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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悸動 淙玉已有心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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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悸動 淙玉已有心悅之人

聞鴛瞧着桌上擺着的十道精致可口的菜肴,有些錯愕:“白公子今日怎麽讓人備了這麽多飯菜?”

夏藕兒屈膝行了個禮,咬了咬唇細聲道:“白公子讓下人備了六道。”

她用手指了指另外四個碗碟。

“這幾道是我自己做的。藕兒一介女流,也不知如何感謝道長,只能做了些吃食,還望謝道長勿要嫌棄。”

夏藕兒推辭了聞鴛讓她一起用膳的邀請,放下吃食後便離開了廂房。

只不過關屋門時,聞鴛看到她似又望了望謝斂塵,眼中滿是複雜。

聞鴛第一次覺着哭其實也挺耗費體力的,自己聞着那飯菜香,已是食指大動。

謝斂塵一如既往的給聞鴛布菜,他剛夾了筷清炒水芹想放她碗前的小碟子上,聞鴛卻将碟子挪開擋了擋。

聞鴛快嚼了幾口,用力咽下嘴裏的蒸雞,連忙解釋道:“謝斂塵,這是夏姑娘特意為你做的清炒水芹。”

見謝斂塵放下竹箸,聞鴛又夾了幾筷夏藕兒做的飯菜到他的碗碟內。

“怎麽停筷子了?夏姑娘的一番好意,謝斂塵你多吃一點。”

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聞鴛又掃了眼桌上的飯菜——

夏藕兒做的這四道,還正好就是謝斂塵以往愛吃的。

……

聞鴛第二日照例去場院練武,這子午鴛鴦钺本就屬于奇門遁甲類兵器,章法講究一個巧字,稍加懈怠便會使起來生疏。故而聞鴛一得空,便緊着時辰修煉。

謝斂塵也在一旁練劍,聞鴛感到他的劍氣越來越森然讓她不寒而栗,于是只能離他遠遠的。

她今日修煉的還是五雷咒,揮出子午鴛鴦钺時,腦海中卻忽的閃現了一抹身影——

淺綠袖衫,粉色齊襦裙,鬓上簪着蓮花簪,笑時梨渦淺淺。

心緒不穩間,只堪堪斬下幾片樹葉。

“好身法!聞鴛姑娘真是女中豪傑!”

都不用回頭,聞鴛就知道來者何人——除了白淙玉,還有誰像個死忠粉一樣動辄對她就是大誇特誇。

她還知道,白淙玉肯定又帶着姜蜜水來看她連武了,自從那次她乾了一大碗,白淙玉便每每吩咐下人熬煮姜蜜水,而且還要摻上濃濃的蜂蜜。

聞鴛有點後悔自己那日為了不拂白淙玉好意,而一時心軟。導致她這個不愛吃甜的人,現在幾乎每天都要一碗甜水下肚。

夏藕兒也跟着白淙玉一起來了,她今日穿着淡粉襦裙,上面繡着朵朵小巧的藕花,甚是溫婉動人。

聞鴛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手中那碗姜蜜水,舌尖甜膩到讓她想吐,她努力扯出一抹笑,“謝謝……白公子。”

白淙玉眉眼彎了彎,向身旁的夏藕兒招了招手。

夏藕兒會意,扶了扶發髻,來到謝斂塵身邊,給他茶盞裏添了些茶水。

白淙玉道:“往日我送這姜蜜水來,謝道長從未喝過一口,今日夏姑娘聽聞此事,為謝道長備了這缃竹茶,也不知可合謝道長心意?”

缃竹茶?

此茶味道清洌柔和,聞鴛倒是記得謝斂塵平日裏素愛飲此茶。

“夏姑娘有心了。”

謝斂塵執起茶盞,淺呷一口,淺砂色的唇上潋滟着淡淡水光,禁忌中帶着惑人。

聞鴛練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見謝斂塵正品着茶,夏藕兒也在一旁侍奉着時不時添上茶水,她便走向不遠處的結香樹下,靠着樹樁休息。

有枝葉飄落在她的髻上,聞鴛從發間摘下,仰頭端詳了一會兒。

這結香花形似小繡球,由數十朵無瓣小花簇起,呈鵝黃色,就是知曉其可能暗藏城中怨氣,雖看着覺得挺漂亮卻也不免悚然。

“聞鴛姑娘似是對這結香花感興趣?”白淙玉幫聞鴛摘下發間另一片落葉,溫言問道。

“也不是,就是……”

聞鴛不知曉白淙玉是否知道羌城二十年前舊事,自己身為外人聽聞後都久久心緒不寧,更何況他是城主之子,又是個善良溫潤的性子,若是知道實情,怕是比她更為悲憤。

聞鴛考慮再三,打算先瞞着他,于是腦中一個急轉彎決定扯開話題:“白公子,你幾月過生辰?”

白淙玉告訴她是八月。

聞鴛圓圓的杏眼彎成月牙兒:“你知道嗎?每個月份都有生辰花,八月的生辰花是桂花,桂花的花語是健康、無憂,白公子,我覺得你的身子定會好起來的。”

心髒劇烈地跳動着,白淙玉聲音暗啞:“那聞鴛姑娘,你的生辰花呢?”

“我啊,我是七月出生的,生辰花是茉莉。”

“那花語是?”

“純潔和堅韌。”

白淙玉努力讓自己的失去束縛的心跳緩緩歸于平靜,他将聞鴛發頂的那細細的枝乾拉低:“聞鴛姑娘,可知曉結香花的花語?”

結香花在穿之前的世界倒是很少見,聞鴛這個小鎮裏的女孩子更是沒有見過,她只得搖了搖頭。

白淙玉動作輕柔的給那枝乾打了個結,結香樹的枝乾柔中帶韌,被打成結後也不斷裂。

“如此打一個結,便能求得一夜美夢。聞鴛姑娘,可要試試?”

白淙玉看着她,眼中卻有幾分認真。

聞鴛覺得這結香花的話語頗為有趣,便也有模有樣學着白淙玉的樣子,在那結香花的枝乾上也打了一個結。

謝斂塵雖表面神色淡然地飲茶,實則一直控制不住望着聞鴛和白淙玉,見到這場景,手中的茶盞驟然捏碎——

白淙玉,鴛鴛當你是友人,你竟是對她藏了這份心思。

……

用了午膳,白弘欽着人來請謝斂塵,說是有要事商談。

聞鴛悄悄地打量着謝斂塵:他手上纏着白布,只說是喝茶不小心打碎了茶盞,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可是她總感覺謝斂塵在生氣,而且是十分窩火的那種。

聞鴛努力回想上午在場院時的種種,難不成他喝缃竹茶沒喝夠?也罷,下次分點自己的姜蜜水給他好了。

聞鴛和謝斂塵到白府會客堂的時候,發現堂中白淙玉也在。

白弘欽花白的胡子微顫,語氣焦急:

“謝道長,上回我已将所有實情相告于你,不知道長可有方法解羌城一難?昨日,城中又有一男子暴斃于家中,這次更為慘烈,竟是被割成千片……”

“方法倒是有,就看白城主可舍得。”謝斂塵打斷他的話。

“謝道長,此話怎講?”

謝斂塵眉目間一片冷寂:“此妖祟所傷之人,皆為成了婚的男子,且多年前城中一事,原城主難辭其咎。白城主何不讓白公子娶親,此妖祟必定會被引出,屆時方可一破。”

“白城主,可願?”謝斂塵掃了一眼白淙玉,見他面色寡然,沉默不語。

“不可!不可!”

白夫人猛的跪伏在白弘欽腳邊,拽着他的衣袍哭喊道:“白家就這一個兒子,他身子又不好,若是被那妖祟傷了可如何能成!”

白弘欽安撫着哭到抽搐的白夫人,面上那深深地皺紋寫滿了滄桑與為難:“謝道長,可還有其他折中之法?”

白淙玉卻扶起二老,語氣滿是嚴肅鄭重:“爹娘,就讓淙玉娶親吧,若能一解城中之難,也算我不枉此生。”

聞鴛定定的看着那瘦弱卻似傲竹的背影,透過他,她仿佛看到了聞晔的影子——

都有着願舍小生,為大義的铮铮鐵骨。

白淙玉像是感到背後聞鴛的視線,他也回望過來,眼中卻有着不容分說的認真:

“只是淙玉已有心悅之人。眼下娶親也僅是為羌城百姓解憂,故而不可入籍入冊。若是那女子願事過後離開白府,我也不會阻攔,會為她安排好離府後的生活。”

縱是再沒經歷過情愛,觸及白淙玉眼中那份溫柔與深情,聞鴛感到心快要跳出胸腔——

白淙玉他,該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聞鴛剛想擡眼,眼前籠罩了一道黑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謝斂塵立于她身前,抽出了聞鴛手中一直絞着的她的袖衫衣角。

“白公子若是願意,自然是最好,娶親之日,可定在十日後的陰陽不将之日。白城主,現下要緊事是在十日內尋得一合适的女子。”

白弘欽揉了揉眉心,有些束手無策。

他這兒子,平日裏不是醉心詩書,就是與民交好四處布施,男女之事從未見他放心上,眼下要找出一合适的女子,實在有些棘手。

“謝道長,容我這幾日且去城中尋一尋,淙玉娶親不比尋常人家,此間多有兇險,這女子若是有些修為在自是最好,若是傷了人家女兒家,我也心中有愧。”白弘欽沉聲道。

“白城主,奴家願以身涉險。”

一直在白淙玉身旁奉茶的夏藕兒跪于堂中,以額貼地,深深一拜:“白公子救我娘親,又舍我容身之所,奴家願十日之後與白公子拜堂成親,引出那妖祟。”

她拜完又袅娜地起身:“如此,也可助謝道長一解憂心之事。”

謝斂塵眸光淡淡一掃夏藕兒,容色寂然。

回廂房的路上,謝斂塵忽然頓住腳步,将提着的燈籠遞給聞鴛,燭火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間。

“鴛鴛,你先行回房,我有一事忘與白淙玉交代。”

白府場院,一道淩厲地劍氣閃過,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白淙玉打了結的結香樹枝被毫不留情地斬斷,落于地。

謝斂塵收起馳光劍,晏然自若地在聞鴛所打的結上,複又打了一個,擰成解不開的死結。

兩結扭曲纏繞,似蟄伏的蛇。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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