板做壽，今日歇業，吳因路過時卻停下腳步，回望律敦治醫院。她已找到那個病房，此時驟然亮燈，有人走到窗邊眺望，緊跟着有人站她身後，撫她肩耐心勸慰，兩人身影相依，很快離開，燈又熄滅。

沿灣仔道轉到德仁街，路口有家萬寧，吳因進去買零食，正巧碰上優惠。有兩年不敢碰的垃圾食品朝她招手，她滿載而歸。

回到公寓，大堂燈火通明，新年裝扮已搭好，修了半個月的電梯已交付使用，輪班的管理員相貌英俊，微笑同她打招呼：“吳小姐你好，今日回來得早。”

吳因找不到更好的時刻。

她給吳萬誠發消息：「關于沈行中，師父什麽建議？」

過半小時吳萬誠才發回信息：「建議你試多一次，否則心裏一直糾結，總是找不同人試錯，害人害己，對誰都不公平。」

吳因知道，即使掩飾得很好，他還是有些責怪她的。

怪她佯裝清醒，怪她把握不住自己，怪她對別人不管不顧。

「已經耽誤八年，不想再被影響，不能再落入下風。大不了再不找了，就像你說的，放過他們，不也挺好？」吳因又問。

吳萬誠沒有回她。

吳因等到淩晨，放下手機睡覺。

果然隔日醒來，吳萬誠才回：「不是他耽誤你八年，而是如果你一路逃避、拖拖拉拉，事情就會hang住，一直耽誤下去。不要擔心會被影響，兩個人在一齊就是會這樣，不是誰高誰低的問題。」

吳因抿着嘴，不言語。

她也不立刻回複，安心做事。

吳萬誠隔一天又給她新發了消息，似足心靈導師。

「撞板都撞過兩次，轉成是他都無所謂，就算再錯多次又有什麽關系。」

吳因剛回複完客戶郵件，轉頭看到消息，在桌前呆坐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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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son & Liens這屆MP是在Middle Temple取得的大律師資格，他因此心懷感念，将今年律師行的Townhall地點定在了Middle Temple。

吳因到時已近中午，趕上Townhall茶歇，樂隊正奏響肖斯塔科維奇。

“來自東方的神秘貴客。”Wills在大廳門口和吳萬誠說這話，看到吳因裙角翩飛地進來，屈了手臂迎向她，“你今天由我護衛。”

吳因臉色尚有點兒白，看到Wills這樣，還是露出笑來。

挽住他胳膊，吳因長出一口氣：“今天飛機颠得厲害，路上又堵車，差點吐出租車上。”

吳萬誠看她一眼，把手裏的水遞過去。吳因接過，一飲而盡。

“讓你昨天到，你偏今天來。”Wills扁扁嘴，“能怪誰。”

“客戶GC老板的時間改了又改，從上周改到這周，這周一又改這周三，改來改去，最後非定在昨天見面，我能怎麽辦。”吳因也頭疼，為了和客戶面談，她都改簽過三次機票，“怪客戶，怪Rick咯。”

吳萬誠聳聳肩：“客戶第一。”

吳因和Wills對視，又同時朝吳萬誠翻白眼。

此時MP看到吳萬誠，朝他招了手，要将美國辦公室幾個新合夥人介紹給他。吳萬誠輕輕點頭，帶Wills和吳因過去。

簡單寒暄過，Wills和吳因讓出空間給大人物，自覺退後幾步講講小話。

Wills早憋了一肚子話，拿手指點住嘴唇，悄聲又急迫道：“你和他分手，竟然能留下，他還把你介紹給高層，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是嗎？”吳因不甚在意地望向吳萬誠的背影。

意氣風發的成熟男人，在這樣的時候總是很有魅力。還是難免心動，天殺的。

“當然，忘了我之前怎麽提醒你的？我是見過既往案例才這麽說的。”Wills道，又問她，“告訴我，你怎麽做到的？”

吳因轉過頭，認真看他一會兒，也學他樣子，點着嘴唇湊近他，吊足他胃口才說：“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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