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骨肉重逢 小青葵找到

關燈
第57章 骨肉重逢 小青葵找到

小青葵點頭, 搖着懷夕衣袖道:“我要和姐姐睡!”

穆長風正大步走在前面,聽到此話,立馬停下來, 道:“不行,你姐姐要與我睡!你長大了, 自是應該獨自睡!”

小青葵不甘示弱, 帶着哭腔道:“難道不是你更大嗎?一個大人, 還害怕嗎?還要與我搶姐姐, 真不害臊!”

穆長風沉下臉,冷哼道:“小綠丫頭, 真得好好讓嬷嬷教教你規矩了, 說話如此放肆。她是我的人,只能陪我睡!”

小青葵氣的眼眶濕潤, 馬上就要扯開嗓子哭。懷夕一把捂住她的嘴, 擡手狠擰穆長風一把,斥道:“堂堂王爺, 與一個小孩子争什麽長短?莫耍無賴,自己去睡!”又低頭哄道:“好,姐姐陪你睡!”

翌日一大早,徐太醫就趕過來,為惜羽施針。忙了一個多時辰, 正要告辭離開, 懷夕攔住他道:“徐太醫,我府上還有一個可憐人,能否勞煩您辛苦一趟,去看看她的病是否還有救?”

徐太醫搖頭笑道:“側妃倒像是老朽師父派來,考教老朽醫術是否精進一般, 到處搜羅各種疑難雜症,來讓老朽漲見識!”

懷夕赧顏一笑,“徐太醫莫打趣我,我也不知為何總能遇到可憐人,既然遇到了就想拉她一把。您屬實辛苦了。”

徐太醫點頭笑道:“其實這些可憐人,在遇到你之前,也曾遇到過許多人。可是別人要麽自顧不暇要麽看不到他們的痛苦,只有側妃你,肯伸出援手。側妃長了一顆憫世之心。”

阮晴較昨夜清醒了不少,靜坐一旁,輕晃着懷中襁褓,低柔地哼着小調。外人瞧去,分明就是一位安然哄睡孩兒的尋常婦人。

徐太醫切罷脈象,仔細收妥針包,緩聲開口:“這位姑娘憂思郁結在先,又驟然動了心緒傷及心脈,經年累月淤積,如今氣血滞澀,需要慢慢施針調理,或許尚能有恢複神智的一天。”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了下來。一直躲在懷夕後面的小青葵忽然開口:“她為何要抱着那個小被子?明明裏面是空的啊!”

幾個人都擡眼看着她,阮晴顯然聽到了這話,混沌的眼也盯視過來,眼中閃過陰鸷的光。

懷夕看她眼神不對,迅速把小青葵一把扯到身後擋住,深悔不該帶她進來。正要攬着她出去,安坐的阮晴忽然把襁褓放一旁,沖過來使勁一推懷夕,直撲向小青葵。

事發如此突然,懷夕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阮晴已經抓住了小青葵。

她的手緊緊攥着小青葵瘦弱的胳膊,幾乎要把它捏碎,瞪圓眼睛大吼道:“你說什麽?你在說什麽?”

小青葵在她手裏被搖晃的如同一具沒有生命的布偶,一瞬間吓得哇哇大哭,“懷夕姐姐!”

懷夕一個箭步沖過去,試圖掰開她的手,不知她哪裏來的力氣,如同硬木般無法撼動。

正僵持着,小青葵身上掉下一串東西,叮當一聲落到地上,是她一直佩戴的鈴铛手串。

阮晴瘋狂撼動的手忽然停了下來,靜靜地歪頭看着那串鈴铛。

她放開手,俯身把鈴铛撿了起來,仔細檢視着每個鈴铛,眼神越來越清明,目光最終落在阮大郎身上,淚眼婆娑道:“哥哥,小英的手串!”

阮大郎吃驚的拿過來細看,鈴铛是精銅打造,每個銅鈴上都雕刻着張牙舞爪的神獸,雕工精巧絕倫,栩栩如生,一看就非凡品。重要的是,銅鈴沒有鈴心,每一個都無法作響。

兄妹兩個捧着銅鈴,哭作一團。在場諸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是何緣故。

阮晴轉過身,凝淚望着小青葵,膝行過去,舉着銅鈴手串柔聲問道:“這個,是你的?可是從小戴着的?”

小青葵不明白剛才兇神惡煞般的姐姐,為何忽然變了一副面孔,吓得不敢說話,一個勁兒往懷夕身後躲,只露出兩只戒備的眼睛。

懷夕俯下身扶起阮晴,道:“是她的,一直從小戴着。”

阮晴朝小青葵伸出雙手,眼神中滿是期盼:“小英,我的小英……”

懷夕滿眼疑慮的擡眸看着阮大郎,阮大郎點點頭,肯定答道:“如若手串是她的,那她就是我的外甥女小英,還在襁褓中被誤以為被燒死在大火中的小英。這條手串,是小英的爹留給她的,世上僅此一條。”

“阮家哥哥,僅僅因為一條手串,你們怎麽能肯定她是小英?小英身上,可還有其他獨特印記?”懷夕問。

阮晴急急說:“有,小英左腋下有個紅色胎記!”

懷夕把小青葵拉到其他房間,脫掉衣衫查看腋下,竟然真的發現了一顆紅色胎記。

原來,這個小青葵竟然是阮晴的女兒,真是造化弄人。

她拉着小青葵回到屋裏,俯身蹲下,笑着對小青葵道:“去吧,她真的是你的娘親!小青葵,從此以後,你有娘了!”

阮晴伸手抱住小青葵瘦弱的身體,哭着喊道:“我的女兒,小英,你終于回來了,娘等你太久了……”

暖玉閣東廂房,惜羽已經醒來。她雖然身體虛弱,但已能勉強開口說話。容棣一刻不離守着她,此時正給她喂益氣養元的參湯。

惜羽強撐着喝了幾口,偏頭躲開了。容棣以為她食欲不振,耐心勸道:“惜羽聽話,要多用些才能補上元氣。怕廚娘熬不好,這湯可是我自己熬的,熬了一個多時辰才好。”惜羽輕柔笑着,緩緩擡手輕撫他臉龐,道:“你自己嘗嘗看!”

容棣沒明白她的意思,她又點點頭,示意他嘗。容棣只好舀了一勺送進自己嘴裏。還沒等咽下去已經想嘔出來了,啊呸,好鹹好苦,難怪惜羽苦着一張臉。

“容棣,做飯這事,下次還是交給廚娘姐姐吧!”惜羽的笑中含着揶揄。容棣看她那樣笑,眼底又泛起淚來:真好,還能看到她這樣的笑。

“好,都聽你的,惜羽,以後萬事都聽你的!”容棣坐到她身邊,把她攬到懷裏。

窗外傳來一聲長嘯,是暗衛通知容棣返宮。他依依不舍的扶她躺下,又叮囑了丫鬟們一番,這才離去。

蕭齊等在廊下,一臉凝重。容棣匆匆而出,看他臉色不好,疑惑問道:“怎麽了?可是宮裏有事?”

他從小厮手裏接過缰繩,正欲翻身上馬,蕭齊拉住缰繩,頓了頓,悄聲道:“容棣,不是暗樁的事,是安太妃,今晚她試圖自戕,被宮女發現救了下來。王爺封鎖了消息,讓你去看一看。”

“我不能去!”容棣說罷,身子明顯一抖,低下頭靜默無言。

“你……都知道了?”蕭齊猶疑着,有點不敢開口。

容棣點點頭,語含凄惶,“剛得知真相的時候,日日不得安眠,心痛的難以呼吸,始終不敢相信會跟她有關。

幼年時,得她照拂長大,她像長姐,像恩師,讓我在深宮中能好好活着。可她偏偏又害了惜羽一輩子,我恨她又敬她,見面只能更難過,只能想辦法躲開她。永生不見,或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容棣擡頭望望高懸明月,哽咽道:“ 人心易變,浮生難久,我容棣,與安白蕊死生不複相見。只望王爺能助她離開深宮牢籠,過幾日輕松随心的煙火日子。”

“他可來了?”

“不是的太妃,是風吹門板的聲音。”

“是他來了嗎?”

“不是的,他沒來!”

……

問了無數次,等了許久,他始終都未出現。

“他再也不會來了!”安白蕊靜靜躺在床榻上,雙目空洞無神,止不住的眼淚無聲滲入錦枕。

她不明白為何容棣不肯來見他,以前哪怕她受一點小傷,他都會匆匆而來,焦急地為她上藥包紮。如今,她連命都不要了,他也不肯來。

也許,他已厭棄了她,永遠都不會再來。那個她從小養大的少年,那個跟她一字一句誦讀經文的清朗少年,從此離她而去了。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亮,清輝萬丈,透過窗棂灑到屋內的青石地板上。安白蕊坐起來,光着腳,披散着黝黑長發,在雲曦宮偌大的宮室裏跳起舞來。

那是她娘還在世時找舞姬教她的,只是覺得白淨的小女孩穿着闊袖錦服舞動起來可愛。

是的,娘親在世時,她是安府嫡女,只需自娛,從不用娛人,嬌縱的無法無天,心比天高。娘親去世後,父親娶了繼室和姨娘,連續幾個孩子先後出生,她成了府裏多餘的人。直到被父親送來深宮,白白葬送了一生。

她這一生,所有喜歡的東西都是短暫擁有,又快速失去,反複磋磨着她的心,讓她更狠心更強硬。

地板好涼啊,可是那個會跑來為她穿鞋的人再也不會來了。她不停的旋轉,旋轉……直到癱倒在地。

“阿娘,這個地方,好孤獨好冷啊!我不喜歡這裏,接我回家吧!”淚水從眼角蜿蜒而下,她只覺痛徹心扉。

淚眼朦胧中,瞥見一個模糊的白影走近她,往她嘴裏塞進一個藥丸,她毫不猶豫咽了下去,沖來人伸出一只手,哽咽着:“容棣,你還是來了!”

來人躲開那只手,俯身看着她,慢慢放下那只手,慢慢意識渙散,慢慢閉上眼睛。

翌日,傳來消息,在雲曦宮清修的太妃安白蕊,因病長逝。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