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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表白 “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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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表白 “我想娶你”

為何每個人都能得到她的憐惜?

福頭、蓮淨、宛娘、賀湘、白淙玉……

不過,鴛鴛應是最憐他的。

鴛鴛此刻的疏離與決絕,定是在氣惱自己,并不是真心要棄他。

謝斂塵緩步走近床榻,指尖微頓,先将聞鴛的手從白淙玉掌中輕輕抽離,轉而覆上,緊緊攥住了白淙玉的手:

“白少主,你因舍身救鴛鴛而重傷垂危,此恩,斂塵沒齒不忘。”

謝斂塵面上謙和,感激之意似是真切至極。

白淙玉皺眉,想将手從謝斂塵掌中抽回,只是這人指節冷硬,力道沉如鐵鑄,分毫不讓,将他的手牢牢锢在掌心。

謝斂塵挨着聞鴛也坐于床榻邊,依然握着白淙玉的手不放,他偏首望向身側的聞鴛,聲線溫軟:

“我知鴛鴛心存感念。只是白少主也是我的摯友,如今白兄傷重未愈,我甚是憂心,怎能一走了之?鴛鴛,我與你一同留下來照顧罷。”

白兄?摯友?

聞鴛目光落在謝斂塵與白淙玉交握不放的手上。

她明明記得兩人一直疏離的如同陌路,她被擄走的這幾日,他們已然親如兄弟了?

她壓下心底的疑惑,轉而看向白淙玉,和他說了爾恬的事以及羌城的舊規。

待到白淙玉問及她如何脫身時,聞鴛将喉間的澀意盡數咽回,絕口不提拔罪咒與渡生訣之事。

她彎了彎唇角,故作輕快地笑道:“她們将我囚了幾日,瞧我只是個肉體凡胎,并無可利用之處,便索性将我放啦。”

謝斂塵在一旁靜默地聽着,聞鴛話音落時,目光淡淡掠過她蒼白失血的臉。

聞鴛柔聲叮囑了白淙玉幾句要好生休養雲雲,末了又輕聲道這幾日她還會再來看望他。

離開白淙玉廂房前,她望向身側的謝斂塵,帶着幾分無聲的詢問——

對他的好兄弟白兄,可有要叮囑的?

謝斂塵緘默着,半晌,才從緊繃的唇間,對白淙玉冷冷擠出兩個字:

“保重。”

夜已深沉,聞鴛困乏至極,洗漱後倦意沉沉地坐于銅鏡前,絞着發絲。

“鴛鴛。”屋外有人輕喚她。

聞鴛放下葛巾,本想索性裝睡,指尖在門扉上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推開了屋門。

她和他就這般相望着,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鴛鴛,對不起……是我不好,修為低微,連護着你都做不到。鴛鴛,對不起,我會刻苦修煉,只求你……別厭了我。”

素來寡言孤傲的少年,此刻卻垂着頭,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哀求,脊背微微彎着,全然沒了往日的冷寂。

謝斂塵為引結香妖祟,不惜自傷,雙臂雙腿早已被馳光劍割得血肉模糊,他強撐着扶住門框,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若是讓鴛鴛看到自己的一身傷,鴛鴛會不會……心就軟些?

可白淙玉為護鴛鴛也身受重傷,自己此刻若如此,倒像在刻意争奪鴛鴛的憐惜,鴛鴛說不定會更厭他。

他心中百轉千回,掙紮了許久,才啞着嗓子啓唇:

“鴛鴛,你若要留在羌城照顧白淙玉,我陪你一起可好?待白淙玉康愈,我們再啓程。鴛鴛,求你,不要棄我。”

謝斂塵這十七年來,從未這般低聲下氣求人,耳根燒得滾燙。

可此刻什麽道家風骨,什麽男兒自尊,他統統都顧不上了——

他滿心滿眼,只怕眼前人轉身就丢下他。

“謝斂塵,你是中央空調嗎?”她語氣平平,聽不出半分情緒。

“鴛鴛,這中央空調,是何門派法器?”他疑惑道。

聞鴛依舊沒有側身讓他進屋,她倚着門框,不冷不淡道:

“中央空調,就是冬日裏的暖爐。你既然喜歡蓮淨,那就好好待她,而不是今日對我說這些,或做些會讓我誤會的事。如此朝三暮四,暖她又暖我,可不就是暖爐?”

鴛鴛竟以為自己喜歡蓮淨?

謝斂塵驀然明白了她為何那日在月湖村蘇醒後,就不願和他共握馳光劍同屋安寝,也不願穿自己給她買的辰砂色襦裙。

他本以為鴛鴛對白淙玉心有好感,才會如此這般,原不是這樣……

原不是這樣!

洶湧的狂喜猛地撞進謝斂塵心口,他張了張口,急切想要解釋,可又想到自己那日心魂大亂,舍下她去救了蓮淨……

聞鴛見他木木地僵在原地,便也不願再說些傷人的話。

她與謝斂塵,大不了繼續做朋友,沒必要非要把僅剩的情誼,折騰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她轉身欲回屋,身後忽然伸來一雙手将她抱于懷中,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

“謝斂塵……”

聞鴛試着往前掙,卻反倒讓那雙手更暧昧地貼在她小腹處,往後退,整個人又更深地陷進他懷裏。

避無可避。

“鴛鴛,斂塵今對三清起誓,此生此世,只心悅鴛鴛一人,除卻鴛鴛,并無二心。若違此誓,天道共棄。”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卻又鄭重地近乎虔誠。

聞鴛眼眶一熱,瞬間便濕了。

憶起那日在月湖村時,謝斂塵和蓮淨争執時說過的話,聞鴛淚珠終忍不住滾落:

“你根本不喜歡我……你對我,只是出于應允我爹娘照顧我的承諾,又或是我曾救了你,是道義,是恩情,卻獨不是愛慕。你見我孤身一人,覺得我可憐,需要你護着……”

她的淚一滴滴砸在謝斂塵手背上。

謝斂塵只覺這幾日受馳光劍千刀萬割之痛,也不及此刻萬分之一。

“不是你需要我,鴛鴛,是我依賴你,我根本離不開你。”

“不……我不願……”女孩兒嗓音帶着細碎的微顫,綿軟的身子在他懷中掙紮着。

“鴛鴛,你願意的。”

謝斂塵擡手,輕輕撩開她還沾着水汽的濕軟青絲,俯身貼近她纖細脖頸。他耳尖與臉頰都漫開一層淺淡緋紅:

“鴛鴛,你可允許我做逾矩之事?”

謝斂塵的胸腔劇烈地跳着,他此刻很想親一親她,無關風月情|欲,只想安撫她止不住的淚水。

懷中人默了片刻,終于不再掙紮着要離開他懷中,只是細聲嘤咛着:“不行,謝斂塵……我們年紀還小……”

好,鴛鴛不允就聽鴛鴛的不親了,鴛鴛說什麽都是對的。

謝斂塵眷戀地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

……

聞鴛幾乎整夜未眠,她悄悄暗戀了許久的人,居然對她表白了,一切都恍惚的像場不願醒來的夢。

好不容易淺淺睡着,晨曦微亮,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聞鴛睡眼惺忪間,見謝斂塵正端着一陶盤,眼底漾着溫柔:“鴛鴛,用些早膳罷,我做了你愛吃的勞身雞,這道早膳确實費力勞身,上次你為我做,必定累壞了。”

聞鴛剛想糾正是勞勝基不是勞身雞,待看到盤中之食時,卻一時怔住——

盤中整整齊齊擺着四個“漢堡”。

雪白的面餅間,各夾着牛肉、雞肉、魚肉、羊肉,且配的蔬菜也各不相同,一看就是用心至深。

“謝斂塵,你為了這道早飯,準備了多久?”

“不久,就那魚肉餡的,需先剔刺再打成魚糜有些麻煩。鴛鴛嘗嘗喜歡哪個口味的,以後就讓我費力勞身做,鴛鴛只需享用就好。”

他唇角噙着淺笑。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在月湖村時的日子,聞鴛心中一軟,乖乖坐下吃起了那魚肉餡的。

“鴛鴛,我想娶你,你可願……”

聞鴛一口氣沒順好,差點噎住。

說他不通兒女情長吧,偏又表白又要親她甚至要娶她;說他深谙情事吧,又這般木讷,事事都要問她允不允許、願不願意。

她放下碗筷,忍不住笑出聲:“哪有剛定了心意就要成婚的,在我們太平村,男女兩情相悅後,要相處一段時間,才能談婚嫁的。”

謝斂塵若有所思:“那是如何相處?”

聞鴛又咬了一小口,有些唇齒不清地說道:“唔——就是男子會給女子寫情書,情書,就是情詩。還會一起去逛集市,看戲……”

“那在太平村,嫁娶之事可有什麽規矩要求?”

聞鴛想了想,其實她也不太懂,便硬着頭皮含糊說道:“要準備喜糖,不過不像羌城到處撒,是準備八樣不同的糖,是用紙盒,不是,用小布包包起來。”

謝斂塵默默在心裏記着,有些後悔沒有備好筆墨紙硯一一記下。

自那日早膳之後,謝斂塵對聞鴛說有要事需外出些時日,她便連着兩日沒見着他。

第三日清晨,窗外的雀兒叽啾叫着,聞鴛推開窗,一封被紅色小布包壓着信箋映入眼簾。

她展開信箋,箋上的筆墨清隽挺拔,沉穩內斂——

“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和諧願百年”。

謝斂塵他……竟真的寫了情詩?

聞鴛臉頰微燙,又滿心好奇地打開了那個紅色小布包。

紫蘇梅、五香榧、漬金櫻、炙芡實……她數了數,一共八樣。

“我知鴛鴛不喜吃糖,便以八樣你常吃的腌果代之。有幾味羌城難尋,我便往鄰城去覓。且腌漬需耗時日,故而這兩日少來探望你,鴛鴛勿惱我。”

少年縱馬疾馳了一夜,方才趕回羌城,一身鴉青道袍猶沾着晨霧寒露。

他直直地望着她,藏着幾分無措的青澀,赤誠懵懂,又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

“鴛鴛,我們的喜糖,你可喜歡?”

作者有話說:

這句情詩出自唐代李郢的《為妻作生日寄意》。

這章真的讓謝道長從頭甜到尾。

等重磅男二晏骧出場,謝道長即将迎來非常棘手的修羅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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