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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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栀維持着笑容, 迅速伸手把許執言将要拉開的鞋櫃按回去,轉而從另一側的櫃子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和她腳上那對拖鞋正好是一款。
許執言低頭, 沉默地看了一眼那雙拖鞋, 又擡眼看江栀那尴尬又努力維持優雅的笑容, 很快就明白了她這是在演哪出。
“嗯。”他低聲應着,開始換鞋。
“你們幾位是?”江栀明知故問道,那幾個陌生人看向江栀,又看了眼許執言, 很快就說明了來意。
“江女士, 許先生您好,我們是受委托來進行婚姻真實性調查的。”
“我們接到舉報,你們婚姻可能屬于協議性質,不符合遺産相關标準。”
江栀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要上來了, 許執言換好鞋, 走到她身邊, 輕輕碰了她的肩膀, 他的動作輕柔,卻讓江栀迅速冷靜下來。
“為了取證,我們需要對你們的居住環境、生活痕跡, 以及你們的日常互動進行記錄。”
“包括拍照、錄像,以及雙方單獨問詢。”那人解釋完, 和旁邊的人打了個眼色,緊接着他們就拿出了相機。
“當然可以。”江栀皮笑肉不笑,她側了身子,讓出了一條路給他們,“要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嗎?”
“那是最好不過了。”為首的男人點頭。
趁他們不注意, 江栀給許執言打了個眼色,許執言輕輕點頭,二人算是初步達成了共識。
“這是大廳,這是廚房,從這邊走過去是嬰兒房,那邊是卧室,二樓有影音室。”江栀簡短又迅速地做了介紹,其中一人則是舉起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另一個人在筆記上寫寫畫畫。
“二位沒有拍結婚照嗎?”
“沒有。”江栀回,“我那段時間吃胖了,身材不是很好。”
男人看向許執言,靜靜地等他回答。
“……我拍照不上鏡,所以我們一致同意就不拍了。”許執言随口編了個借口。
他們兩個的回答并不是很有信服力,男人皺了皺眉,沒繼續問下去。
他們來到了嬰兒房,又開始了一輪拍照取證,江栀和許執言僵硬地站在門邊,緊張地看着他們四處看。
“這個嬰兒房似乎有點太大了,”男人說,“而且裏面的浴缸還配了按摩功能,對嬰兒來說好像作用不大吧?”
男人的話音剛落,江栀和許執言同時沉默。
江栀最喜歡工作後在家泡浴缸,如果不是怕暈倒她能泡一個小時,當時這個浴缸還是她精心挑選的。
她僵硬地笑了笑:“啊,這個…嬰兒現在還沒出生嘛,所以空間稍微預留大一點,那個浴缸是……是給寶寶将來玩水用的。”
說完,江栀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牽強得讓人發笑。
許執言側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補了一句:“對,她喜歡……提前規劃。”
調查員狐疑地看向他們兩個,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走出嬰兒房後,江栀悄悄松了一口氣,然而就在這時調查員忽地轉過身來又問:“那二位目前是在備孕嗎?”
備孕?!
江栀從來沒想到這個詞會和她扯上什麽關系,現在能放自己的房間裏放一個嬰兒房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她臉色迅速地沉了下來,明顯不想回答。許執言餘光一瞥,意識到江栀的表情很不好,當機立斷替她搶過話頭。
“是,不過我們還……”他說到這兒忽然卡殼了,看樣子一時間還找不到借口,話卡在喉嚨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還?”調查員頗有耐心地等許執言說下去。
許執言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從鎮定,漸漸變成窘迫,最終變成無法啓齒,他張了張嘴,卻始終找不到一個體面又不被戳穿的理由。
最後,像是把最後一點尊嚴一并咬碎吞下去似的,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我有點問題。”
空氣安靜了幾秒。
那位男性調查員瞬間露出了一個“兄弟我懂”的表情,眼神裏寫滿了體諒,理解,支持,還有一點加油。
江栀用力地咬着唇才沒讓自己的表情崩掉,許執言僵直着身體,欲言又止。
來到主卧後,江栀已是破罐子破摔,他們要拍照就拍,愛怎麽查就怎麽查,她反正已經丢盡臉面,索性任由這些陌生人端着相機在她的婚房裏來回走動。
被外人進入了自己的私人空間,許執言顯然心情不是很好,他沉默地看着那些人翻開床頭櫃,查看辦公桌上的文件,衣帽間甚至被拍了照片,連放了私密用品的櫃子都被拉開來翻看,這跟被人脫光有什麽差別?
他們在主卧裏拍了不少照片,連浴室和衣帽間都沒放過,二人站在門口,就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學生,大氣不敢出。
調查員拿着筆記本走過來,他用冷淡又銳利的目光看向二人。
“接下來我要問一些問題,請二位誠實作答。”
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背。
“江女士,許先生腰圍是多少?”
江栀瞪大了眼睛,她清楚地看到在衣帽間裏,有工作人員正拿着許執言的一條西褲,等着對照她的回答——只要她說錯,立刻就能暴露他們并不熟悉彼此。
作為夫妻,這不可能不清楚。
江栀後背滿是冷汗,許執言也怔愣了一下,現在他不能出聲,只要一提醒江栀就完了。
江栀知道不能沉默太久,她咬緊牙關,硬着頭皮開口随便報了個數字:“七十六。”
許執言微不可察地擡眼,明顯被她随口報出的數字感到震驚。
調查員沒說話,只擡手示意衣帽間的人核對。
工作人員對着褲腰看了一眼:“七十三。”
江栀心裏已經崩潰了,她已經是是往小了猜的,怎麽實際上還要更小?許執言的腰有那麽細嗎?!
調查員看了一眼江栀,沒有說話,接着把目光轉向許執言。
“許先生,江女士的鞋碼是?”
“三十六。”許執言幾乎下意識就報出來了。
江栀悄悄松了口氣,工作人員提着江栀的鞋子查看上面的鞋碼,是三十六無誤。
“好,我這邊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調查員翻開筆記本,緩緩翻到新的一頁。
他的眼神依舊冷冽,直直落在江栀和許執言身上,每一秒都像是要把他們的內心看穿,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她輕輕抿唇,生怕暴露出自己焦慮且準備不足的事實。
“二位結婚登記的日期是?請同時回答。”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栀的腦海裏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掙紮都随之被摧毀了個一乾二淨。
她的視線迅速掠過許執言,他的表情未變,這樣的對比卻讓江栀羞愧得無言以對。
調查員盯着江栀,在沉默中迫使江栀先開口,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微微顫抖:“八月…二十二。”
許執言整個人僵住,片刻後緩緩開口:“八月二十五。”
空氣瞬間凝固,江栀感到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調查員眼神一閃,筆尖停在紙上,迅速記下兩人的答案。
“要問的問題已經問完了,詳細的調查報告會在十個工作日內完成。”調查員合上筆記本,筆記本合上時發出的聲音像是給江栀定下了死刑,她垂下了頭,再無平日的自信與驕傲。
“那麽,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二位。”調查員點頭,後面的工作人員也收起了相機跟随在他身後,無聲地離開了公寓。
等到門被關上後,江栀才扶着沙發緩緩地坐下。
王叔和陳姨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就連他們都知道江栀搞砸了,非常徹底。
那些問題甚至簡單得不用動腦,只要是夫妻就會知道答案,然而江栀沒有一個是回答正确的。
許執言無言地坐在一邊,臉色并不好看。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江栀擺擺手,語氣裏帶着疲憊和無力感,顯然是沒有心情再應付他們,王叔和陳姨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随後悄悄地離開了。
他們兩個走了之後,公寓徹底安靜了下來。
“現在可以說發生了什麽事吧?”許執言看向江栀,下午那通奇怪的電話,和直接上門的調查人員,哪哪都透露出來不對勁。
江栀閉着眼睛整理了一會今天發生的一連串事件,然後按照時間順序娓娓道來。
說完之後,許執言也少有地揉了揉眉心。
也別說為什麽今天的江栀會變成這樣了,發生那麽多意外事件,換做是誰都沒辦法遭得住。
“抱歉,今天我的表現拖後腿了。”江栀鄭重其事地對着他說,“我們,可能……”
江栀低下了頭,聲音越來越小,後面的話她沒辦法說出來,但是許執言應該能夠明白她想表達的。
許執言嗫嚅着,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他們的婚姻很有可能就此終結,而江栀極有可能拿不到股份。
竹籃打水終究還是一場空。
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江栀只覺得未來的人生一片灰暗,她無力地走向自己的房間,哪怕只是一會也好,她也想好好洗個熱水澡逃避一下現實。
“你的衣服在我這邊。”許執言低聲提醒了江栀,不止是衣服,連浴巾都在許執言的房間裏。
江栀重重嘆了口氣,下午忙活了那麽久,到頭來還是沒辦法糊弄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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