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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飲血複仇 容棣得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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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飲血複仇 容棣得知惜

皇上那邊差事辦完, 孫得祿吩咐當值太監好好盯着,自己直接回了敬事房喝茶。

幾個太監圍在一旁伺候他脫鞋換衫。

“小春子,這幾天讓榮嬌嬌安排的人, 都安排好了嗎?”

小春子趕緊回話,

“這幾天犯邪乎。按理說李郡守的差事應該很容易, 但就是遲遲下不來。

聽說是補缺文書被新任吏部主事陳策扣下了。

吏部咱們安插的人, 不知怎的都陸續被剔出去了, 看來有人注意到咱們的動作了。

冀北大營怕是更不容易, 攝政王的耳目盯得很緊,榮尚書說會想辦法。”

孫得祿立馬變了臉色, 茶碗一把摔了。

“出了這麽大事, 怎麽不早點來報?這哪裏是犯邪乎?這是有人在和咱們角力!”

小春子趕緊跪下,

“爹, 都怪兒子沒腦子, 一時沒想到。”

孫得祿平了平氣,“看來我要親自出馬了!”

小春子趕緊攔住他,

“爹,榮尚書和榮貴妃是咱們的刀,您是使刀的人,怎麽能親自出馬呢?

俗話說,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 讓他們成為靶子,為您擋暗箭,您就等着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孫得祿拍拍小春子肩膀,

“你小子有兩下子!好好乾,爹自然不會虧待呢!說得對, 讓榮尚書去當這個出頭鳥,咱們就躲在後面,本來咱們勢力越來越大,有人已經要拿咱們紮筏子了。”

小春子連聲答應着出了門。

一盞茶喝完,孫得祿剛要收拾收拾去皇上那候着。

一個小太監小跑着進來:“爺爺,你家來人了,挺急的!”

說的是孫得祿的老家。

孫家過去就是村裏最窮的一家子,靠着孫得祿發跡,如今也翻身成了孫府。

孫得祿一回老家,俨然就是那個村的土皇帝,人人都來巴結奉承。他可是皇上跟前的人,權勢地位誰不羨慕。

孫得祿想着估計又是讓他幫忙辦事,輕輕撣撣身上虛灰,倨傲道

“請進來吧!”

來人進門跪下就哭:“大伯父您老快回家看看吧,咱家祖墳讓人刨了!”

“你 說什麽?”

孫得祿騰的站起來,手一抖,茶杯掉地上摔八瓣。

等到來人再說一遍,孫得祿才反應過來,大罵:“天殺的狗東西,誰這麽大膽子敢惹到我頭上?走,回去看看!”

離祖墳還有一段距離,就聽到前面在哭天喊地。

孫家祖墳不但被刨開,碑也被砸了。裏面埋的七八具骨架也被砸的七零八落,亂七八糟堆在一處,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碎骨上被潑了便溺,騷臭的捂上鼻子也忍不住想吐。

消息不知怎麽傳播如此之快,這麽大的熱鬧,十裏八鄉的百姓都跑來看,甚至還有騎馬遠道而來的。

孫得祿扒開人群一看,氣血上湧,當場吐了一口血。

孫老頭一看兒子回來了,帶着一群小輩圍着他嚎啕大哭。

“兒啊,你到底得罪誰了?咱老孫家的臉算是丢盡了。”

正亂着,去宮裏送信的那個人跌跌撞撞跑過來:“爺爺,大伯父,快回家吧,奶奶說沒臉活着,吊死在房梁上了。”

聽到這兒,孫得祿一下撐不住,暈了過去。

一連病了好幾天,孫家連大夫都不願上門,鄉親們覺得他家晦氣,走路都繞開。

以前趾高氣揚的孫家人再也擡不起頭。子侄輩對孫得祿多有埋怨,對他的态度也大不如前。

孫得祿氣急敗壞,只能帶着病回宮了。派人前後查了月餘,毫無線索。

他自知得罪的人太多,只能撂開手,吃了這個啞巴虧。

容棣又在打理那棵金柑,每一片葉子都要細細擦過。

他本就寡言,這段時日,更不願說話。經常看着金柑出神,過去纖塵不染的外袍時有髒污,他似乎也不在意。

安白蕊從未見他如此失魂落魄,不似過去沉靜溫潤,倒像個空心人。

“容棣,你有心事?”

他看看她,搖搖頭。

安白蕊也不點破:“閑來無事,要不要跟我抄抄經?”

容棣點點頭,走到案桌邊,整理了衣袍坐好 。

安白蕊遞給他一本經冊,指着其中一句:“先抄這句給我看!”

容棣拿起來,慢慢吟誦:“世皆無常,會必有離,勿懷憂惱,世相如是。”

他的聲音清朗,如玉泠泠,如今讀起佛法,更似餘音繞耳。

“容棣,你讀經真好聽,以後睡前都給我讀一段吧!”

“是,娘娘!”

安白蕊繼續道:“此句的意思是,世事無常,有相聚就會有分離,緣來則聚,緣盡則散,強求不得。你可明白?”

容棣眼底濕潤,也不答話,随手拿了一枝筆慢慢謄抄。

兩人埋首案前,安白蕊覺得很心安,時不時擡眼看看容棣。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樣,生的極好看,瑩白如玉,修長勻淨,骨節隐現。

“容棣,你怎麽哪裏都好看?手也如此好看!你如果不是個內侍,怕要被姑娘們擠破頭争搶!”

她伸手似要撫摸,容棣輕輕避過。

“皮相而已,不值一提。我倒認識一個人,從來看不到我的皮相,也看不到我的內侍身份,只能看到我手裏的吃的!”

安白蕊噗嗤笑了:“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此嘴饞?”

容棣慢幽幽答道,

“她倒不是嘴饞,是餓怕了!幼年時就不曾吃過一頓飽飯,總要把吃的分別人一半,常常餓的發昏,需要給自己唱曲兒才能扛過去。

我以前曾經發誓,如果以後能和她在一處,絕不讓她餓肚子。所有好吃的都讓她嘗一遍,所有她想要的都給她,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容棣哽咽着,手抖的無法落筆。

安白蕊的笑容頓住,僵死在臉上。

“聽起來是個女子,容棣倒是第一次和我說起一個女子。為什麽吃不到了?她不在了?”

容棣點點頭,放下筆。

“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邊說邊收拾,然後直接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他變了,以前溫潤如玉,殷勤照顧,如今全是冷漠。

夜半十分,觀門吱呀一聲,容棣又出門了。自從他醒過來,每晚都出門,也沒有交代,回來一身血腥氣。安白蕊只做不知。

容棣腳尖點地,飛上屋檐。

蕭齊突然現身攔住他:“你又要去找她?”

“讓開!”

蕭齊拉住他,語含心疼:“容棣,醒醒吧,她死了!你不是親耳聽到了嗎?”

是的,他倆在孫得祿的屋檐上,親耳聽到他說的。

一個小太監猥瑣地問:“爺爺,容棣的女人滋味如何啊?”

孫得祿面有得色,嘿嘿笑道:

“容棣別的不提,眼光倒是不錯!那小蹄子,不光長的是一等一的好,身子更好,衣服扒光了看的我眼睛都直了!就是性子烈了點,跟匹小野馬一樣,還會咬人,我一拳就把她打暈了!”

小太監點頭附和:“這麽烈,不打暈怕是難得手!不過爺爺,你也下手太狠了,怎麽就給玩死了?兒子我們也想試試滋味呢!說實話,容棣的女人,誰不想玩玩?看他平時趾高氣揚的,治不了他還治不了他的女人……”

容棣一直悄無聲息,蕭齊實在聽不下去,偷偷示意他離開,才發現他面色蒼白,脖子青筋暴起,唇邊已經流出血來。

蕭齊吓壞了,去拉他,容棣搖搖頭,眼眶充血。

孫得祿砸了一下嘴:“本來是打算玩完了賞你們,誰知道這蹄子還是個雛兒,根本遭不住。容棣跟她相好這些年,竟然沒碰過她,倒是便宜爺爺我了!嘿嘿嘿……”

小太監一臉可惜之色,笑道:“爺爺,要不是有人透漏消息給我,誰能知道容棣跟她相好這麽多年,他可藏的夠深的!平時裝的倒正經,竟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藏了個女人!”

孫得祿恨聲:“那個王八羔子,平時敢跟爺爺我擺譜,這回把他女人玩死了,看他還怎麽嚣張!”

小太監低聲:“爺爺把屍身處理好了嗎?可別讓他摸到蛛絲馬跡查到咱們頭上,這小子是攝政王的人,攝政王可狠着呢!”

“沒事,讓啞奴扔到亂葬崗喂野狗了!打成那樣,她親媽來都認不出……”

如今又回想起那些話,像又把心剜出來一般疼。

容棣閉了閉眼:“讓開!”

蕭齊沒動:“也別殺人了!死了三個太監了,早晚都會鬧出來!你擅自行動,還想再被罰杖嗎?”

“今夜,有必須要死的人!這是最後一個!”

容棣坦蕩看着他。

蕭齊嘆口氣,默默讓開了。

他太理解容棣的選擇,遇到這種事,沒瘋已經夠好了。姑娘死的太慘,慘到把那些人挫骨揚灰都不能解恨。

這種時候,容棣還能保持理智沒殺孫得祿,只是掘了他家祖墳,已經是他對王爺最大的忠誠。

暗夜裏,長街空無一人。

容棣披着黑色的鬥篷,慈悲目如今盛滿冷冽寒光,長身玉立,嘴裏随意嚼着東西。

那是惜羽給他曬的柿餅,很甜。

惜羽說,她故鄉是有滿山柿子樹的地方。

每到晚秋,紅彤彤的柿子就會挂滿山野,特別漂亮。

被拐子賣到榮府後,她已經記不得家鄉的一切,卻唯獨忘不了那片柿子林。

總有一天我要回去的!

容棣笑她異想天開,果然一語成箴,她永遠也回不去了。

找到這個拐子,頗費了一番功夫。他沒想到數十年前一樁買賣,如今還能有進益,高興的合不攏嘴。

拐子長了一雙令人厭惡的老鼠眼。

“大人,榮貴妃說要再多賞賜我銀子?”

容棣看着他的臉,笑得陰恻恻。

“是呀!”

老鼠眼笑得滿臉開花。

“以後但凡娘娘有吩咐,小人一定肝腦塗地!”

“是嗎?”

容棣沉靜地笑,

“那正好,娘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辦!附耳過來!”

男人趕緊湊上去。

只見暗夜裏寒光一閃,男人像條死狗一樣撲通倒地,胸前插了一柄尖刀。

容棣蹲下來,嗖的拔出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血,

“狗東西,去地底下肝腦塗地吧!

所有傷害惜羽的,都要給她陪葬,一個也別想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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