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總有山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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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十月,吳因休完假從上海回來,鄭重提交了精心準備半年多的博士申請。
申請材料中除一份完備又有前瞻性的研究計劃,還有一封吳萬誠的推薦信。
吳萬誠本人早年港大畢業,如今又是百年律師行的大合夥人,他的推薦自然足夠分量。更遑論他打過幾個warm call,又帶着吳因拜訪過教授,吳因在次年二月順利收到面試邀請并不足為奇。
順利面完,吳因得到委員會的正向反饋,已覺得事兒成了八分。
到三月,她果然在申請系統查到了确認申請成功的信息。
彼時她正在一個電話會上,對方車轱辘話說到第三回,她實在沒耐心繼續聽,切出去照例刷學校反饋。
看到苦等多日的積極結果,吳因驚喜地幾乎蹦起來,再也不覺得對方廢話無趣,熱情洋溢地堅持到了三小時馬拉松會議的尾聲。
客戶都說,一直情緒穩定的吳律師今天反常,八成中了樂透,另兩成則是新交了男友之緣故。
吳因給吳萬誠發了消息告知喜訊,并感謝他的幫忙。吳萬誠很快回信息恭喜她,又告訴她,自己也不能完全居功,另有高人出了力。
吳因走出會議室,把電腦放回工位,只身去了大廈樓下。
“我申請上了,沈博士。”她給沈行中去了電話。
“恭喜你,吳博士。”沈行中的聲音帶上了笑,他知道吳因會成功。
“謝謝你。”吳因說。
“謝我什麽。”沈行中佯作不知。
“不知道是你爸還是你媽,總之是你為了我的申請,跟他們重修舊好,請他們幫忙了。”吳因說,“當然要謝你,也要謝他們。”
沈行中那邊沒了動靜,隔很久才重新開口:“你不怪我多事兒就好。我不是不信你,是……”
“現在我很豁達的,幫到我的事兒,我來者不拒。”吳因笑着打斷他,“只是委屈你。”
“其實是我媽主動找我。”沈行中說,“不清楚她從哪兒知道你申請博士的消息,說能幫忙。”
吳因哦了一聲,大概能理解王毓女士為什麽這麽做。
沈行中一直不回家,更不交女朋友,只為了等她。王毓再着急,也無法改變沈行中的想法。
她歲數大了,再不能如以往那麽強硬。
與其讓沈行中帶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孩兒回來後再培養,她寧願先把籌碼往那女孩兒身上堆,好歹能堆出一個她滿意的未來兒媳婦兒。
對此,吳因欣然接受,也覺得挺有意思。
或許你的敵人才是真正刺激和托舉你的人,她想考港大以至最終申請成功,都似是而非有王毓女士的無聲鞭策。
“那就替我謝謝她吧。”吳因說,“原因不重要,結果有利于我就好。”
手機裏傳來沈行中的低笑。
“我晚上飛機,回頭見了。”吳因說。
“好。”沈行中說,挂斷前又叫住她,“很想你。”
“我也是。”吳因笑起來。
她相信沈行中也能聽見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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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成了PhD Candidate後,時間緊、壓力大,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啃文獻。
她像回到剛來香港那陣,昏天黑地的,覺得快要撐不住。
深夜,她握着手機想了很久,還是給沈行中發了消息。
「拍段視頻過來。」
沈行中剛應酬完到家,才解了領帶,看到消息,又系上了。
他回了個問號。
「想看看你。」吳因說。
眯了眯眼睛,沈行中給她撥去Face Time。
看到吳因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盯着攝像頭,沈行中放下心:“還好不是手機被人黑了。”
“防備心真重。”吳因笑起來,散在臉上的頭發被她的鼻息吹起,“只是想你了。”
看到他,好像天花板都擡高了些,不再那麽壓抑。
“視頻我就好。”沈行中放心解了領帶。
吳因盯着他的手又看好久,盯到他不動了,才回過神,說想看能重複播放的。
沈行中喉結滾了滾,覺得襯衣領口的扣子有些不大好解了。
“最近還很忙?”他倒杯水,轉開話題。
“周一到周五work work work,study study study,work study study work。”吳因嘆了口氣,有些遺憾。
“周末呢?”
“一樣。”吳因想想,又糾正,“也不一樣,有時間和你說話。”
沈行中笑了笑,問她:“都這麽忙了,還要備考OLQE?”
吳因長長喟嘆了一聲,自己都覺得好笑,所有事兒都戲劇性地擠在一起,卻又合情合理。
“我在香港注冊執業終于期滿,最近接觸的也都是香港法,現在是最好的時間。”她松了松筋骨道,“明年大學裏workshop和研究工作會更多,律師行也停不下來,我更沒精力去考試。”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沈行中看她說得輕松,還是皺了眉頭,“你眼睛動過手術,不保護好壞得更快,還腦缺血住過院,再發一次,不知道誰能救你。”
吳因哦了一聲。
“偶爾少看點兒書也不影響什麽,study smart,和工作一樣。”沈行中繼續說,“還用我說?”
吳因眼皮半閉起來,靜靜聽他說話,似乎很享受。
“怎麽了?”沈行中以為自己聲音太嚴肅、話又太多,惹她不快。
吳因笑起來,手指輕輕點上屏幕中沈行中的唇,說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要是手裏有根皮帶就更好。
沈行中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
水煮沸的聲音響起,吳因起身去泡枸杞西洋參。
再回來,沈行中已經挂了電話,微信裏卻多了一段視頻。
吳因咬咬嘴唇,沒有猶豫地點開。
視頻拍得生澀,沈行中抱着五嬸嬸直直看鏡頭,一人一狗都不說話。半分鐘後,他像是恍然,問五嬸嬸,是不是得脫衣服媽媽才喜歡。
吳因彎了眼睛,像回答他,輕聲說是。
話才說完,第二段視頻發了過來。
吳因笑起來,點開。
沈行中把手機固定在桌上,看一眼鏡頭裏的人,深吸口氣,慢悠悠坐下,開始解扣子。
一顆、兩顆,露出襯衣下起伏的身體,她看過、摸過,和對自己的身體一樣熟悉。三顆、四顆,衣襟被扯到兩邊,襯衣下擺被從褲子裏拉起,原本是她的工作。
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被刻錄進音軌,隐隐還有嘴唇張合的聲音。
沈行中盯着鏡頭,吳因盯着他,似兩人面對面。
月升中天,吳因緩緩吐出口氣,存好視頻,給沈行中打去電話。
“讓五嬸嬸來香港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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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一再保證定有工人每天來溜五嬸嬸,又三番五次向沈行中示弱說只有五嬸嬸能減少她的壓力,沈行中才勉強答應。
五嬸嬸到香港,吳因還沒看上一眼,就被送去隔離。
她只能回頭看親自送五嬸嬸到埠的沈行中,朝他露出個苦笑,說走吧,蛤蟆狗也要好好檢查。
回灣仔,被從裏到外檢查個遍。
奪回主導權,壓着吳因承認她每天看好幾遍第二則視頻,卻只是隔幾天才回顧第一則視頻,沈行中才肯消停。
他比五嬸嬸重要,吳因說的。
五嬸嬸出籠後,和吳因親密同居,沈行中一個月就免不了過香港三五七八回。
每每都是拿看狗作借口,可兩人到家,狗來不及遛,他就開始看着鏡子裏的人發狠勁兒。火熱待過一宿,他早起遛完狗,吻過仍在睡的吳因,又去趕早班機回上海。
不過他不再說羨慕吳因晚起,吳因也不再敏感多心,兩個人都好。
只是五嬸嬸受苦,苦大仇深。
如今它已條件反射,看到沈行中就知道自己得早起,前一晚也就逼自己早睡,任憑他們鬧出多大動靜也不理。
直到一日,五嬸嬸照例迎晚歸的吳因進門。
門還未關,卻被人從外頭攔住。五嬸嬸意識到危險,叫一聲,跑過去龇牙,可看清門外的人,又覺得天塌,下意識要回窩睡覺。
才走幾步,它察覺異樣,轉回小腦袋去看。
門裏門外此番動靜不同。
糟糕,爸媽好像吵架,它成了需看人眼色的小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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