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這麽近,那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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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s氣結:“你一點也不會禮尚往來?不必我提醒你,是我提名你拿今年亞太專業發展獎金和超額年假吧。”
“你倒是真提醒我了。”吳因趕緊說,“剛才Lena說一會兒要采訪我,你也一起去,畢竟我是你提名的。”
Wills被氣得肝兒疼,狠狠剮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現場樂隊一曲奏罷,換首曲調悠揚的繼續。
又輾轉其他同仁間交談許久,Wills被人叫走,說要聊聊他升收入合夥人的事兒。吳萬誠點頭,卻又多囑咐他幾句才放人離開。
Wills剛走,吳萬誠就聽見身邊輕輕籲口氣。
“累了?”他看向吳因。
吳因點頭:“時差。”
“實在累了可以先返酒店。”吳萬誠說,“本來也是讓你來度假,沒想到卻害你這麽趕。”
吳因笑起來:“一會兒輪到你上臺致辭,我怎麽好缺席,當然要留下給你充人場壯聲勢。”
吳萬誠上下看她一眼,也輕笑:“今日打扮這麽靓,肯留下那最好,個個都會贊我team專業又養眼。”
“還有更靓的,要不要看?”吳因朝他勾勾唇角。
吳萬誠垂眸深看她一眼,知道她的把戲,不為所動。
吳因嗤了一聲,把手機遞給他看。上頭是一封郵件,昨天面談的客戶發來EL,确認他們聘為顧問。
“确實靓。”吳萬誠贊她一句,“這間銀行的Legal出了名難搞。”
吳因深以為然,連續一個月,給出去的服務方案和報價總是無法撬開客戶心門。Legal Head今天問一個服務能不能做、預算多少,明天又問一個服務能不能做、預算多少,幾乎一天一個主意,讓她崩潰很久。
昨天好不容易見了GC老板,吳因試探幾次,銀行背景的加持讓她忽然就悟了Legal Head的目的。
“他們今年cost saving policy有變化,Legal是要把budget rue下來,将來用作部門福利,并不是真需要我們做什麽咨詢。”吳因說,“我和Lewis商量過,寫很多無關緊要但看上去有誘惑力的服務進package,總算搞定他們。”
吳萬誠又認真看看EL裏的服務內容,點了點頭:“今年你有機會升職做senior。”
“算是比「這件工作讓我較為滿意」更高的評價?”吳因笑問,“是不是準備讓我感恩戴德,bill更多小時?”
“升你職不是給更多工作你,而是要你更多擔責,簽文件、approve 進程、教新人、被客戶罵。”吳萬誠把手機遞還給她,“你要快點适應新身份。”
吳因扁了扁嘴:“沒誠意。”
“明晚帶你吃飯,你再揀個禮物,我買單,夠不夠有誠意?”吳萬誠哪裏聽不出她的意思,坦然應下,又指指不遠處一個個金裝律師,努努嘴,“去同他們談談天,有好處。”
吳萬誠讓吳因親自來Townhall,為的就是多和各地合夥人見面、交流。
她已經有中國大陸和英國牌照,等過了考試拿香港律師牌,再混個臉熟,将來全球發起的業務她都有機會參與。
吳因懂他好意,盡管頭疼欲裂,仍堅持到Townhall的晚宴結束,人認一溜夠後才動身離開。
“真不用我送?”Wills把吳因送上出租車,看她一臉疲憊,擔心地問。
原本吳萬誠要送吳因回去,可MP邀Partner和Partner Candidate再赴下一場,他只好讓Wills給吳因叫車,起碼看她上車了再走。
“我知道路。”吳因朝他擺擺手,關了車門,鼎盛的熱鬧就此被隔絕。
車駛出Middle Temple Lane後,沿泰晤士河駛了一段。
車窗被吳因開了一條縫,晚上涼風吹進來,還帶着水氣,格外醒神。
她靠在車窗上,靜靜看眼前景色。
泰晤士河沿岸的樓、渾水河面上的橋、途徑的超市、餐廳、酒店,一個個都熟悉,她曾發夢似地走過無數遍。
過一片水域,街道愈發熟悉。
吳因嘆口氣,彙豐的樓裏依舊徹夜亮燈,她又回到金絲雀碼頭。
二月的倫敦雨水仍豐沛,好不容易停幾天,地上還是發潮。
提前下了車,吳因踩着水,憑本能走到曾經的公寓前,數到五樓,西邊的公寓窗戶漆黑,或許住戶已睡,又或許早沒人居住。
「我三十了才悟到一些道理,是不是太沒慧根。」她給吳萬誠發去消息。
同在一個時區,吳萬誠很快回信。
「我三十幾,小孩出世,還在玩,差不多四十,才突然天翻地覆,是不是比你還不如?」
吳因笑起來,又打電話給母親。
“媽媽,那個江邊洋子……” 講一半,她又說不下去。
劉雪梅在電話那頭跳腳:“什麽江邊洋子,冊那又是哪個江邊洋子?”
“沒事體,跟你說一聲我到了。”
“哦,有數了,記牢幫我買女王同款風衣哦。”劉雪梅下好聖旨,電話卻沒挂。
沉默一會兒,她像是和吳因妥協,嘴硬心軟道:“江邊就江邊,長江黃浦江黑龍江,那麽多江,你歡喜就好,煩死特了。”
吳因哭笑不得,挂了電話,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理到耳後,身體裏最後一口濁氣總算呼出。
手機電量耗盡之前,最後一個信息發出。
是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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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聽到門鈴響時,剛夢見周公。
掙紮起身,門打開。
走廊燈光照進昏暗門廊,點亮吳因散亂的頭發、睡得發腫的唇和含水的眼睛,也讓她每一個細小的表情都無處遁形。
她恍惚。
沈行中也恍惚,站着未動。
他早在長長的酒店樓道等了許久。面上線條緊繃,頭發亂過,又被手指攏好,他攥着拳,一身寒露和疲憊,眼底卻火熱、發紅。
吳因盯着他緊抿的唇,再移到他眼睛,定在眉心。
沈行中深吸口氣,進一步,雙手卻撐在門框,再給她個反悔的機會。
吳因手指在掌心深深掐一下,伸手,指尖觸到他青筋隐現的手背、泛白的指節,一根一根掰開。
他由她,垂手站着,喉結滾動,眼睛緊鎖着她。
輕輕咬了嘴唇,吳因踮起腳尖,攬住他脖頸,重重吻上他的唇。
心頭的堅冰一瞬間碎裂,扯開領帶,沈行中急迫地、渴望地吻她。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上海重遇時,應做而未做的事兒。
環視房間一圈,他抱起吳因,抛她上床。
吳因陷在床裏,頭發鋪在床單上。這張床也軟得發指,像她一如既往的習慣。
沈行中壓上來,一句話不說,扯她衣服。
吳因亦如此,解他襯衣扣子,等肌肉必現,她咬他的唇,在他悶哼中也把手探向他腰。
掙脫他,吻她,啃咬他,撕扯她。
屋裏悶着皮肉相蹭又碰撞的聲音,和着低喘,聽着就覺粘稠。
直到身體濕透,沈行中長長抓一把吳因,從肩頭順到腰窩,才停了動作。
他們早失了方向,在混亂中摔在地上,身下墊着被子,身上只有彼此。
吳因喘息着把腿擡起架在床沿,給沈行中騰點兒空間。沈行中側過身,按下她的腿,将她整個人攏在懷裏,吻她滲着汗的眉心。
吳因覺得癢,偏頭避開。
沈行中以為吳因又變卦,咬牙道:“你招的我。”
“招你你就來?”吳因反問。
沈行中捏住她下巴,掰正她臉,要她看向自己:“你知道再招我是什麽意思。”
他的眼睛清亮,哪怕奔波、縱情,做過最鹹濕的事兒,說過最下流的話,倒映出的依舊是最漂亮的吳因。
吳因因此沉醉在這樣的眼眸裏。
“我以為你明天才會來。”吳因軟了語氣,手描着他眉眼,“上海到倫敦怎麽着也得耗大半天。”
沈行中睫毛蓋住眼睛,握住她手放在唇邊輕吻。
“我就在倫敦。”他說。
他怎麽會等到明天,怎麽能等到明天。
吳因擡頭看他,見他不像玩笑,心裏還是泛起波瀾。
怎麽這麽巧,所有事兒從不會偏向她,唯獨與沈行中相關時,巧得都似老天刻意安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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