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罰跪染病 惜羽染風寒,安白蕊刁難容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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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棣和小宮婢收拾完亂糟糟的外室,窗外有嘯鳴。
他叮囑小宮婢好生看護娘娘,轉身便出了殿門。
果然是蕭齊。身形隐在暗處,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
“容棣,王爺命我轉告你,是時候對黑鷹收網了。你們負責切斷宮中與黑鷹的所有聯絡……”
聊完正事,蕭齊正要離去,忽然開口道:“過來時,好像瞧見你那位小娘子,正在鼓樂坊門前跪着。”
容棣眉頭皺起,急問,“她可在哭?”
蕭齊思索片刻:“應是沒哭!”
瞬時松了口氣,“還好,沒挨打!”
蕭齊吃吃嘲笑,“你竟如此了解她?沒哭就是沒挨打?”
容棣認真答道:“我們這些人,是跪慣了的。惜羽雖嬌氣些,也能受的住。而且我早就給她準備了護膝,能幫她抵擋一二。”
“可笑,沒想到你谪仙一樣的人物,沾了情字,也跟我們這些俗物沒什麽兩樣!王爺以後若還贊你是梅上雪,我們是腳下泥,我定要狠狠駁他一句!”
容棣嘆道:“浮生一世,皆為情劫。王爺護我數年,讓我從未像其他內侍一樣被欺辱,此是情,你傾囊相授我武藝,此也是情,我對惜羽,更是幼年羁絆之情!”
蕭齊笑道:“難怪王爺罵我們是腳下泥,你說的我聽都聽不懂!不過你的事,我倒是從未跟第二人提過,也算對得起你!好了,快去看看你的小娘子吧!”
惜羽果然被罰跪。
鼓樂坊裏絲竹之聲不斷,她一人跪在門外,紅色舞裙單薄,冷風吹拂,凍的她瑟瑟發抖,鼻尖已經有些泛紅。
容棣蟄伏在樹冠中,遠遠望她,手漸漸攥緊。
還好,不多時,他安排的小婢女來了,和管事嬷嬷耳語幾句,塞給她些東西。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喚惜羽進去。
晚間,小春子傳來信兒,惜羽發了高熱。榮貴妃怕她把病氣過給自己,把她遷出暖閣,送去極其偏遠的耳房單獨養病。
肯定是吹了冷風的緣故。
容棣心下焦急,好不容易把安白蕊哄睡了,急匆匆趕去看惜羽。
耳房裏冷的像冰窖,炭火無人照看,已經快熄了。
容棣摸黑進去,剛進門就聽到一聲低喚:“容棣,你怎麽才來”
哽咽中帶着委屈,鼻音很重。
容棣不敢燃燭,點了火折子端詳惜羽。
高熱燒的她眼角含淚,臉色潮紅,但好在呼吸平穩。
惜羽攥住他的袖子,哭哭啼啼道:“容棣,我好難受!”
他附身下去,用額頭貼她的額頭,好燙!
“好好躺着,把手縮回去!”
惜羽乖乖聽話。
吹熄火折子,容棣添了炭,昏黃的火光溫暖了每個角落。借着火光,他麻利地把她頭上釵環卸下來,梳順了頭發,讓她躺的舒服些。
又把兩個手爐塞進被子裏,手上一個,腳下一個。還帶了一床厚被子,展開蓋好,這才坐到她身邊。
惜羽仿佛被人從冰窖裏撈出來,放入溫水中一樣,渾身暢快多了。
容棣總是能把她照顧的妥妥貼貼。
“醫士來看過了嗎?飯可吃了?可曾服了藥?”
“嗯,小春子都幫我料理好了,炭也是他找人幫我點的。”
容棣點點頭:“眼下他尚且可靠。只是人心易變,從無永遠的朋友。重金厚利之下,能堅守本心者廖廖。切記不可輕信任何人,謹言慎行,還記得我叮囑過你的話嗎?”
惜羽沙啞着嗓子道:“記得!每日都要啰嗦,生病了還要教訓我!”
“不是教訓,是要你警醒些!在這深宮裏想要活着,就不能大意!”
容棣看她遲遲不退燒,起身出去打了一盆溫水,擰了濕帕子放她額頭上。
“容棣,我鼻子不通!”
容棣下手給她揉鼻子邊的迎香xue,揉了好一會兒,她叫疼了才好些。
兩個人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惜羽的熱度也慢慢降了下去。
精神好些,她伸手去撫他臉頰,冷的冰塊一樣,趕快掀開被子,“如此冰涼快進來。別等我好了,你又凍病!”
容棣哭笑不得,把她的手塞回去,掖好被角。
“別說些胡話,沒出閣的女子,怎能随便和男子同榻?”
惜羽不解:“出什麽閣?我不是要嫁給你嗎?”
“我是個內侍!”
“內侍又如何?”
容棣愣一下,苦笑:“傻子,嫁給內侍,親族蒙羞,旁人指摘,沒好處的!”
惜羽瞪大眼睛,“你才傻呢!我哪裏有親族?不就只有你?旁人指摘又乾我何事?我又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容棣被駁的無言以對。
是的,她從來都不在乎這些。
她只在乎他。
容棣輕輕拍着她,像哄孩子一樣溫柔:“惜羽,乖一些,我守着你睡着,還要馬上回去!安娘娘夜半驚醒是要找我的!”
惜羽眼眶紅了:“平日還罷了,生病時,總想讓你一直守着我!”
容棣點點頭,“閉上眼,我守着你!
”
惜羽昏昏沉沉睡着了,容棣何時走的都不知道。
安白蕊幾乎徹夜未眠。容棣離去時的細微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只能睜着眼在黑暗裏熬。
直到院門外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知道是他回來了,她攥着錦被的手指,才緩緩松了開來。
一大早,容棣又出門了,說王爺有事要辦。安白蕊也不點破,安安靜靜用餐。
容棣前腳走,她後腳就扔了碟子。
“說吧,昨晚容棣去了哪裏?”
靈芝趕緊回話:“容總管去了榮貴妃院裏的耳房。惜羽姑娘在裏面養病。”
“誰是惜羽?”
“她是榮貴妃從小帶進來的舞娘!”
“一個卑賤的舞娘!他一晚都在那裏?”
“嗯,奴婢在外面等了許久,看他要出來才跑回來的!”
安白蕊臉色蒼白,喉嚨裏哽着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擡起裸着的白皙左腳,閉上眼,狠狠往碎瓷片上一踩。
鑽心的疼,血流出來,她反倒暢快些。
“去,告訴容棣,本宮受了重傷!”
靈芝飛跑出去。
容棣正在給惜羽喂粥,她笑嘻嘻地給他講聽到的宮廷秘辛。有些不堪入耳的她也照講不誤。
容棣求她閉嘴,用手去捂她嘴,兩人笑鬧着不肯撒手。
靈芝跑進屋時,兩人都愣住了。
一聽安娘娘受傷,容棣趕緊穿上月白的披風,邊收拾邊囑咐,“剩下的粥都吃光,晚上我再來瞧你!”
容棣急匆匆而來,解開披風扔給小宮婢。
他單膝跪地,捧足細看,碎片紮的很深,周圍還有更細碎的瓷渣。容棣用帕子拭乾周圍的血,皺起眉,
“娘娘,這個傷太重,小的處理不了,我去叫徐太醫過來!”
安白蕊搖搖頭,“不要太醫,我就要你處理!”
容棣無奈搖頭:“娘娘莫要任性,處置不當要留疤的,這不是兒戲!靈芝,去請徐太醫!”
安白蕊冷笑一聲:“那又何妨?我被禁在這裏,左右見不到人,有疤無疤也無人在意。”
“娘娘莫說這種自暴自棄之言。王爺說了,時機成熟,一定會想辦法接你出宮的!娘娘千萬不要失了信心!”
安白蕊伸手:“容棣,抱我到床榻上!”
容棣彎腰輕松抱起她,穩穩安置好。
“娘娘以後,萬萬不能再光腳行走了。地上寒涼,對娘娘身體不好!”
安白蕊沒答,反問道:“容棣,我大你六歲,你覺得我老嗎?”
“怎麽會?娘娘不但風華不減,還要勝旁人幾分!”
安白蕊冷哼一聲:“敷衍!”
容棣沒吱聲,安安靜靜侍立一旁。
徐太醫很快過來了,小心處理了傷處。“沒大礙,養幾日便好了!只是不便走動,實在要動,可以借助拄杖!”
送完徐太醫,容棣叫住靈芝,沉下臉問:“誰讓你去那裏找我的?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
靈芝不敢看她,只說是随便打聽的。
“娘娘知道此事嗎?”靈芝搖搖頭。
容棣面上松快了些,但依舊心內惴惴。
在黑暗裏做事的人,是不允許有軟肋的。這是當年安白蕊教他的第一課。
這幾年為了掩蓋軟肋,他幾乎走遍了皇城每個角落,設了無數暗局,做了許多龌龊事。
收服小春子就是其一。他一直感激涕零的救命之恩,不過是容棣的局。
就怕,紙終包不住火。
一下午都不安,安白蕊和往常一樣,只不過很多事都指使他去做,靈芝倒閑的很。
晚間也沒敢出門,伺候安白蕊用了飯,又抱她回床榻上。
他想跟她正面談談,又覺得瞞了她許多年,實在開不了口。
清了好幾次嗓子還是咽回去了。
“容棣,本宮要洗腳!”
“好,我去叫靈芝!”
“不,我就要你洗!”
安白蕊擡頭斜睨着他,仿佛抓住了他不為人知的短處,理直氣壯。
容棣被她盯的瞬時軟了聲氣:“好!”
安白蕊的腳,瑩白如玉,倒是好看。容棣只敢用浴巾輕拭,絲毫不敢用手觸摸。
安白蕊看他局促,似笑非笑道:“你又在敷衍本宮。這樣洗能洗乾淨嗎?難道你嫌棄本宮?”
容棣趕緊單膝跪改雙膝跪,“娘娘贖罪,小的怎敢觸及娘娘玉體!”
跟着安白蕊這些年,她幾乎沒讓他跪過。她說“男人跪多了,就堕了風骨,挺不直腰杆!”
所以在容棣身上,看不到內侍的影子,反而像個世家公子。
靜心教養了這些年,琴棋書畫、布局籌謀樣樣精通,卓卓如高山之松一般的人物,如今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子,竟然隐忍着跪下了。
安白蕊心如刀割,道:“你走吧,讓靈芝來!”
容棣溫順的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容棣一直沒出門。安白蕊身邊離不開人,把他使喚的如陀螺一般。
他找人通知小春子,解下梨樹上的紅繩,告訴惜羽不要等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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