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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杏山莊 湛寂舟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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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杏山莊 湛寂舟把白

蘇茗立即提包袱跟上。白泠泠氣哼哼地也只得跟上。

這家店位置不好, 逢到淡季更是少客。剛才白泠泠一頓挑剔,掌櫃的以為他們肯定去住別家了,正唉聲嘆氣呢, 三人竟然折返回來。一看貴客要住下,掌櫃的笑的合不攏嘴, 趕緊吩咐夥計把馬車趕到後院, 親自帶着人上了二樓。

做生意久了, 掌櫃的一打眼就看出懷夕是頭兒。他滿臉堆笑跟懷夕道:“貴人, 別看我這店小,廚子的手藝可是遠近聞名。要不要給三位備些酒菜?”

“酒就不用了, 做幾道拿手小菜, 再配些粳米飯。要快些,我餓了!”懷夕邊走邊吩咐, 掌櫃的一一應下。

不一會兒, 菜上了桌,懷夕剛拿起筷子, 便聽到咚咚咚的聲音,繼而又是哭鬧聲、砸東西聲夾雜。

“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還以為住這破地方清淨呢,掌櫃的退房!”

……

裏面的住客紛紛鬧起來。

“哪裏來的聲音?”懷夕坐不住了。

蘇茗側耳傾聽,答道:“後院裏有人争吵。”

懷夕走過去推開後窗, 白泠泠也跟過去, 踮起腳向外張望。

一陣凜冽冷風撲面而來,瞬時嗆的懷夕輕咳兩聲。蘇茗趕忙抖開披風給她披上,勸道:“側妃,夜晚風涼,還是關上窗吧!”

懷夕伸出一指, 示意他噤聲,一心想知道後院在吵什麽。白泠泠看蘇茗乖乖退開,立馬湊過去,低聲笑道:“蘇茗,我也好冷!我的披風呢?”

蘇茗并不理她,往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她嘟起嘴,又回到懷夕身後。

這間客棧是前樓後院的格局。院子很大,四五間廂房全背陰,見不到日光,應該是用作雜物間。

只有其中一間亮着微弱燭光,哭喊聲就來自于那間房。

掌櫃的帶着一個夥計,打着燈籠怒氣沖沖直奔後院,狠敲廂房門。一個高大瘦弱的男人開了門。

“阮大郎,你不說你妹妹的病治好了嗎?如今怎麽又鬧起來了?當初看你們無家可歸才給你個住的地方,可你們不能影響我的生意呀!”

掌櫃的氣急敗壞的一頓數落,那個阮大郎唯唯諾諾的一直賠禮道歉。

兩人正交涉着,一道黑影從阮大郎身後竄出來,向大門口跑去。掌櫃一揮手,那個夥計飛撲上去,把黑影按倒在地,膝蓋狠狠壓住她的後背,疼的她哀哀哭出來。

“放開她!”

阮大郎立馬急了,跑過來一拳打到夥計臉上,把地上的人拉起來護在懷裏。

這一拳下了十足十的力,那個夥計捂住臉,吐了一顆帶血的牙出來。

掌櫃的一看就急了,大聲斥罵道:“你這個白眼狼,當初你們全家被燒死,沒有落腳的地方,我見你帶個瘋子可憐,好心收留你們,竟然還敢打人?趕快給我滾,帶着你那個瘋子妹妹,滾出我店裏!”

聽到這兒,懷夕心內一動,這兩人不會是那個晴兒和他哥哥吧?

“蘇茗,下去看看!”

白泠泠不滿地嘟囔道:“又要去管閑事了,飯還沒吃呢!”懷夕白她一眼,“不去不準你吃飯!”

果真是晴兒兄妹倆。客棧後院點着許多燈籠,懷夕這才看清阮大郎的真實樣貌。

他身量很高,雖然滿臉髒亂的胡子,但眉眼間和晴兒極為相似,應該也是個極周正的長相。

三人過去時,阮大郎兄妹正被三個夥計圍着,用藤條一頓亂抽。他把妹妹緊緊護在懷中,獨自承擔了一切。

蘇茗飛身過去,一腳踹翻一個。掌櫃的一看貴客出手,急忙制止夥計們。抱拳道:“擾了貴人清淨,實屬無奈。待我馬上趕走這倆瘋子!”

懷夕笑道:“不用了,這二位是我的客人,我正要帶他們上去用飯。掌櫃的,再加四個菜。”

掌櫃的狐疑的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也不敢得罪貴客,只好應和着帶人走了。

阮大郎深深施禮,眼中含淚道:“貴人,我們兄妹絕非掌櫃說的忘恩負義之徒,住在這裏我們是給了錢的。我小妹确實清醒了好一陣子,要不是那日無意中刺激到她,她不會舊病複發的。

貴人今日兩次搭救我兄妹二人,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就給恩人磕個頭吧!”邊說邊跪下磕頭。

懷夕趕忙讓蘇茗拉他起來,“阮家哥哥,你身上有傷,就不用這麽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值得你如此。相逢即是緣,你們要是不嫌棄,我想請二位到樓上用點飯!”

阮大郎猶豫片刻,點點頭:“叨擾貴人了!”

“不用這麽稱呼,我姓穆,你可以喚我穆姑娘!”

兩人說話時,阮晴兒就躲在哥哥後面偷偷看她,依舊抱着那個破舊的襁褓。此時眼神倒清明了些,也不再亂鬧。

顯然二人很久沒吃過飽飯了,阮大郎急急吃完,又喂小妹吃。即便吃飯,阮晴兒也沒放下那個襁褓。

懷夕指指襁褓,問道:“晴兒姐姐這是……”

阮大郎點點頭:“不瞞貴人,晴兒有過一個孩子,是個女孩。那年我家失了大火,那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也死在大火裏。我妹妹接受不了,就這麽瘋了!”

“今日我見她站在石盤上,一直念叨着,倒像是在等什麽人!”

阮大郎像被人在心上揉了一下,一時撐不住,眼淚撲簌簌而下。

“我可憐的小妹呀!她是在等那負心薄幸的臭男人,說了要帶聘禮來求娶,卻一去不複返,讓我小妹被人罵不守婦道、未婚先孕,毀了名聲。”

阮晴兒半清明半糊塗地歪頭看着哥哥,忽然伸手去抹他的眼淚。

阮大郎見小妹如此懂事,更是觸動了心事,嚎啕大哭。

“我家小妹,自幼相貌出衆,才情過人,要不是家遭橫禍,她還是那個千嬌萬寵的大小姐呢!都怪我不中用,讓小妹跟我受盡委屈!”

懷夕見他壓抑許久,倒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場,并未勸他。

等他漸漸平靜下來,懷夕才說道:“阮家哥哥,我一走,掌櫃的怕是容不得你們在此,你有何打算?”

阮大郎一愣,搖搖頭:“并未有何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懷夕溫言:“我倒是有個主意,阮家哥哥不妨聽一聽!晴兒姐姐的病既然不是生來就有的,未必不能治,我倒認識一個名醫,或許會有辦法。如果你信我,你二人可随我回上京,讓這位醫師診一診。”

阮大郎一聽小妹的病能治,瞬間轉悲為喜,撲通跪下磕頭,哽咽道:“穆姑娘,你是上天派來的活菩薩嗎?要真能把我妹妹的病治好,我下輩子結草銜環報答你!”

白泠泠笑嘻嘻說道:“穆姑娘有的是銀子,自然能請來名醫,要你變牛變馬做什麽,她又不會去做農夫!”

懷夕扶起阮大郎,冷下臉道:“白姑娘,有空閑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何不幫晴兒姐姐看看病,你不也是醫師嗎?”

白泠泠噗嗤一笑:“我正經醫術學的不精,只精于用毒。我那師父倒是個有名的,可惜他不肯好好教我,老早就下了十八層地獄!你可別打我的主意,還是去請你的名醫吧!”

懷夕不再理會她,繼續說道:“既然阮家哥哥同意,明日我們就一同上路。”

翌日,懷夕車隊啓程,一路向北。另一輛馬車卻一路向南。

趕車的老者戴着一個竹篾編織的鬥笠,壓的很低。一身灰黑色短打,和普通莊戶人似乎沒什麽區別。只有偶爾擡眸時,才能看到眼中寒芒乍現,顯然是個高手。

“門主,到淮山鎮地界了!”

湛寂舟低頭看了眼白芷。藥勁沒過,她還沉沉睡着。

此時的她,似乎又恢複了初見那晚的溫婉。雙手舒展,面容平靜,無惡言惡語,無張牙舞爪。他心想,睡着了倒是乖順!

“去紅杏山莊!”

“是!”老者猛的一甩缰繩,馬車駛向淮山鎮。

紅杏山莊隐于數百株老杏樹之間。據說只因莊主夫人愛吃酸杏,莊主才特意為愛妻種了這一大片杏林。

穿過青石板甬道,就能見一座氣勢恢宏的木制建築。青磚黛瓦,白牆素雅,飛檐鬥拱層層疊疊,無釘無鉚卻穩固百年。廊柱上雕着各種精美圖案,經霜歷雪,依舊栩栩如生。

馬車一駛入甬道,立即有仆童跑過來牽馬,另一仆童進去傳話。

牽馬的仆童潤生說話脆生生的,長的如同年畫娃娃一般胖乎乎,臉頰上一片酡紅。

“湛先生,您許久不來,我們夫人一直念叨您。今早莊子上送來一袋子栗果,夫人惦記您愛吃,讓我們收到冰窖裏凍着呢!”

湛寂舟在馬車裏正了正衣冠,吩咐道:“先去水榭居。”

到了水榭居,湛寂舟彎腰抱起白芷,送到卧房安置好,這才到正廳去見師娘喬嫣。

喬嫣是白泠泠親娘。已經有三十餘歲,除了眼角有些淡淡細紋,和過去并無二致。鴨蛋臉,細長的望山眉,小巧的鼻子,是标準的江南美人。

一見湛寂舟,遠遠就迎了出來。“寂舟,你還知道回來呀,這一年我給你捎了多少封信?你連封回信都懶得寫。在老道那裏就住的這麽開心,把我抛之腦後了。”

湛寂舟施禮道:“師娘說笑了,寂舟不敢。”

喬嫣拉他坐下,左右看看,疑道:“怎麽只有你一人?泠泠呢?”

除了執行任務,白泠泠一向與他形影不離。他們自小一起在藥師谷長大,她總是喜歡黏着湛寂舟。

“出了一點變故,我有事先走了。泠泠還在上清宮,但她現在肯定是安全的,見我不在了,一定會回來找你。”湛寂舟答道。

喬嫣點頭道,“在老道那裏,我自然是放心的。泠泠機靈,必然也吃不了虧……”

話音未落,那個叫潤生的仆童跑進來,急道:“湛先生,你帶來的那個姑娘醒了,正在水榭居吵鬧不休。”

一聽湛寂舟帶了姑娘回來,喬嫣面露驚訝。湛寂舟點點頭,道:“是我新收的小徒,特意帶來給師娘看看。師娘可随我一同過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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