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只是賤,但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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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發債,來路演。”
“那你……”
“再待兩天。”
“明天……”
“有安排,一早要走。”
吳因被逗樂,知道他們重新共腦,說話不必長篇大論,幾個詞兒足矣。
忽然想起沈惟中的話,吳因問他:“你不怕我把你招來,只是想找條狗逗逗,繩子松一松再拉緊,只圖個樂兒?”
“我不在乎理由。”沈行中還是一樣的話,“你知道再招我是什麽意思就行。”
“小看你了。”吳因把頭埋進他胸口。
天光已有跡象,該是最寧靜的入夢時光。
可柔軟的頭發和濕熱的舌尖攪得沈行中再次肌肉緊繃,他深呼吸,按住覆上他小腹的手,轉身,将人抵在身下。
撈着吳因的腰,與她腹背相貼,沈行中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心跳。
更慶幸,她與自己同頻。
發絲根根濡濕着貼在臉頰、脖頸,吳因臉上潮紅,嘴裏熱氣傾瀉,睫毛都被打濕。沈行中的手繞過她胸口纏住她下颌,身上的汗逐漸在他小臂上積蓄,很快滿溢。
“喜歡嗎?”他問。
“喜歡。”吳因的聲音顫抖。
“喜歡什麽?”他追問。
“喜歡你……”
沈行中打斷,抽身吻她。
這三個字足夠,是他唯一想要的。
吳因心中喟嘆,口中溢出的卻是低吟。她回應着他的吻,手撐在地上,腰塌下去,自己找,自己動,頭發從背上滑落,搖擺不定。
沈行中近乎狂喜,再不覺得疲憊,又奮鬥半宿,直至天亮,吳因又變成玫瑰色,終于偃旗息鼓。
剩一小時要去和團隊彙合,他沖過澡,抱了抱已昏睡的吳因,在她耳邊呢喃一句,悄悄離開。
“我的願望也成真了,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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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定好在倫敦辦公室待一周,吳萬誠的秘書為她申請好臨時工位,發消息問她什麽時候來,她帶她去辦出入卡。
吳因正倒在床上動彈不得,看到消息,強撐着動動手指,回複說她已申請上午work from hotel,下午也會直接和吳萬誠去客戶那兒,今天都不進辦公室了。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吳因等了一會兒,見沒消息發來,又退出去,點開和沈行中的對話框。
他的微信頭像已改成金絲雀碼頭的地鐵站牌,而他們之間最後一條消息依舊是她昨晚發的酒店地址和房號。
吳因輕嗤一聲,半眯着眼睛看看淩亂的床單和被子,腦中閃現沈行中望她的眼睛,吻她的嘴,覆上來的手臂和纏住她的腿。
好像很愛她。
可天一亮,蛤蟆狗成人魚公主,變泡沫消失無蹤。
秘書的消息終于發來,連同一張照片。
她問:「這些花幫你插瓶?」
點開照片,吳因呲溜一下坐起。
一束姜黃色郁金香擺在桌上,附随的卡片被打開,露出上頭打印的字。
「蛤蟆狗」。
吳因笑出聲,一動,身上又似散架。她躺回去,用一頭亂發遮住臉,那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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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見完客戶,時間已不早。
吳萬誠直接把吳因帶去餐廳,那裏已經有人在等。
吳因遠遠瞧着桌邊坐着的漂亮女人和兩個孩子,嘴唇不動,卻聲音清晰地質問:“什麽情況?”
雖已不是吳萬誠新歡,但見到舊愛,吳因仍覺得別扭。
“還債。”吳萬誠也無奈。
他在這間出名難訂的餐廳常訂着一張臺,專門招待重要客戶或朋友。原本昨天定好請吳因吃飯,下午卻接到前妻Maple電話,說要帶孩子去餐廳吃飯,借他那張臺一用。
“拒絕不了?”吳因邊走邊問。
“糾纏不過。”吳萬誠嘆氣,“辛苦你一晚。”
“你要不存着拿我氣她的心,早訂其他餐廳了。”吳因看破他的想法,趁機提條件,“返程升艙。”
“青出于藍。”吳萬誠朝她看看,虛攬着她到桌前,正式介紹。
所幸Maple顧念兩個孩子在場,亦是見多吳萬誠帶年輕姑娘吃飯,沒有絲毫介意,大方招呼吳因落座後,便如老友一般和他們攀談。
聊過倫敦天氣,Maple問起吳因和吳萬誠的關系。得知他們是同事,Maple似乎不信,一反常态追問吳因,他們是尚未在一起,還是在一起過後又分手。
吳因并不想和她讨論這些,眼睛瞥向吳萬誠。
吳萬誠早已頭疼,說他怎麽樣都不關她事。
于是Maple毫無征兆地開始落淚。
吳因看向她,忽然覺得她的相貌何其熟悉,落下的淚又何其熟悉。那成串眼淚裏映着的是她,也是在倫敦時的自己。
Maple被兩個孩子拴在了倫敦,困在了過去,而她敗北後仍可以逃開,該說自己幸運。
Maple哭過一陣,又一聲不響帶着孩子離開,桌邊剩吳因和吳萬誠沉默坐着。
“看來不止我辛苦,也是你渡劫。”吳因扁扁嘴看向吳萬誠。
吳萬誠揉揉眉心,又倒杯紅酒,一飲而盡。
“你們離婚多久?”吳因問。
“六年。”吳萬誠說。
“以前她做什麽?現在又做什麽?”
“嫁給我前,她在英國念書,婚後照顧家庭,離婚後我付撫養費,她照顧孩子。”
“Maple是家庭主婦……”吳因問,“所以你和她離婚?”
吳萬誠看她一眼,眼中有疑惑。
吳因也看他,等他回答。
“因為我出軌,所以離婚。”吳萬誠倒是坦誠。
“為什麽出軌?”吳因皺緊了眉頭。
她大概猜到理由,因為Maple是家庭主婦,她逐漸跟不上吳萬誠腳步,她會在和吳萬誠讨論孩子時被打斷,他們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她在一個個夜裏孤獨等着吳萬誠回家。
她們越來越像,幾乎要重合。
吳萬誠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
他側身轉向吳因,很認真地回答她:“因為我本身不是安分的人,所以出軌。”
吳因愣住,她以為的唯一答案,竟然不是答案。
“因為這個?”吳因讷讷。
“你看到她情緒化,我的确不欣賞,但又未至于無完轉,畢竟小孩都生了兩個,她把家庭打理得妥妥當當,最大功勞是她。離婚只是因為我出軌,她一點責任都沒有,不關她事。”
“我當你嫌她是主婦。”吳因慘淡笑笑。
吳萬誠憶起離婚那陣,他們為孩子、為財産、為彼此性格、為別的女人吵過、鬧過、崩潰過,很傷元氣,但唯獨沒有對Maple的職業選擇相互指責過,那段婚姻的對錯裏從來沒有這個選項。
他不由嘆了口氣,像對吳因的想法大失所望:“家庭主婦有什麽可羞恥,是看低家庭主婦的人羞恥,搞到現在成個風氣,任誰都覺得是她的錯、是她不好。講到不好,出軌的男人同為家庭犧牲自己的女人,哪個衰?”
吳因心裏驀地湧起巨浪,倍受沖擊。
“話你識聯想,真是一點都沒錯,見到Maple令你念起在倫敦自己在家做主婦那陣?”吳萬誠看破她的想法,嗤笑道,“你同Phillies的關系出問題,一個自顧不暇、蠢過只豬,一個神經過敏、硬頭似驢,大家講通不到,把問題推去審判主婦,你們自己就沒責任、就輕松啦。要我媽說起,你們這叫做「人死好過自己死」,兩個衰人。”
被吳萬誠不留情面一通罵,吳因腦子發懵。剛才不還在批判吳萬誠出軌嗎,怎麽話鋒一轉又成自己大錯特錯。
可轉念再想,他罵得全都在理。
那時年輕,想要的太多,無比貪婪,遇到困難卻又難以招架,解決不了,他們就把自己裹進一個新身份裏躲好。
沈行中的新身份是倍受打壓的職場新人,她則是沒了自我的家庭主婦,任誰看都得先唏噓一陣兩個年輕人的不容易,走不到一起也是環境作祟。怎麽好怪他們。
有這層外殼護着,他們仍無瑕,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做改變,又彼此折磨。
最後一片拼圖竟然是吳萬誠為她拼好,吳因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知道她會腹诽自己什麽,吳萬誠冷哼一聲,表情倒不再嚴肅:“我只是賤,又不是蠢。”
“那你想過複婚嗎?”吳因又問,“既然是你做錯,不打算挽回一下?她好像還沒有完全放過你。”
“我只是賤,又不是蠢,有沒有錯和适不适合不同的。”吳萬誠再一次說,“你看她這樣好似好上心我,其實新歡換完一個又一個。我次次都求她遇到好的就結婚,費事我還要給贍養費她。但她為了報複我傷過她,寧願淨拍拖都不再婚,還成日這樣玩我,要我在人面前出醜。”
“也是你活該。”吳因會心地笑,“雖然你真的賤,但又教我一次,還是謝你。”
“不必謝了,商務艙換回經濟艙。”吳萬誠點點吳因的手機屏幕,上頭是Wills的來電,“電話,快接。”
三兩句話又把自己争取來的福利收回,吳因惡狠狠瞪他一眼,接起電話。
“你不知道我在酒吧遇到誰!”Wills捂着嘴說話,伴着爵士樂,“看消息!”
說完即挂。
吳因皺眉翻看他的留言,表情舒展開,藏不住笑。
「遇到Phillies!」
「他勻了位子給我們!周末!位子!他要做我繼父都可以!」
「我們聊得很好,他給我面子,請你們也來。」
「快來!」
「快!」
「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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