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裝病 “不要再投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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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裝病 “不要再投喂我了!”

“道長,若是沒有其他事,您就先把銀錢結了罷,小的也好回去。”

謝斂塵從懷中拿出銀兩給雇的馬夫,再看那處時,聞鴛和白淙玉正并肩走向白府。

傘檐壓的很低,煙雨朦胧了他們的面容。

“白公子,雖然我們今天都是第一次學騎馬,但你下次都可以做我的師父了。”

聞鴛的嗓音依舊溫軟悅耳,又帶着些許難為情。

“聞鴛姑娘謙虛了,全因聞鴛姑娘一直勉勵在下,若不然以在下資質,怎能有膽量策馬馳騁?”

白淙玉把油紙傘往聞鴛那兒又偏了偏,“今日與聞鴛姑娘縱馬時,竟有脫胎換骨之感。”

白淙玉回首睇了眼身旁,一直跟着小厮康貴趕忙笑呵呵地跑到聞鴛前面,雙手奉過一個油紙包。

聞鴛有些好奇地剝開那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油紙——

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小糖人,看着有點熟悉。

“今日在醫館時,見聞鴛姑娘似是對一小兒手中拿着的糖人感興趣,回白府時便買了一個。”

白淙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攤主手藝實在精妙,我便鬥膽,讓他捏了個聞鴛姑娘。”

白淙玉身後的康貴暗嘆一口氣:公子倒是輕描淡寫,一句不提公子他尋了好久的捏糖人攤子,又反複與攤主道了許久聞鴛姑娘的長相,捏了數十個,才得了一個讓公子滿意的。

聞鴛有些哭笑不得,先是姜蜜水,又是糖人,可她真的不嗜甜。

她想到了幼時的夜晚。

爸媽把她一個人丢家裏,她實在害怕一個人睡覺,家裏條件不好,買不起玩具給她,也沒有玩偶抱着睡,小小的她便找塊過年時攢的糖含着,希望心裏也能甜一點。

等她長大了,糖含着含着,便成了孤單苦澀的味道,于是一吃甜就想起那一個個孤單害怕的夜晚,她就不怎麽吃糖了。

不知者無罪,何況這是白淙玉的一番好意。

聞鴛道了謝,正打算拿起糖人吃幾口,“啪嗒”一聲,糖人從竹簽上脫落,掉落于地。

“聞鴛”就這麽躺在地上的泥濘雨水中,粉身碎骨。

“沒事沒事,就當我已經吃了罷!”

聞鴛見白淙玉本就白皙的臉此下更為蒼白,一副“我見猶憐”的脆弱模樣,便連連安慰道。

待那抹刺眼的嫣紅進了白府,謝斂塵才收回目光,發絲一滴滴墜着雨水,馳光劍随心意動,發出“铮铮”劍鳴。

良久,謝斂塵才緩緩地伸手按住馳光劍,腕上的玉石扣與劍鞘相碰,尖銳又刺耳。

……

聞鴛回廂房後,覺得渾身都是雨氣不舒服,泡了個熱水澡後,坐在鏡前絞着頭發。

白府下人送來晚飯時,聞鴛還在琢磨着宛娘的事,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電光火石間,回憶起了一絲異樣。

和下人說了句“今日累着了,現下不想用飯”,聞鴛便步履匆匆去找謝斂塵。

康貴把食盒原封不動送回時,見到白淙玉黯然的樣子,急忙解釋道:

“公子,聞鴛姑娘只是今日累着了,怕是沒胃口。且小的還沒來得及說這是公子特意備的吃食,聞鴛姑娘便去找謝道長,看着有要緊事的樣子。”

“原是如此,你去熱一熱,我過會兒親自送去。”

白淙玉心中松然,複又一下子起身,喊住正要退下的康貴:“罷了,讓廚房重新再做一份,飯菜還是要剛做出來的,才好吃。”

康貴就算再榆木腦袋,也能感到公子對這聞鴛姑娘不一般——

公子性子極好一向以禮待人,但也僅是止步于此,不會有再多的言行。

公子他,怕不是……喜歡上這聞鴛姑娘了?

康貴一拍大腿,頓覺激動,感慨公子終于肯在這男女之情上動心思了,又百感交集:公子終遇傾慕之人,可卻時日無多。

天意弄人啊!康貴心疼自家公子不已,抹了抹眼淚,拎着食盒一溜煙地跑去廚房。

聞鴛在謝斂塵屋前,敲了許久的門,卻遲遲無人應。

可白府下人說她和白淙玉回府沒多久,謝斂塵也回了呀。難不成這個時辰,他已經睡下了?

她回身剛邁出一步。

“鴛鴛。”

門被打開,屋內沒點燭火,漆黑一片,謝斂塵似是融進這幽暗的黑。

聞鴛乍一看,覺得謝斂塵此時有點像心有怨氣的男鬼。

“進來坐。”謝斂塵回屋,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根根蠟燭。

聞鴛來不及問他為何沒點燭火,先着要緊事:

“謝斂塵,我方才想到宛娘和李巍成親沒多久,正是最濃情蜜意的時候,宛娘又是初有孕,李巍按理來說,應是很在乎這個孩子的,可是為何讓胎氣不穩的宛娘,一人坐許久的馬車去醫館?”

見謝斂塵不言語,聞鴛只以為他應是在思索自己說的話,接着道:

“還有,我方才回想起宛娘在酒鋪中的神色,總覺着不是死了夫君的哀婉,倒是更多恍惚害怕之感,我尋思着趙大夫的話,你說會不會是宛娘她——殺了李巍?”

“宛娘之事,我已初初探清事情緣由。”

謝斂塵從屏風後取出一葛巾,撩起聞鴛柔軟烏黑的發尾,細致地幫她絞着,一如尋常。

聞鴛為了快速讓頭發變乾,也是跟着謝斂塵苦學了一段時間禦火訣,但最終以燒焦眉尾收場。

她又覺着用葛巾擦實在麻煩耗時太久,每次草草擦一擦,就由着頭發自然晾乾。

謝斂塵擔心她如此頭上會受寒氣,只要見她頭發沒絞乾,便會幫着她絞。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聞鴛尬笑幾聲,從他手中奪過葛巾。

他的手受傷了,破開密密麻麻的口子。

“謝斂塵,你怎麽了?”

聞鴛心中一驚,一時也忘記了要和他避嫌保持距離,抓着他的手問,語氣有些急切。

“無礙。”謝斂塵輕聲道。

聞鴛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謝斂塵捂着左腹,額角滲出幾滴豆大的汗珠,聲音有些微微顫抖:“鴛鴛,你今日與我所說之事,我已知曉,眼下天色不早,鴛鴛先回屋安寝罷。”

這哪是無礙的樣子!

就算不想讓她擔心,他裝也要裝的像一點,這麽痛苦的樣子,哪能騙得過她!

聞鴛細細的眉毛皺起:“不要再瞞着我了,給我看你的傷口。”

見謝斂塵眼神還在躲閃,磕磕巴巴地直說沒受傷,聞鴛緊抿着嘴生氣地走到他身前,強行掰開他捂着左腹的手。

“已經包紮過了,鴛鴛對不起,瞞你并非我本意。”

看了看他的傷口,聞鴛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心緒複雜:

“若不是我發現,你就打算受了傷後,就這樣一個人躺在屋裏嗎?你如此這樣,除了讓我會更加擔憂你,還會如何?”

見謝斂塵有點無措,他的眼尾很長,此時鴉羽垂下,本就含情的眸子又添了幾分無辜,聞鴛也不願再苛責他瞞着自己受傷的事。

“是如何受傷的?”

謝斂塵正打算與她細說,今日去葉夫子墳前草屋見賀湘一事,白淙玉帶着康貴,拎着食盒來了。

康貴樂呵呵地把飯菜一一擺于案幾上:“聞鴛姑娘,我家公子聽聞您沒用晚飯,擔心是飯菜不合口味,特意又讓廚房給您重做了一份,公子還在一旁眼瞅着盯着,生怕……”

“康貴,你且先退下。”

白淙玉輕咳兩聲止住了康貴的話頭,耳根有些薄紅。

康貴決定幫一幫自家公子,于是擠眉弄眼地給聞鴛使了一個“你懂的”眼神,作了個揖禮退下。

可惜的是這康貴本就是綠豆芝麻小眼,擠了和沒擠區別不大,聞鴛自然也沒心領神會。

白淙玉客氣地給謝斂塵也添了雙筷子,将其間幾道精致非常的菜肴往聞鴛碗前挪了挪。

他只道是自己已經用過晚飯,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聞鴛吃,偶爾為她布菜盛湯。

除了謝斂塵,聞鴛還是第一次被另一個人這麽伺候,更何況對方還是城主之子……

自己也不過就是給他喂了幾口“心靈雞湯”而已,白淙玉就如此湧泉相報,弄的她反而怪不好意思的。

本來聞鴛就已經覺得自己夠不自在,結果謝斂塵不知是不是受傷也傷到腦子了,和白淙玉一起加入了給她夾菜的任務中。

一時,席間竹箸翻飛,兩雙筷子你夾一塊我夾一塊的往聞鴛碗裏堆去。

“不要再投喂我了!”

聞鴛忍無可忍,用手蓋住了碗。

白淙玉啞然失笑:“是在下一時逾矩了,聞鴛姑娘若是吃飽了,我讓下人來撤走飯菜。”

他又狀似無意,像是偶然發現般,瞧着謝斂塵的右腕:

“謝道長,這玉石扣雖樸實無華,可配着這護腕,看着卻是別有一番巧意在。”

謝斂塵摩挲着那玉石扣,微擡起眼皮看了白淙玉一眼:“鴛鴛憂心我遇艱險,非要給我縫制的,說是有保平安之意。”

白淙玉愣了愣,不再提起這玉石扣,漾開抹淺笑:“原是如此,聞鴛姑娘真是心慈純善,對謝道長這——友人,也是關心的很。”

他給聞鴛的茶盞裏添了些茶,摸了摸茶壁,确認不燙後推至聞鴛手邊,對謝斂塵接着道:

“今日下午我和聞鴛姑娘同去騎馬,卻讓謝道長獨自一人去涉險,在下實在心有愧疚。不知這玉石扣,可有真保謝道長平安無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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