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玩兒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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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北歸朝沈惟中舉舉手機,不想手機卻被沈惟中抽走,丢了出去。
“你做爛事兒前考慮清楚你老婆孩子。”沈惟中緊咬着腮骨道,“她不是什麽好人,能不管不顧和你,也能和別人。”
穆北歸一愣,定定看他半晌,突然笑起來。
“北有蔣天奇,南就有你沈惟中,維護世界和平和正義沒你倆可真不成。”他搖搖頭,很是無奈又很是傷懷的樣子,“我和裴由簡的事兒啊……一句兩句說不明白。要論先來後到,我認識她比認識姜昂還早,也樂意一直有她,當個念想都好。這事兒你的腦子理解不了,就別費勁了。”
見沈惟中的臉冷得幾乎要凍上,穆北歸又笑笑,繼續說:“她也确實和別人兒呢,挺氣人的,所以我打算讓她完全歸我,晚上你幫我美言幾句,我謝謝你。”
“穆北歸,穆南渡不在是不是沒人管得了你?”沈惟中說着又要去鉗他的胳膊。
他們要是悄悄斷了他尚且能放過穆北歸,現在穆北歸卻還要絕對所有權,真是瘋了。
更何況,他說裴由簡還有別人。
裴由簡就是個……
“姜昂,裴由簡的電話,幫我接一下,急事兒。”穆北歸朝廚房喊了一聲。
姜昂應聲,找了一通,在地上尋到他手機,嘀咕着穆北歸發什麽神經,接起了電話。
“好呀,沒關系的,我們先吃,晚上見。”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姜昂面色如常地聽完,熟稔地又問一句,“我看最近有好多女孩子單獨坐車被侵害的新聞,真是吓死,你不要自己來,讓Wesley安排人去接你吧。”
在沈惟中有反應前掙脫開,穆北歸美滋滋坐在沙發上,看着他譏諷道:“你看,大家能和諧相處,你一個外人較什麽勁。”
沈惟中不想再看他,轉身要走。
“沈團長,你方便跑一趟接人嗎?”姜昂過來拉住沈惟中問。
“別讓他去,他比犯罪分子可恐怖多了。”穆北歸連忙攔住她,“裴由簡要是晚到,司機應該忙完了,可以去接她。”
姜昂莫名其妙地看看臉色陰沉的沈惟中,又看看穆北歸,搖搖頭,說句你安排,回了廚房。
沈惟中看到穆北歸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煩,仍要走。
才拉開門,就聽見穆北歸問他,你說她也能和別人,誰是那個別人啊?那個別人今兒不賞臉一塊兒吃飯的話,保不齊還有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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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個別人坐下吃飯了。
裴由簡被拖住開會,好不容易結束,到梅道已經快八點。
她進來,把手裏一幅裱好的畫遞給姜昂,又給小朋友一束好看的花,和穆北歸、Queenie打了招呼,才把視線轉到沈惟中身上。
她挑挑眉毛,意外又不覺意外。走過去,很自然坐到沈惟中身邊空着的位子上。
沈惟中目不斜視,身姿筆挺,像是這間屋裏僅存的正派人。
穆北歸朝他看看,不在意地擺擺手,和裴由簡聊起天,Queeine也加入,等姜昂把畫放好出來,也高興地一塊兒閑談。
沈惟中發現,他們對裴由簡都很熟悉。
耳邊的人說個沒完,藝術、工作、生活,皆是他涉獵甚少的領域,他便沉默着不搭腔。
腿邊忽然覺得癢,他以為是小朋友下桌搗亂,低頭看了看,他立刻收回視線,僵硬坐直。
餐桌下,高跟鞋的鞋跟兒正挑高他的褲腿,在他腿上來回摩挲。鞋跟兒勾開他襪筒,一扥,再放松,悶着啪的一聲。
沈惟中下意識清了清嗓子,蓋過那一個細小動靜,卻發現裴由簡的話始終沒停過,好像全不在意,只是得閑逗一條狗。
他深深吸氣,腿上被鞋跟兒紮出一個個血洞似的,碰一下就疼,疼過之後又是難掩的暢快。
只是這個感覺并不常有,裴由簡偶爾碰一下,要他想,什麽時候是下一次。
實在難受。
姜昂給裴由簡布菜,裴由簡停了話,托起盤子去接,身子往沈惟中這兒靠,不只鞋跟兒,整條腿蹭着,布料摩擦出聲響,底下的皮肉發緊。
沈惟中微微挪開身子,拿起杯子,一口喝完裏頭的氣泡水,嗓子才不覺得那麽乾澀。
“裴由簡,今年你能完全從那賈大師手裏脫離出來,只管我這攤子事兒嗎?”穆北歸直直看着裴由簡,又經由她去看沈惟中,像是故意,“你同時接倆公司的活兒,行裏說三道四咱不怕,就怕有人要把我當渣男打,我多冤。”
沈惟中一怔,看向穆北歸。
裴由簡倒像并不意外,眼睛掃過沈惟中,輕描淡寫道:“誰打你你打回去啊。”
穆北歸笑起來,說他我可打不過,但我能打他弟。
姜昂噗嗤笑出聲,忙給沈惟中把水滿上。她聽明白了,今兒不是兩對兒加倆人兒,而是兩對兒加一對兒預備役。
“我也想打他弟。”裴由簡說着,似是而非地轉向沈惟中,手開始動,“不知道沈團長能不能幫我一把。”
手指沿着他的褲縫一點點往上,到腿根兒,被人牢牢抓住。
看着沈惟中起伏的胸口,裴由簡笑起來,改用左手拿筷子,偶爾挑幾口吃。
一餐飯,沈惟中的手心一直發潮。
上了甜品,穆北歸和沈惟中自發退避去陽臺抽煙。半小時,不知道抽了幾根,即使散夠了煙味兒,重新落座時,裴由簡仍能聞到沈惟中身上淡淡味道。
她伸手在面前揮了揮。
其他人識趣地轉去沙發上坐着,桌上只留他們倆,沈惟中不想細究,問裴由簡:“穆北歸那天給了你什麽?”
“怎麽?問過Wesley,又來跟我比對證言?”裴由簡睨他一眼。
沈惟中沒說話,側頭看她,等她答案。
“車鑰匙。”裴由簡說,“我老板要借車來充門面,正好吳因也可以用,省得坐沈行中安排的倒黴車,就提前找他借了。”
得到一樣的答案,沈惟中稍稍放心下來。
“是不是還想問我那天怎麽和他一塊兒走,又去了哪兒?”裴由簡像是很配合,繼續道,“Wesley着急回家陪老婆孩子,壓根兒也不想多搭理你們這些臭男人,所以找個由頭,送我去了酒店他就回這兒來了。”
她指指腳下,又問沈惟中:“這個答案你喜歡嗎?”
沈惟中不言語,點了點頭。
剛才穆北歸已經和盤托出,他同裴由簡不過是朋友同工作關系,下午說的那些,一半是會錯意,一半是故意玩笑。
他還說,他半條命都跟着姜昂跑了,再為其他人丢半條命,他就死了,劃不來。
“你喜歡什麽?”裴由簡當他認同,仍問他,“喜歡聽你朋友不是你所不齒的人,還是……”
她轉向他,鞋尖抵着他的,剩半句話不再說了。
沈惟中盯了碰在一塊兒的鞋尖一陣,視線又慢慢上移,到她眼睛,終于停住。
裴由簡也看着他,然後聽到他說,要回營了。
她聳聳肩,也随着他站起來:“我也要走了,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北京,今兒得早點兒回去。”
穆北歸和姜昂并不多留他們,只囑咐沈惟中把裴由簡安全送回酒店,至于送到之後他走不走的,他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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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由簡站在大廈車道邊,等沈惟中的車開來,她拉開後座門跳了進去。
沈惟中從反光鏡裏看她一眼,想到自己身上有煙味兒,也不勉強,打了方向盤。
山道多彎,車燈左右掃過,撕扯着黑暗。
“巴塞爾不是三天?怎麽明兒就走?”沈惟中沉默許久,忽然開口。
遲遲沒有等到裴由簡的回答,他又朝反光鏡看。鏡子反射中的人懶懶倚在車門上,像沒注意到他出聲。
他也不再說話,繼續開車。
下了山,一直不說話的裴由簡卻發出一聲笑來。
“你想了。”她說。
只有沈惟中知道這個“想”是什麽意思。
手腳一緊,他很快剎了車。
裴由簡脫了鞋,腿伸到手套箱上,腳尖一下下點着他的手肘,玩兒似地。
“我以為你會在山上停下,找個地方……”裴由簡靠在車座裏朝他看,“你瞧,我都坐在後座兒了。”
腳尖改成腳面,在他胳膊上蹭,又繞過胳膊,踩在他背上。
很硬。
他下意識躲了躲。
“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你答上來,我退一寸,你說好不好?”裴由簡再次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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