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玩兒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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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個月,沈行中幾乎是倒數着日子過的。
三個月前搶到結婚預約遞紙的時間,手機日程上就開始倒計時,數字逐漸變小,挨到第0日,沈行中在機場接到了吳因。
倆人一塊兒在登記處排完期,吳因又回了北京,他又開始了十五天的倒數。
沈行中不止一次問吳因,為什麽非要在香港登記結婚,北京、上海,哪兒不比香港程序簡單,何必他費勁倒計時,又提心吊膽等着看是否有人反對他們的結合。
吳因晃晃手指,煞有介事說,不一樣。
沈行中又問吳因哪兒不一樣。
吳因點點港東方向,說讓你哥受刺激這點不一樣。
沈行中恍然,又難免無奈,他猜吳因和沈惟中的梁子算是解不開了。
十五天到尾聲,沈行中收到結婚紙,跟吳因确認好簽紙的時間,又特地去了趟石崗軍營找沈惟中,和他再三敲定會在簽紙那天現身做見證人。
“這婚非要在香港結?”沈惟中坐在對面,問了和沈行中同樣的問題,只是眉頭皺得比沈行中更緊,似足是他結婚卻慘遭跳票。
他出軍營,即使只是一頓飯,也特地換了便服,可即使便服,他這身形樣貌看着也嚴肅之至,輕易讓人知道他身份。
“儀式結束我們就去度蜜月,從香港走方便。”沈行中擺弄着面前的茶壺,倒一杯普洱給他哥。
“廷巴克圖?”沈惟中問,“誰的主意?”
“我。”沈行中說。
沈惟中輕哼一聲,半點兒不信。
“你和吳因之間有誤會,是你不對。”沈行中看他這樣,忍不住勸和。
“別不識好歹。”沈惟中說。
沈行中也覺得冤,搖頭道:“我們的事兒你知道還非要瞎摻合,結果咱倆誰也不落好。”
“所以她非在香港辦儀式。”沈惟中拿手指狠狠點了點桌子,“我離不了香港,她就到我面前指着鼻子罵我,讓我親眼看看她是怎麽把我弟弟當狗玩兒。捎帶手兒,再讓爸媽被你結婚刺激,看我不順眼,把炮口對準我,要我難受。”
沈行中笑起來。
看來了解吳因的人不只是他,他哥也不遑多讓。
“誰讓你不結婚?”他又給沈惟中遞一張紙巾,“爸媽不着急,組織上也不管你?”
他也奇怪,沈惟中這歲數仍保持單身,能得到組織上信任嗎。
“沈行中,我可以不去做你的見證人。”沈惟中擡起被眉骨深深壓住的眼睛,冷冰冰瞧他。
沈行中扁扁嘴,舉手投降:“下周六上午十點。”
沈惟中的任何威脅都可能成真,缺個見證人他可就結不成婚,現在只能好好哄着。
“另一個見證人是誰?”沈惟中嗤一聲,問道。
“吳因的朋友。”沈行中說,“以前在大學教書,後來辭職搞藝術去了。”
“人以群分。”沈惟中搖搖頭,“都不靠譜兒。”
“沈惟中同志,你注定這輩子孤家寡人。”沈行中也學他搖頭,“做什麽都是人家自己的選擇,你少指手畫腳。這次人是來香港參加巴塞爾,推了工作才能給我們證婚,到時候你友善點兒,別給我丢人。”
沈惟中身子朝後靠了靠,眼神又嚴厲起來。
沈行中不以為意,招呼服務生買了單,起身就走。
“下周六上午十點,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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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小時登機,吳因最後一次檢查登機口是否變更。
依舊是C95。
她放下手機,視線投向面前坐着的幾人。
“都說沒時間來觀禮,原來你們倆單獨有約?”她看向左手邊坐着的曲徑。
“有個業務合作,今天要飛倫敦。”曲徑說着,看向身旁的吳萬誠,“你沒跟她提過?”
曲徑在北京的客戶要在倫敦仲裁中心打仲裁,他找到吳萬誠合作,标的很大,勾得他特地來了趟北京面談。
如今談妥,幾方人飛赴倫敦準備,沒想到在國際出發遇到吳因和特地北上接人的沈行中。
吳萬誠聳聳肩,問曲徑:“你都沒提過?”
“我以為你說。”曲徑說。
“我都是。”吳萬誠說。
吳因笑起來,說得了,又不要你們的律師費分成,防着我乾嘛。
吳萬誠不置可否,想起什麽,為Wills向吳因告假:“Wills都說沒時間來,你不好怪他。”
“Wills已經給我發過消息了,倒是你們,”吳因玩笑道,“不是因為那些前塵往事還記恨我就好。”
“為什麽現在講這些?是你發覺Phillies不似你念得這麽好,想換人,還是察覺其實我們個個都好,但好得不夠全面,想由朝到晚占好處?”吳萬誠睨她,故意問道。
沈行中擡眸,銳利目光掃過吳萬誠,輕嗤一聲。
“我要說……”她清清嗓子,故意試探,“咱幾個一塊兒過……”
曲徑望向她,沒言語,輕嘆口氣後拿起咖啡杯一飲而盡。
“看來是不行……”吳因讪笑,餘光瞥向右手邊端坐的沈行中,“不能讓你爸呼籲呼籲立法,支持開放關系麽?”
沈行中也睨她,心煩不已,只好起身去附近免稅店挑東西。
“這不商量着嘛……聊嘛不是……”吳因沒拉住他,讪讪收回手,朝對面的吳萬誠道,“對不對,你就比較好溝通,起碼不掉臉子。”
吳萬誠挑挑眉頭,卻不接茬兒。
吳因還想說什麽,手機上消息湧入,大多是賀她新婚,皆因新郎突然将簽字時間與地點公布在朋友圈。
她看透幼稚伎倆,遠遠去望佯裝挑香水的男人。
視線對上,一個彎眼睛,笑嘻嘻,一個眯眼睛,兇巴巴。
“最後幾個單身日,你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我管你不到。”吳萬誠邊拿着手機發一串字符邊說,“不過以後你再敢言語騷擾我,我一定去你公司投訴。”
吳因的手機很快收到他的消息,是一個人名及電話號碼。她擡眼看吳萬誠,表示不解。
“新婚禮物。”吳萬誠說,“聽說你們打算去廷巴克圖,到了可以找這個人,他同一班兄弟都配槍的,有他帶着你們周圍看會安全點。”
吳因哦了一聲,說謝謝師父。
“我的新婚禮物比你師父的有人性點。”曲徑接茬兒說,“和你朋友走不下去,她不喜歡我這款,放過她了。”
“裴由簡?”吳因嘆了口氣,“她這麽好的人你都不來電,不會真的還沉迷情傷吧。”
去年裴由簡結束短修課程從法國回北京,找了吳因吃飯,恰趕上曲徑來談業務,三人湊一桌聊一下午,吳因看出點兒意思,提前退場,随後便不管,任他們發展。
沒想到倆人深入接觸之後各自反而沒了興趣,裴由簡早側面知會她說曲徑太溫和她沒了興趣,現在曲徑又明說他們之間電流熄滅,看來是真不成。
“我也會去你公司投訴。”曲徑說完,朝吳萬誠點點頭,提醒道,“別當電燈泡了,客戶到機場,我們去迎迎。”
吳因把他們送到門口,正好沈行中回來,兩人挽手看他們遠去,都深深嘆了口氣。
“總算走了。”沈行中說。
“裴由簡和曲徑也不成。”吳因說。
“那不如……”沈行中突然冒出個念頭,可想想又覺得何必害人,便不說了。
“想也別想。”吳因意識到他要說什麽,毫不客氣道,“你哥會是本世紀最後一個處男。”
石崗軍營吹起寒風,沈惟中才脫下作訓服,立刻打了個噴嚏。
“沈團長,你的請假申請首長批完了,明天下午五點離營?”勤務兵過來和沈惟中确認。
沈惟中點點頭。
“回營時間需要調整嗎?還是後天下午兩點?”
“請假報告上寫得很清楚了。”沈惟中不認為這個問題有任何必要再次确認。
勤務兵見他皺眉,清清嗓子道:“首長意思是可以給您多批半天假,畢竟是您親弟弟大喜日子……”
“照請假單來。”
“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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