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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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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色令智昏

顧二猶在池子裏泡着, 淩亂的發髻上還落了幾顆魚餌,兩縷濕透的長發粘在臉頰邊,潦草又可憐, 見 裴衍終于來了,“哇”一聲哭得極響亮, 肩頭聳動,楚楚可憐, “大郎君......”

裴衍站在阿嬌身側,黑漆漆的眸子上覆着一層薄冰,青峻面容不怒自威, 他的視線落在阿嬌身上, 要她給個解釋。

阿嬌盤着腿在池邊坐得穩當, 方才玩鬧間池水濺濕了衣袖, 在地上拖出一道洇濕的痕跡。

裴衍微蹙了下眉頭,俯身将她的衣袖擰了擰, 瞧她不說話, 緩和嗓音, 問道:“吓着了?”

顧二還在水裏撲騰着,頭頂水草和魚餌,聽到此話, 見此場景, 雙眼發愣, 腿都不會撲棱了。

阿嬌瞧着既然他來了, 這也就沒她什麽事了,将手裏還剩的魚餌一把全抛了出去,一時間魚躍水濺、荷葉翻身、粉蓮搖擺,還夾雜着顧二的幾聲驚呼, 着實是熱鬧極了。

她偏頭挑釁,指着滿塘碧波的荷花池,道:“水能滅火,大郎君滿意否?”

裴衍面色沉下來,不喜她的忤逆和反抗。

阿嬌說完扶着膝蓋要起來,豈料坐得太久、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腳下一個不穩,萬幸旁邊人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将人穩穩地往懷裏一帶。

她拍了拍了胸脯,推開人,扶着清和的手往外走,心有餘悸,“吓死我了,我不會水呢。”

顧二瞧着這一幕,癟着嘴傷心至極,被欺負、吓到的明明是她,他卻看也不看她,也不安慰她一句,還任由她在水裏泡着。

“裴...裴大郎君。”她委屈地喚了一聲,濕漉漉的一雙眼眸睇着他。

裴衍有點不耐煩,但沒表現出來,認命地收拾這爛攤子。

顧二被裴府的侍女救上來,身上攏着薄披風,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如此狼狽,是既羞憤又難過,她勉勉強強忍住眼淚,道:“大郎君,你真的喜歡她嗎?明明我們才是門當戶對,她配不上你。”

裴衍很不喜旁人說他與阿嬌不相配,雖然門第上的确天差地別,但阿嬌是他的人,配不配的何須旁人置喙。

“這裏是她家,她想做什麽都可以。”

顧二聞言,家?

她那麽喜歡他,甚至願意丢掉女兒家的名聲,他卻一點都不在意,還說這裏是阿嬌姑娘的家。

他怎麽可以說裴國公府是她的家!

裴衍無意和個小姑娘多言語,朝顧二伸手。

顧二愣怔地看着他,以為裴衍心有不忍,憐惜她要給她擦眼淚,峰回路轉間,心中泛起一點暖流。

只見他的手緩緩靠近,顧二的雙眸凝住,心跳如雷,可裴衍只是抽走了她手中拿着的絹帕。

“阿嬌的手帕。”

顧二簡直不敢相信,單薄的身子顫抖如落葉,那勉強忍住的眼淚嘩啦啦,想要流成大江大河,淹掉這讓人傷心的裴國公府,和裏頭的人!

裴衍将濕透的絹帕遞給一旁的侍女,又吩咐許清淮出面将人送回顧府。

顧二傷心欲絕,扶着侍女的手一邊哭,一邊往早早備在岸邊的軟轎走。

顧夫人瞧見回來的女兒如此狼狽,心疼得将人摟在懷裏哄着,心肝兒地叫着,顧嫣實在委屈,伏在母親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夫人也哭,母女倆哭成一對淚人。

許清淮站在一旁,想走不能走,十足尴尬。

他們果然是親兄弟,一樣不消停。

待哭聲稍歇,她才示意侍女将備好的禮送上來,“顧二小姐不慎落水,是裴府招待不周,這是大郎君備下的賠禮,還望夫人與小姐莫要因此生了嫌隙。”

“是她推我的!”顧二尖聲叫道,“她還不準侍女下來救我,還羞辱我,往我頭上扔魚食!”

“母親,她欺負我!嗚嗚嗚嗚嗚...”

說着說着又想到裴大郎君,哭得既傷心又委屈。

"小姐慎言,阿嬌生性善良,又體弱多病,怎會做出這樣的事,"許清淮面上笑着,目光轉向顧夫人,“小姐落水定是受了驚吓,回春堂的名醫已候在外頭,不若先讓大夫把個脈?”

顧夫人瞧着女兒又哭又鬧的模樣,讓侍女先伺候着,又讓大夫進來診脈。

待女兒服了安神湯藥睡下,才招來貼身侍女細細查問今日在裴府發生的事。

聽罷始末,婦人當即怒火翻湧,面色鐵青,不知哪裏來的阿貓阿狗,竟也敢肆意欺辱顧家女兒!

裴衍若是不給個交代,這事就算鬧到皇後娘娘、陛下那,也得要個公道。

-

卻說裴府裏一派祥和,裴衍一個字都沒問,如往常般抱着人睡覺。

阿嬌睡不着,這人怎麽這麽沉得住氣?

原以為裴衍會發脾氣,她都準備好一肚子的詞要跟人吵上一架,但他什麽都沒說,她那一肚子傷人的話沒了用武之地,反而憋得她難受。

“睡不着?”

裴衍閉着眼,嗓音低沉中帶着點啞,說話時有輕微的氣流拂過她的頭頂。

阿嬌眼睛一亮,果然在這等着她!

剛想開口和他吵起來,忽地身上一緊,轉眼間就被人按在榻上,筋骨分明的身軀壓下來,帶着不同以往的急切,“嘶啦”一身,單薄中衣被撕了開去,露出一片瑩潤潔白的皮肉。

“你怎麽...”阿嬌伸手去遮擋,這人為何突然發瘋,“你——”

喉間嗓音被吞沒,黏|膩起伏間,裴衍覆在她耳邊,咬着她的耳朵,道:“你想我下去救她,逼得我只能娶她,是這樣嗎,阿嬌?”

“你就這麽想我娶她,嗯?!”

他力道一重,阿嬌忍不住尖叫一聲,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昏暗搖晃的床帳裏,她看不清他的面容,是以更加難受。

白日裏顧二問她,裴衍為什麽要拒婚,到了夜裏,裴衍又問她,是不是要她娶顧二。

可這是他們的婚事,和她又有什麽乾系,有什麽話就不能他們自己說清楚嗎,非要她一個外人夾在中間。

再說她能說什麽,她既不能替裴衍答應娶顧二,無法替顧二要求裴衍娶她,他倆在折騰她這件事上,表現得真像一對戮力同心的好夫妻。

“說話,”裴衍俯身舔掉她眼尾的淚,粘着人要得很狠,“你若不說,咱們今晚誰都別睡。”

裴衍是習武之人,身軀肌理緊實、體力極佳,往日裏不過顧着她的身子都收着來,今日他又吓又怒,此刻更是氣得心頭火起,無所不用其極,非要撬開這人的嘴。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從前對此事并無興致,但一碰到這人,就怎麽都要不夠,極致之時,他仿佛都要被這個混賬玩意兒纏吸得魂魄出竅,恨不得摟着、抱着她死在那個瞬間。

阿嬌也無法理解裴衍偏執的掌控感和占有欲,同樣也無法理解此人在床榻上的蓬勃欲|望,有時她想閉上眼睛假裝看不到,有時她又想睜開眼睛,刻意只看向他的鼻梁,他的唇瓣。

想想真的是很遺憾,從前她與徐天白怎麽連手都沒牽過一下,也沒有親吻,以至于到了現在,她都不知道和心愛之人親吻、纏綿到底是什麽滋味。

她的眸中含着一捧清透的淚,面頰緋紅,發絲淩亂,忽然伸手摟住他的脖頸,仰起頭極輕地碰了下他的唇,溫熱而柔軟,一觸即分。

裴衍喉結重重一滾,一聲壓抑、炙熱的粗喘在軟帳裏漂浮回蕩着。

待回過神來,他眉間閃過一絲懊惱,“你故意的。”

阿嬌閉着眼睛,呼吸急促,假裝沒有聽到指責。

裴衍只覺那急促呼吸間微張的紅唇、顫抖的眼睫,都是無聲誘惑。

他不再拷問她今日的混賬行徑,只是摟着人一次又一次地沉溺于無邊的欲海之中。

-

次日裴衍如常去上值,待他下值回來,聽奴仆報,顧家夫婦來了,已經在花廳喝了兩盞茶。

“阿嬌呢?”裴衍摘下官帽,問道。

“姑娘還未起。”

裴衍沒說什麽,換了官袍,繼續去收拾爛攤子。

顧夫人顯然有備而來,張口就要裴衍将昨日推她女兒下水之人交出來。

裴衍眉眼不動,緩緩飲下一口茶,茶盞還未放下,就聽到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裴二爺來了。

顧夫人怒氣正盛,見着裴二爺也不肯起身,還是顧大人扯了她一下,才緩緩起身。

裴二爺昨日不在府裏,方才一回府才知昨日的精彩,他低斥一聲,不像話,而後便也往花廳來了。

他面上帶笑,身上的殺伐軍旅之氣散了許多,擡袖拱手與兩位作禮,而後橫了裴衍一眼,在主位落座。

花廳裏奴仆垂首肅立,冰鑒緩緩散發着寒意,花廳外烈日灼灼,濃綠樹冠遮天蔽日,裴衍并不說話,只是一味飲茶,顧夫人見他此等做派,心裏更是惱怒。

早前就聽聞他極為寵愛那丫頭,不僅金屋藏嬌,就連進宮給娘娘賀壽那日也帶着,可女兒鐵了心都要嫁進來,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為女兒鋪好後路。

見裴衍油鹽不進,她抽出一條絲帕擦了擦眼角,朝裴二爺道:“聽聞将軍治軍嚴謹,賞罰分明,如今小女竟然被人活生生推下池塘,差點性命不保!這般肆意欺辱,将軍管是不管?”

裴行之又隐晦地橫了裴衍一眼,朝表嫂賠罪,“是裴衍這混賬讓嫣兒受了委屈,等嫣兒好些,我讓裴衍親自登門致歉。”

顧大人忙擺手,笑道:“不過小孩間玩鬧逗趣兒,哪裏談得上致歉呢。”

顧夫人不滿丈夫這等谄媚,硬聲道:“倒是不用裴衍道歉,只消将那狐貍精交予我,此時自然就消了,咱們兩家依舊是親戚,婚事也無需作廢,倘若你們還是一味袒護,那咱們就到陛下、娘娘跟前評評理!”

裴行之轉頭,眼神施壓。

裴衍端坐在上首,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衣擺,淡聲道。

“阿嬌年紀尚小,不過是推着玩,夫人當真要咄咄相逼?”

這話一出,氣得顧夫人彈了起來,捏着絹帕的手都抖了起來,她指着裴衍,氣白了臉,“你!你!——”

裴行之也覺這話不像話,沉喝一聲,“裴衍!”

裴衍不為所動,道:“昨晚大夫已經為顧小姐診過脈了,不過一點驚吓而已,阿嬌昨日也受了驚吓,如今還卧床不起,如此兩番亦可抵消。”

“顧夫人若執意要為顧二讨個說法,那我豈非也要為阿嬌讨個說法?兩家都是京中有名姓的人戶,何必為了這點小女兒之間的玩鬧之舉,傷了兩家的和氣。”

說完便施施然起身,“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作陪。”

顧夫人聽到這等黑白颠倒、袒護偏心之語,着實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住,裴衍擺明了要将那狐貍精維護到底,女兒往後嫁進來,哪還有立足之地?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哀泣連連,顧大人本就不想來這一趟,如今朝堂形勢嚴峻,陛下身體時好時壞,說不準哪天龍馭殡天,這朝堂,這京城就要變天了,顧家尚在風雨飄搖之中,何必在這節骨眼上來招惹裴衍。

裴行之略略寬慰幾句将人送走後,就怒氣沖沖登了淩衡堂的門。

裴衍正坐在窗前的長案下執筆作畫,見二叔來了,擡手将畫作翻過,不示于人前。

他挑眉道:“怎麽,二叔又要來打侄兒?”

裴行之見他這般态度,氣得抓着人,鐵掌連續數下,狠狠打在這混賬的背上,“你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立刻将人送走!”

裴行之是馳騁沙場幾十年的悍将,戰場之上,能手持五十斤的長槍,跨烈馬厮殺三天而不倒,手上力道非常人可比拟。

此次他動了真怒,不似上次在祠堂裝模作樣,三掌下去,裴衍肉體凡胎,悶哼一聲,唇邊緩緩溢出一道鮮血。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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