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玩兒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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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沈惟中打斷她,選擇失去尊嚴。
否則體面和尊嚴都要丢在這個陰仄的樓梯間。
裴有簡長長哦了一聲,履約,手移開,人也退走,上了一級臺階。
沈惟中感到面前一涼,意識到香港的初春仍有寒潮。
“剛才想過扯我的頭發嗎?”她的聲音遠了些,不再帶着混響。
沈惟中的喉結滾了又滾,不甘地承認自己過于卑劣的想法:“想過。”
怎麽都比她太過靠近自己好。
裴由簡笑笑,又退着上一級臺階。
“想過撕開我的衣服嗎?”
“……想過。”沈惟中的聲音已經無法再冷靜,帶上沙啞。
又一級臺階。
“想過把舌頭伸進來嗎?”裴由簡的指尖點在唇上,很軟,很飽滿。
回答她的是沈惟中的吸氣聲。
沒有回答,裴由簡卻也不往前,依舊再退一級臺階。
她的規則她怎麽解釋都可以。
“聽我喘、聽我叫。”裴由簡頓了頓,擡起下巴問他,“剛才也想過嗎?”
沈惟中手死死攥住扶手,緊閉着唇,生怕自己發出任何一點兒聲音。
他不響,裴由簡的腳步聲又傳來。
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沈惟中擡頭看她,眼睛裏帶着兇惡狠勁兒,她也瞧他,包容又憐憫。
然後她笑了笑,對沈惟中說,上來。
沈惟中覺得渾身都熱,一把火從胸口燒到小腹,又竄回腦子,徹底燒得焦糊。他深深吸氣,絲毫沒有緩解。
“上來。”裴由簡又重複一遍,像命令。
沈惟中聽過許多命令,卻從未聽過這樣的,輕緩、冷淡,卻不由他拒絕。
她撕毀協議,偏由不得他拒絕。
又被她玩兒。
他的身體先他一步行動,意識到時,他已經兩步跨上臺階,到裴由簡面前。
一只手撐在牆上,一只手按住樓梯扶手,他離裴由簡很近,近到俯下身,呼吸就相融。
“你都想過……還裝得維護公序良俗。”裴由簡的手覆在他臉上,拇指動起來,掠過他的睫毛,“你好賤啊,沈惟中。”
沈惟中眼睛發癢,頭皮發麻,她的話又催化發酵,讓他更癢、更麻。
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在裴由簡指腹上刷過,激得她笑起來。
右手離開樓梯扶手,按在她背上,順着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沈惟中的頭垂得更低,微微偏着,也讓裴由簡發笑。
于是她一矮身,從沈惟中胳膊底下鑽過,重新站回半層的平臺。
紮好有些散開的辮子,裴由簡朝沈惟中笑笑,沒再說什麽,腳步輕快地離開。
樓下很快傳來安全門開啓又關上的聲音,沈惟中撐着身子,眉頭皺得發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更不知道裴由簡在想什麽。
很煩她,非常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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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爾首日,沈惟中周休。得批準出營,他回了趟家。
“我當你昨天請過假,今兒就不休了。”母親見到他很驚訝,拉他坐下,“行中發過消息,已經到馬裏。”
“給他們介紹了保镖,不用擔心。”沈惟中看到母親神色,寬慰道。
王毓擺擺手:“他說吳因的朋友也給他們找了武裝,現在二十幾號人圍着他們倆,被當猴兒看。”
沈惟中嗤一聲,說誰讓他們非去什麽廷巴克圖。
在家吃過飯,沈惟中要走。王毓問他去哪兒,他猶豫半晌,說去西九,看看巴塞爾。
“你爸爸和港府的人都在那兒,去找他吧。”王毓說。
沈惟中點點頭。
“晚上約了親家去留園雅敘吃上海菜,你爸晚點兒過去,你看到他就跟他一塊兒過來吃,人多說起話來不尴尬。”王毓又想起晚上的事兒,有些恹恹。
“到時候看。”沈惟中不确定,有些着急出發的樣子。
“惟中。”王毓又叫他,語重心長,“你弟弟的婚事兒說到底我是不完全滿意的,你比他穩重,也更知道心疼媽媽,我想你不會讓我失望。”
不知道為什麽,沈惟中的腦子裏不自覺顯出一雙眼睛來,刀槍劍戟斧钺鈎叉都沒她的眼睛能傷人。
他憎惡自己在這個時候想到她,也憎恨自己想過讓母親失望。
随意應付幾句,沈惟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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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停在M+車庫,沈惟中又無法提步去樓上。
他壓根兒不想看到她。
壓根兒不想。
車道上又駛來一輛車,在他對面車位停下。他擡眼去看,熟悉,又是穆北歸那輛兩地牌的勞兒。
下意識握緊方向盤,他能猜到是誰會從車上下來,也能猜到那人下來時是什麽樣子。
一定先伸腿,修長白皙,在地上踩實,再蓋裙子。
給人留足幻想,卻又只夠幻想一秒。
車門打開,卻是個老頭兒走了出來,昨晚見到的大師,裴由簡的師父。
“跟裴由簡說一聲,車就用到今天,盡早還給人家。”大師回頭朝助理說,“也替我謝謝人家。”
他坐這車已經招搖過,不想再提心吊膽這臺大車會在香港狹窄街道上磕着碰着了。
助理點頭,打電話聯系裴由簡,說了幾句,轉告大師:“她說正在MOA那兒談年中的展,晚點兒讓人過來取。”
大師點點頭,上了樓。
沈惟中下車的動作停住,又退回去。
手機提示有消息進來,他點開看,是穆北歸,請他晚上家宴。他正想回複不去,又看到對面停着的車,手指按在了其他字符上。
「晚上見。」
他決定當面問問穆北歸和裴由簡的關系,如果兩個人真是一對狗男女,他不介意替穆北歸他姐暫做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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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尖沙咀轉了小半天,去Fortnum & Mason買了穆北歸閨女喜歡的餅乾,沈惟中又不自覺走到MOA。
裴由簡大概已經走了,回到M+笑盈盈地向來參觀的賓客介紹高大又醜陋的裝置藝術。
她那個輕佻、戲谑又鄙夷的笑好像只對準了自己。
她的全部惡意、惡劣和惡行好像也只對準了自己。
沈惟中咬咬牙,跳進車裏,往對岸梅道去。
工人姐姐去中環了,穆北歸的家宴由姜昂一手包辦。她好吃,也會做,如今春菜上市,是她最得意的時候。
沈惟中到時,七碟八碗的菜都已備好等開火,暖香的蛋糕也剛烤完,放涼抹上奶油就得。
“太好了,你來我就解放了。”姜昂把閨女塞進沈惟中懷裏,看到他手上的紙袋,又點點閨女鼻尖說,“只許吃三片餅乾。”
“到這麽早,你丫沒事兒吧。”穆北歸剛從會裏脫身,看到沈惟中,眉頭皺起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托你去接人。”
“還有誰?”沈惟中讓小小人兒坐到自己脖子上,拆盒餅乾往上遞,遞一塊,消失一塊。
到第五塊,姜昂過來打人。
穆北歸看着妻女直樂,樂完了才繼續和沈行中說:“我秘書Queenie和她男朋友,還有裴由簡,就是你弟媳的見證人。我司機被我媽借走,等他取了車再去接裴由簡,我都怕人拿喬不肯來。”
說完,他又琢磨半晌,最後不甚滿意道:“得,你都到了,我還是讓Queenie去接她。”
“你讓她也來?”沈惟中深深皺起眉頭,把在頭頂上吃餅乾掉餅乾渣兒的小孩兒放下來,眼睛悄悄瞟向姜昂,壓低聲音,“你沒事兒吧,一點兒不考慮影響?被人知道了你臉上好看?”
穆北歸頓了頓,随即想到什麽,了然地朝他眨眨眼睛:“你對她有偏見。都什麽年代了,這事兒還值當你說?”
沈惟中幾乎可以斷定裴由簡和穆北歸的關系了。
他手指被捏得咯咯作響。
“我當你改過自新,怎麽還這樣?”他表情嚴肅至極,“不想想你過去四年怎麽過來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穆北歸撓撓鼻子,說你丫有病啊。
“你丫有病。”沈惟中說着扽住穆北歸的後脖領子,把他往陽臺上帶。
穆北歸嘿一聲,正準備反擊,手機響了。
裴由簡打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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