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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暫避風雪 喬嫣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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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暫避風雪 喬嫣送衣,

喬嫣帶着丫鬟仆童, 送來數十件輕薄錦衣供她挑選。暗花羽紗、軟煙羅、妝緞、素绉等分列兩側,各種衣料按色系依次懸成整排,燦若雲霞, 滿室生輝。

“白芷姑娘,挑挑看, 可有喜歡的, 若是都不合你心意, 我讓她們再換一批。”

喬嫣巧笑倩兮, 滿臉溫婉妥帖的笑意,親自拿着衣衫在她身上比比劃劃, 轉來轉去倒像只花蝴蝶一般。

白芷不好推拒, 局促的勉強笑道:“夫人不必麻煩,我帶的衣衫夠穿!”

喬嫣放下衣衫, 親熱地執着她手道:“那怎麽能行?你可是寂舟很看重的客人。他事務多, 顧不上這些,我肯定要幫他好好照顧你!”

“她算什麽客人, 在紅杏山莊,她也是主人。”湛寂舟大踏步進了屋。

看到那些衣衫,皺眉道:“師娘,我不是說了挑些簡素的給她嗎?為何還是按你的喜好挑的?”

喬嫣臉上的笑頓住一瞬,又很快恢複, 賠笑道:“你們男子的眼光怎會和我們女子一致。哪個女子不喜顏色?白芷只是過去未曾穿過這些華麗鮮亮的, 如今有機會穿,她自然也是喜歡的。”

湛寂舟眼底閃過一絲譏诮,笑道:“她沒穿過?有可能。白芷,既然師娘準備了,你就勉強挑兩件吧!”

白芷只想這一屋子人盡快離開, 便答應着随便選了兩件素淨顏色的,笑道:“多謝夫人美意。這些就夠了,我天生散漫,與衣着飲食都不在行,也用不了這許多。”

湛寂舟點點頭,淡然道:“既如此,師娘就把餘下的撤走吧。我抽時間再陪她去挑些。我和白芷有話要說,你先回去吧。”

回去後,喬嫣坐在窗邊軟榻上,指尖撚着錦帕,眉宇間積滿郁色。

貼身丫鬟采薇知道她心內不快,勸道:“夫人一片好意,這個白芷不領情倒罷了,還挑三揀四,如此難伺候,以後她住在這裏,有我們的苦頭吃了。夫人,還是盡早籌謀把她趕走。”

喬嫣蹙眉道:“難道是我不想嗎?寂舟如此寵她,連穿戴都如此用心,二人形影不離,以後泠泠回來哪裏還有機會?我倒想趕他走,但若是因此得罪了寂舟,就得不償失了!”

采薇輕輕錘着喬嫣的肩,低聲道:“夫人,奴婢倒有一計……”

一屋子堵心之物都搬走了,白芷頓感心內輕松。

“說正事,昨日說的你考慮的如何了?”湛寂舟盯視着她,生怕她說的話自己不愛聽。

白芷點頭,道:“我同意随你學醫,不以師徒名義。我們以一年為期,一年後你放我離開。還有,我要給懷夕寫封信報平安,讓她不要擔心我!”

“好!”湛寂舟一口應下。

另一邊,懷夕一行人再次出發向北。一路行來,阮晴數次舊疾發作。白泠泠口中雖揚言不管,但看到衆人慌亂之際,卻總會上前施針,有了她,這一路上倒還安穩。

極至晌午,袁平來分發乾糧,白泠泠一看又是乾餅子,嘆口氣沒接。“為何要吃這些東西?這麽硬我可咽不下。袁平,離下個鎮子還有多遠?”

袁平看也不看她,把牛皮水囊遞給懷夕,轉身走了。

白泠泠又氣又惱,高聲喚道:“你這人怎的充耳不聞?我在問你話!”

懷夕咬着餅子暗自失笑。白泠泠滿心不快,掀簾下車,口中嘟囔:“笑什麽?穆王府上下盡是怪胎,脾氣一個比一個臭!”

蘇茗獨坐于一株老枯樹下,遙遙望向來路,眸底滿是愁緒。他咬了兩口乾糧,只覺味同嚼蠟,索性将餅遞給身側的袁平。

“還在惦記阿蠻姑娘?”袁平把水囊遞給他,片刻便将餅子吃盡,“你不必擔心,側妃已去請教青陽真人。真人說湛寂舟絕不會傷她性命,此人一心癡迷醫術,不過是想收阿蠻姑娘為徒。”

蘇茗語聲悵然:“你不懂。此人行事及其偏執,阿蠻留在他身邊,一定會害怕。”

袁平暗自搖頭,心中不解。往日沉穩從容的蘇茗,如今倒像換了一個人。總是患得患失,仿若失了魂魄,全然不像舊時模樣。

白泠泠雀躍而來,擡腳輕踢袁平腿側:“閃開些,我有話要與他單獨說。”

袁平意味深長的笑了,慢悠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撣撣衣衫上的浮土,這才轉身走了。

白泠泠馬上靠過來,蘇茗斜睨她一眼,道:“你又來戲弄我嗎?如果不是關于湛寂舟的下落,你就離我遠些,我不想與你說話!”

白泠泠笑嘻嘻摟住他胳膊,被蘇茗一把甩開。她撅嘴道:“蘇茗,要我說也不是不可以,我甚至可以親自帶你去找她。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娶我,我便帶你前去!”

蘇茗一頓,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眼底露出一絲譏諷,笑道:“白姑娘,你真的很好笑。前幾日還要為湛寂舟自戕,轉頭又說心悅我,如今更是變本加厲——要嫁給我,你的愛恨比翻書還容易些。別自作多情了,再說一次,我對你毫無興趣,也絕不會娶你。”

白泠泠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方才的嬌俏嬉鬧盡數褪去,眼底泛出濕意。

她攥緊衣袖,強忍住淚水,哽咽道:“她白芷究竟有什麽好?論容貌論武功,我都遠遠勝過她。為何人人眼裏都只有她,偏就瞧不見我半分?”

話音未落,淚珠便撐不住滾落下來,她又委屈又怨怼,肩頭微微聳動。

蘇茗見她如此失态,譏諷神色淡了幾分,正色道:“你只看到表面高下,卻不懂內裏心性。阿蠻心懷良善,向來不記仇怨。那日你一時偏激險些自戕,是她不計前嫌,拼力救下你。”

他頓了頓,撐劍站起來,目光悠遠:“這世間人心叵測,人人都在算計,在籌謀,唯有阿蠻,嬰孩初心,一片赤誠。在我心中,旁人不及她萬分之一。”

連續幾日疾行,越向北天氣越冷。這日,一大早就開始刮大風。風勢猛烈,卷的黃沙漫天,日頭也不見蹤影。兵士們迎風而行,吹的眼睛睜不開,一張嘴就吃滿口黃沙,舉步維艱。

懷夕撩開簾子,看着遠處昏黃的天地,喚來蘇茗問道:“附近可有歇腳的地兒?天氣不好,咱們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一下,天兒好些再趕路!”

蘇茗用黑色棉巾蒙住頭臉,只剩一雙銳利眼睛,答道:“再往前走半柱香的時辰,倒是有一個小茶棚可以歇歇。後面是個林子,正可以背風紮帳。”

果然,走了不多時,昏黃的沙霧中出現了一個顯眼的紅點,越來越近才發現,是面紅豔豔的茶幡,高高懸在空中,被風吹的扭來扭去。

茶棚是用竹篙木架簡易搭的,圍一圈粗麻布擋風,頂覆葦席,邊角壓着石塊。在狂風中嘎吱作響,仿佛随時都會被連根拔起,吹到天邊去。

泥爐下炭火正盛,銅壺沸得突突響,白汽裹着寒氣袅袅散開。

白泠泠說身體不适不想下車,懷夕幾人縮着脖子快步跑進去,一個老妪笑着過來招呼客人。

“貴人一路辛苦了,快喝些熱茶暖暖身子!雲哥兒,給貴人們倒茶。”

一個十四五的小哥兒正蹲着洗碗碟。一聽喚聲,急忙拎着銅壺走過來,在粗瓷碗裏斟滿熱茶。

小哥身着青灰色直,洗的有些發白,頭上裹着福巾,與這個破舊的茶攤格格不入,倒像是個讀書人。

一口熱茶下肚,只覺得渾身都熨帖了。身體一舒服,懷夕就起了閑話的心思。今日天氣不好,茶棚裏只有她們一桌客人,只好跟老妪搭話。

“老人家,這個小哥兒可是你的兒子?看他的打扮,可不像個做生意的,反倒像個讀書人!”

老妪一聽,笑的合不攏嘴,點頭應道:“正是老婦的小兒子。本來一直随我照應茶棚生意,如今托攝政王的福,今年也進了學堂讀書,以後能盼個好前程了!”

攝政王?懷夕沒想到能在這裏聽到有人提他。這麽些日子一直諸事壓身,她也顧不上想他,如今不經意被人提起來,心裏細細密密泛起一縷酸澀,只盼老妪能多說幾句。

“為何是托攝政王的福呢?”

老妪放下抹布,道:“往日這書院可是貴人孩兒去的地方。咱窮人家的孩兒,哪有去書院讀書的造化?連書院的衣衫都置辦不起。多虧攝政王剛剛頒下政令,适齡學童全都可以去學堂讀書,束脩衣食也不花錢,都是官府出。

這般天大的恩典,全是托了攝政王的福。誰能想到,這天下能有這樣的好事。”

老妪眼眶泛淚,用圍裙擦了擦,又恨聲道:“自從孫得祿那個沒根的東西死了,也沒人從我這茶攤抽油水了,給官府的稅錢也減了,我們一家子還能有點盼頭。”

“誰?”懷夕一聽孫得祿死了,大吃一驚。

老妪一看她滿臉驚愕,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吓得驚慌失措道:“是我多嘴了,貴人別見怪!”

懷夕急忙止住她,招招手,和蘇茗低語幾句,蘇茗拿出一個銀錠遞給老妪。老妪搖搖手不敢接。

懷夕拿過銀錠塞進她手裏,笑道:“老人家,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離開上京有段日子了,你說的這些事都沒聽說,聽着很有趣,只想多打聽打聽。”

老妪推辭幾句,喜滋滋受了。“姑娘,你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一準兒告訴你!”

“老人家,你剛才說孫得祿死了?是哪個孫得祿?”

老妪鄭重道:“自然是皇上身邊那個老閹貨,還有他手下好幾個人,前一段時間全被官府拿了,砍了腦袋,現在還在城門上挂着呢!血淋淋的一排好吓人……”

老婦還要細說,蹲在爐子旁的小哥叫到:“娘,少說兩句吧!水滾了!”

老婦搭讪着去照顧爐火。懷夕和蘇茗交換了一下眼色,一時靜默無話。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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