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玩兒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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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中聽見自己吞咽的聲音,震耳欲聾。
“現在你想不想看?”她在他眼前動了動腳面。
沈惟中抿了抿嘴。
“那就是不想。”她退一寸。
和昨晚不同,提問與回答的邏輯全變。不答也算有答案。
“想不想摸?”她勾起腳尖,纖細小腿收緊,交疊着放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沈惟中的眼神閃爍一下,指尖也跟着動,但藏在身側,裴由簡看不見。
她又退一寸。
“想不想抓住?”她擡起腿,在空中輕巧晃一下。
沈惟中胸口的氣再也悶不住,猛地回身抓住她的腳踝,手同時點在安全帶卡扣上。
綁帶很快彈開,卻更快被裴由簡另只腳按住,腳趾一勾,一點,安全帶又扣上,由她踩住。
沈惟中看她,眉骨壓住眼睛裏的火光。
裴由簡理了理頭發,任自己一條腿被他鉗住,遺憾搖頭道:“時間到。”
沈惟中緩緩放開她的腳踝,轉回身,喘勻了氣,重新發動車子,往西隧去。
裴由簡沒再開口,也沒再看他。他又像個Uber司機,沉默地把人送到酒店。
車穩穩停住時,裴由簡再次靠近駕駛座。
“雖然你到處維護秩序,可打心底裏你就喜歡壞女人。”她在他耳邊輕聲說着,“因為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能輕易看穿沈惟中內裏的惡,因為她見過光。
十七歲時在藏南遇見的那個軍人為她打開的卡車前燈是照亮她前路的光,那個人也是她心裏永遠不滅的光。
她的手拂過沈惟中的頭發,又在耳朵上輕輕一滑,手離開,一個鏈子挂在上面。
銀質的十字架輕輕搖晃,她剛摘下,還帶着體溫。
“今晚忏悔的時候用。”她說着,輕輕含住十字架,唇瓣幾乎要碰到沈惟中。
并不是個提議,她要他執行。
沈惟中再克制不住,回過身想拉住她,她卻先一步退開,開車門下車,款款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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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營房床上,沈惟中死死閉着眼睛,過了許久,仍無睡意。
他看到她。
夜色中海邊風裏的她,行禮堂裏被光裹住的她,逃生樓梯間裏命令自己的她,車裏踩着手套箱的她。
她按在自己喉結上的手指,她貼在自己腿上的鞋跟兒,她踩在自己背上的腳尖,她被自己扣住的腳踝。
仍是她。
她又到自己面前,俯在他身側,在他耳邊說着什麽,是靡靡之音。他伸手去撫她的臉,卻被她攔住,按着往他身下探。
他唇間溢出一聲輕嘆。
她露出個笑,挑釁、鄙夷、勝券在握。
耳邊又響起她的牙齒滑過唇瓣的聲音。
啵。
沈惟中悶哼一聲,下巴揚起,頭深深陷入枕頭裏。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喘息,急促、劇烈,和從未意識到的卑劣。
他在想,如果舌頭伸進去會怎麽樣,她的唇會在哪裏,她的手會在哪裏,他又會在哪裏?
她說得對,他不是個好東西。
沈惟中呼吸愈發重了,床在晃,牆也在晃,營地在晃,她也在晃。
肩膀發力死死抵住床板的那一刻,晃動停下來,手也停下來。
另一只手上纏着的鏈子已經滾燙,十字架深深嵌進手心,留下難以抹除的痕跡。
他忏悔,因為他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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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年底,北京下大雪。
雪片壓彎屋後四十四棵死澀柿子樹的樹枝,積雪整塊砸下來,把裴由簡吵醒了。
她起床,站到臨街的窗前,拿手指抹開窗戶上的霧氣。冷凝水落下,一條一條的。
還是清晨,西縧胡同街面兒上沒人,冷冷清清的。她目光落在地上,沉吟片刻,笑了起來。
把自己裹進大衣裏,又套上靴子,裴由簡出了門。
寒風迎面撲來,她跺實門口已經被踩化了的雪,往胡同口去。地上有清晰腳印,她踩着腳印走。
腳印步幅很大,裴由簡走着走着就開始蹦。
到胡同口,她看到那個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面對她站着,頭發上落雪,臉被凍得有點兒紅,和她差不多。
面前腳印只剩一對兒,再遠就是他的鞋,于是裴由簡不蹦了,停下來仔細看他。
沈惟中也看着她,下巴微含,朝後退了半步。
裴由簡笑起來,覺得沈團長好像學了些東西。
蓄力蹦過去,又多跳一下,她落在他剛才站的地方,離他十幾公分。
沈惟中的手下意識從口袋裏拿出來,虛扶住她的胳膊,看她站穩,手又要放回去。
裴由簡拉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
還是差點兒意思,還得學。
“怎麽打門口過又不進來?”她沒打算問沈惟中怎麽找着她家的,她現在為穆北歸工作,沈惟中自然能找到她。
“去買點兒東西。”沈惟中稍稍傾身,又籠緊她一些,擋住凜冽的風。
“買什麽?”裴由簡朝他大衣口袋摸去。
左邊口袋,一個不大的盒子,裴由簡笑起來,又去摸右邊口袋,還有一盒,她笑得更深,仰面盯着沈惟中的眸子,眼睛不眨,手指更往下探,又是一盒。
都已帶有他的體溫。
“你要死啊。”她說着,食指勾住他下巴。
“我有三天假。”沈惟中說,像不習慣,硬撐着。
裴由簡睫毛動了動,哦了一聲,手指從下巴上挑開,指腹上接到幾片雪花。
把手指舉到他唇邊,她說,含住。
沈惟中沒有一點猶豫,攥住她手腕,張嘴。一個指節被含進口中。
他太知道裴由簡耐心有限,自己退縮一下,她就跑了,不如咬住。
“屬狗的。”裴由簡的指節被沈惟中的牙磨得疼,皺皺眉,“撒嘴。”
沈惟中舌尖掃過她指腹,吞掉早化了的雪,松開齒關。
裴由簡滿意了。
測試通過。
手指勾住他圍巾,裴由簡轉身,慢慢往家去。
來時,她踩他的腳印,回時,他踩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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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熱氣氤氲。
沈惟中一語不發,才關了門,已經把裴由簡壓在窗口。
嘴唇覆上來前,卻被裴由簡點住。
她問:“你想?”
沈惟中頓了頓,吻住她手指,輕輕說嗯,又靠近。
裴由簡推開他,繞到對面看着他笑。
沈惟中眯起眼睛。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答上來,就親一下,你說好不好?”裴由簡說。
沈惟中笑笑,靠在窗上,慢慢摘圍巾:“你問。”
“為什麽……”
只三個字出口,沈惟中就疾步上前,把裴由簡拉進懷裏,重重吻她。灼熱的舌撬開冰涼的唇,愈發用力攪擾。
沈團長學會搶答了,裴由簡笑出了聲。
沈惟中不知道她為什麽發笑,更緊扣住她的脖子,繼續吻她,幾乎要咬掉她舌頭。
裴由簡笑不出來了,甚至氣結,也學他在舌頭上重重咬一口,讓他停下來。
“笨,還要強。”她貼着他,看進他眼裏,“沒學完就來?”
沈惟中喘着氣,垂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他呼吸很熱,打在她肩上發癢,他頭發很短,紮在她臉上,也發癢。
“你來教我。”他說着,胡渣又蹭到她。
裴由簡又笑,捋着他比春天時更短了的頭發,教他說要糾纏,要厮磨,要啵唧。
“什麽啵唧?”沈惟中問。
裴由簡湊近他,吮着他的嘴唇,吸住,再放開。
啵唧一聲。
“這樣……”她說。
“好……”
沈惟中扣住她下巴,糾纏,厮磨,啵唧,更多的糾纏,厮磨,啵唧,一直啵唧。
衣服抖落,溫熱的手覆在身後,透過裴由簡的手,灼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也伸了過去,托住她。
裴由簡感到蠢蠢欲動,身體是,心裏也是。
她又跟他說,要糾纏,要厮磨,要嗯啊。
“什麽是嗯啊?”沈惟中仍不恥下問。
裴由簡拉他的手放在身上,要他動手。沈惟中動了,曲曲折折、輕輕重重,于是裴由簡說,嗯。
沈惟中得到鼓勵,更深吻她,仍是啵唧,卻又多了些,起起伏伏的啵唧。
裴由簡把他推進沙發,坐他腿上,要他發揮主觀能動性。沈惟中動了,跌跌撞撞、深深淺淺,青澀卻又橫沖直撞。
于是裴由簡說,暫時啊不出來,再練練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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