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百〇九章 一周夫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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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九章 一周夫妻(六)】

吳因回頭去看,沈行中正湊到屏幕前,好看的眼睛望着她,眼裏帶笑。

進家門時沈行中發起視頻,跟她一塊兒收拾行李,帶些什麽衣服、帶些什麽禮物、五嬸嬸怎麽安排,兩個人有商有量。

“笑什麽。”吳因把屏幕拿到五嬸嬸面前,畫幅中只剩一個黑漆漆的狗鼻子。

“別吓着孩子。”沈行中敲敲屏幕,“也別吓着我。”

“你是不知道他多軸。”吳因又把手機挪遠,自己出現在鏡頭裏,“不說得聳動點兒,它跑都要跑去機場。”

“那你出門兒時記得把門關好,別真讓它跑了。”沈行中囑咐道。

“有數。”吳因點點頭,又點點狗頭。

“我準備出發,不晚點的話九點到首都機場。”沈行中早一步收好行李,問吳因,“你幾點的飛機?”

“九點三刻。”

“有機會機場見嗎?”

吳因看向屏幕,眨了眨眼睛,說不知道,看情況吧。

沈行中哦了一聲,長長吐出口氣,又調整好表情,朝她笑笑。

吳因知道他難受,也委屈。

如果兩個人住一起,壓根兒沒這苦惱。

但她仍在矯情糾結,沈行中不願意逼她此時做決定。

“我在好好考慮。”吳因說。

稍有勉強,沈行中卻仍是笑:“都由你,只要計劃裏有我就行。”

“走吧,別誤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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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首都機場,沈行中特意繞到出發層碰運氣。

腳下生風地跑到安檢口,遠遠瞧見熟悉的人已過閘口,轉瞬混進人群。

他跑過去,靜靜站着看她。

看她把箱子搬上傳送帶,好像自己多大力,看她從包裏拿出筆記本,放假依舊備着電腦,看她把薄外套穿在身上,大夏天的還是怕冷,看她似有靈犀,回過頭,一眼望到了他。

沈行中站直了身子,臉上不自覺露出笑來,朝她揮揮手。

吳因退了幾步,看清真的是他,驚訝也變成笑意。

不見他時腦子裏滿是矯情的想法,一見到他,只剩喜歡。

過行李的人在身後排了隊,吳因不得已回身,取完行李,仍探頭張望。沈行中還在,可無論如何調整角度,都不夠看到完整的他。

她忽然很讨厭這段距離,她很想跑到他面前,她很想用力抱住他。

她很想兩個人再不分開了。

手機響了,吳因知道是沈行中,很快接起來。

“明天見,吳因。”沈行中的聲音很好聽,平穩、乾淨,也有期待。

吳因急躁的心平靜下來,跳得沉穩。

“明天見,沈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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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到廬山時已經半夜,天開始下雨。

車裏沒開窗,悶着汽油味兒,本就叫人頭暈,山路又崎岖,七個彎之後是八個拐,不出意外,吳因又一次暈菜了。

從車上下來,她想吐,腳都軟,瞧見車道旁門廊下站着等她的裴由簡,沒氣兒似地說了句“我就不該來”。

“你不白來。”裴由簡過來攙住她,笑道。

架着吳因回屋,替她吹了頭發、換了衣服,又把她丢上床,蓋好被子,裴由簡也坐過去:“都怪沈惟中,要沒他那個晉升儀式,今兒伺候你的就是沈行中了,我還能睡個好覺。”

吳因哼哼兩聲,腦漿子還在晃,難受得直皺眉。

“明兒替你報仇。”裴由簡手輕輕撫過她額頭,停一下,确認她沒發燒,松了口氣。

吳因冷嗤一聲,緩緩睜開眼睛,睨她:“你浪催地想人過來就直接打電話給他,可別帶上我。”

話說完,眼前一切又在轉,她趕緊閉上眼睛。

“你不懂。”裴由簡笑笑,給她揉脖子,“他這種勁兒勁兒的老處男,你順着他,他就得勢,他就猖狂,就得讓他自個兒找過來,哭着求我。”

吳因眼皮跳了跳,說裴由簡同志,你是個明白人。

知道自己要什麽、怎麽得到,作也作得坦然。和她不同,瞻前顧後,作都作得難受。

“你以前也暈車嗎?”裴由簡聽她說話有氣無力,問道,“我怎麽不記得。”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跑山路的原因,上周六去妙峰山,車繞了幾個彎我就暈得不行。”

“妙峰山?拴娃娃去啊?”

“CFO栓娃娃去,我們陪同。”

“你不打算也栓一個?”裴由簡問。

吳因眼皮又跳:“別逗了。”

“也是。”裴由簡扁扁嘴,“你們一個北京一個香港的,孕期他顧不上你,孩子落生了更不像話,遲早得離。”

“沈行中打算回北京。”吳因頭都開始疼。

裴由簡喲了一聲,說那行啊。

“我沒想好。”吳因又說。

“你沒想好什麽?”裴由簡不解地問。

“沒想好要不要他回來。”

裴由簡皺起眉頭,睨了她一眼,說你沒事兒吧,人家都恨不得往一塊兒湊,你倒好,就愛異地。

“我害怕。”吳因把臉往被子裏擠,“他偶爾來,我偶爾去,一起待幾天,分開時還有期待。可我猜不到我們朝夕相處的樣子,一想,全是倫敦。”

裴由簡不言語,靜靜瞧她。

“真矯情,是不是。”吳因說,自己都不喜歡自己,“我知道怎麽做是對的,也有人勸過我,沈行中都說不給我壓力。可我就是艮在那兒,一會兒想好好和他待着,一會兒又覺得不行,來回變。”

裴由簡仍不語,半晌,手卻撫上她小腹:“你去醫院看看吧。”

吳因吓一跳,意識到她說地是什麽,猛地睜開眼睛。

天旋地轉。

“你自己想得很清楚,也分析得頭頭是道,我沒什麽再勸你。”裴由簡說,“現在就剩兩個可能,你要不去找産科大夫看看是不是懷了,要不去找看事兒的大師看看是不是壞了,怎麽着都得中一個。”

“有病吧你。”吳因丢給枕頭過去。

“你知道我說得一直都是準的。”裴由簡笑嘻嘻地接過枕頭,躺下。

吳因從倫敦回來時,她一眼看出吳因抑郁,要她去看醫生,吳因嘴上說不去,最終還是自個兒悄悄上了醫院,她是知道的。

現在再看,她還是這個說法。

“關燈,睡覺。”吳因氣結地踢了踢被子。

她想,妙峰山娘娘廟真他娘的這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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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被雨洗得發青,又被陽光曬透,藍汪汪的。

裴由簡聽說榮訓任到山腳了,從沙發上起來,說去迎迎他。

穆北歸攔她一下,不說話,只拿眼神示意。

裴由簡翻個白眼,說知道了,不讓榮訓任立立正正見到姜昂。

穆北歸朝她笑笑,又轉頭朝姜昂笑。

裴由簡翻個白眼,和吳因打個招呼,讓她踏實待着。吳因和屋裏的人都不大相熟,倒和幾個小朋友投緣,索性帶着三個小姑娘玩兒,給她們編辮子。

小姑娘都乖巧,也喜歡吳因,圍在她身邊叽叽喳喳。但穆北歸的閨女對她多一份審視,小大人似地指指她,說蓮花。

吳因不解,問她什麽蓮花。

小小人兒剝開一顆棒棒糖,抿一口,說,白瑪。

“白瑪就是蓮花。”姜昂笑着解釋,“她的名字。”

“原來你是蓮花。”吳因也笑起來。

裴由簡看看白瑪的小手指,無聲笑笑,轉身離開。

“她為什麽有個藏族名字?”吳因和裴由簡打過招呼,注意力又回到白瑪身上,好奇地問姜昂。

姜昂像是想起很多往事,轉頭看了看穆北歸。

他從不愛說他們的事兒,好的壞的都藏着,不拿出來分享。

穆北歸曉得她意思,指指周圍的一圈兒人,說:“你要說咱們的事兒,那他們的事兒也都得提,不能只祭我。”

姜昂又去看其他人。

“說說說,我就愛說這些個。”蔣天奇正帶着榮老的生活秘書滿屋子亂竄,路過客廳,聽說要開故事會,邁着大步跨進來,咋咋呼呼道,“哎吳因,他們的事兒,有一個算一個,都過過我的手。你坐好喽,我簡斷截兒跟你說說這些倫理綱常天乾地支的破事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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