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你根本不

關燈
第74章 第 74 章 “你根本不

接她回裴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阿嬌身側, 寶馬香車,珠簾玉落,好一副公侯富貴做派。

清和領着一衆侍女站在馬車旁, 看着抱膝坐在地上的姑娘欲言又止,這也太埋汰了, 披頭散發,一身的血污。

“姑娘?”清和蹲在她身邊, 試圖拿走她手裏的匕首。

阿嬌轉頭看向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兩岸青山間,它跑在血紅的落日裏, 她耳邊似能聽到疾馳的馬蹄聲。

駿馬鐵蹄重重碾過黃泥地, 拔蹄時塵泥濺起, 又無聲落下。

“裴衍讓你來的。”阿嬌收回視線, 将匕首收回鞘中。

清和搖頭,小心道:“是裴珣大首領, 郎君今日去了北大營, 看時辰應當要回府了。”

好說法啊。

好清白的人啊。

壞事都是旁人乾, 就他高潔如雲,人人稱頌啊。

血紅的晚霞落在她身上,她就像山水間一汪沸騰的血泉, 每一個冒起的熱泡裏都充斥着無盡的恨意和殺機。

阿嬌跨過一地的屍首和哀號, 飛身上了一匹棕馬, 纖細有力的手拽起粗糙的缰繩, “啪”地一聲裂響,馬背上的人單薄如刃,攜一身孤勇決絕,殺進這一場滾燙熱烈的落日裏。

裴衍在北大營被人灌了好幾壺酒, 到了最後,他自己拿起酒杯來,頗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

昔日仇家盡數清算,如今連先帝都下葬了,只剩一個廢太子被囚禁在宗人府,他不想殺他,像廢太子這種心比天高、驕矜自傲的人,屈辱卑微地活着遠比痛快地死,要讓他解氣。

可一瞬間,也好似萬事轉眼都已成空,他看着帳裏把酒言歡、嬉笑怒罵的一群人,心頭空落落的。

母親曾說讀書、習武都是小事,權勢、富貴也是小巧,可除了這些,還剩下什麽?還有什麽?

他端着酒杯,醉眼朦胧看着清澈如水的酒液,酒液裏隐隐約約映照出一個人影。

他看着看着,嘴角彎起一個笑,還有阿嬌。

“回府!”

裴衍搖晃着起身,他要回家去,要讓阿嬌給他擦臉,可能她還在鬧別扭,但世間有哪對夫妻不拌嘴,床頭打架床尾,總有一日,她會忘記那些可笑又不值一提的念想,會知道留在他身邊,是一件多麽正确且無比幸福的事。

回府的半路上,裴珣硬着頭皮向大郎君回禀青越山截殺之事。

“果然如大郎君所料,廢太子有一支豢養多年的精銳死士,今日于青越山夾道刺殺公主,如今已經被我軍盡數剿滅,廢太子再無反抗之力。”

“另據報,公主血流而亡,不治而死。”

裴衍在馬車裏,單手支着跳動的額角,道:“着人上奏,讓昭華回東南,與父母合葬罷。”

“是。”裴珣應道,他擦了下額頭不存在的汗,咬咬牙道:“今日領銜刺殺的是裴玦。”

而後是曠日持久的沉默,裴珣微微擡頭,看向随風吹動的車簾,翻動間能看到大郎君置于案幾上的手握成實拳,骨節凸起泛白,裴珣垂下眼去,額頭、脖頸間落滿了冷汗。

裴玦是大郎君最信任,陪伴郎君時日最久的人,驟然遭此背刺,雷霆之怒亦在情理之中,他趕緊又說了件好事,寬慰大郎君,“裴璨帶兵前往時,發現阿嬌姑娘亦在公主車馬之中,似是被人挾持,好在人沒事,如今已在回府路上。”

他這一句句,就像摔炮一個接一個往他家大郎君身上扔,扔一個炸一個,扔一個炸一個,他還不知輕重,最後扔了個大炮仗,“轟”一聲徹底炸了個底朝天。

只聽得馬車內一陣壺傾盞碎、琳琅崩裂的怒響,幾片碎瓷片自馬車內飛濺而出,裴珣躲都不敢躲,那碎瓷片擦着他的眉骨飛過,碎裂在地。

鮮紅的血液順着眼窩往下落,流進眼睛裏,他不知何處言錯,“屬下辦事不力,請大郎君責罰!”

裴衍的嗓音像是嚼碎了一口冰,又冷又沉,哪裏是什麽脅持,他用腳想都知道是又跟着小白臉跑了。

“速速回府!”

他回到國公府時,阿嬌還沒回來,裴衍一臉鐵青坐在漱玉齋的正堂裏,周身都好似冒着濃厚的黑氣,奴仆們紛紛退避三舍,堂中鴉雀無聲,陰風陣陣。

他坐等着天光一點點散去,胸中的怒氣卻愈發熊熊燃燒。

好啊,好啊,一個兩個都背着他三心二意,死人他尚且要鞭屍洩憤,活人又豈能輕輕放過!

她把他當什麽?!

活了二十多年,這混賬是第一個敢給他戴綠帽子的,還戴了一次又一次,屢禁不止!真當他拿她沒辦法?!

今日過後,但凡她能踏出這裴國公府半步,都算他這大郎君無能!

裴衍坐着的片刻時光,十八般武藝、二十四道酷刑已經在阿嬌身上用了個遍,阿嬌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賭咒發誓再不會心猿意馬的戲碼也通通演了一遍,他的那股氣兒稍稍順了些。

他又轉念一想,阿嬌自小沒人教過她情愛,又生在那窮鄉僻壤,或許并不知道情愛一事須得專一呢?

她天性純真又好騙,旁人說一句什麽,她就信了,或許此事也不該全然歸責于她?

畢竟還是年紀小,多教教,總會懂事的。

裴衍正這般想着,聽得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那棕馬從裴國公府側門一躍而過,馬踏奇花異草,驚落一衆侍女,攜雷霆之勢直奔漱玉齋而來。

進了門,馬速未減,跨過數道門檻,她眯了眯瞧見坐在正堂裏的裴衍,直接縱馬上前,沾着血和泥的馬蹄高高揚起,沖着裴衍面門而去!

“放肆!”

一聲怒喝,裴衍拍案而起,飛身而上,鐵臂一攬将人擁入懷中,後又奪過她手中的缰繩,幾番控馭,馴服發狂的馬匹。

阿嬌反手肘擊他的腰腹,接連數下,引得裴衍一悶哼。

她是大夫,知道打哪裏最疼,現下的她就像一鍋剛燒開的沸水,一縷熊熊燃燒的火焰,恨不能烈火燎原,燒盡這片混亂又虛僞的春草。

“你發什麽瘋!”

裴衍忍着疼,帶人下馬背,不看不知道,一看她一身血污,披頭散發,臉上、脖頸上還沾着乾透了的血。

他緊皺眉頭,伸手去摸,“哪裏受傷了?”

阿嬌後退數步,面若寒霜,眸光鋒利如刃,“不用裴大郎君假惺惺!”

裴衍很不喜她的眼神,看他如看仇敵,甚至他的仇敵都不曾用這般厭惡、仇恨的眼神看他,“那是公主和廢太子之間的恩怨,你若好好待在府裏,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危局。”

“待在這府裏,被你當玩物一樣折磨嗎?!”阿嬌冷嗤質問。

裴衍方才歇下去的那口氣瞬間死灰複燃,亦冷着聲道:“你與人私奔,私奔不成卻說我折磨你?!”

“何為私奔,我與徐天白青梅竹馬,天地為媒,早已定下終身,他才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婿,我與你有什麽乾系,你什麽身份說私奔二字!”阿嬌針鋒相對。

“你放肆!”裴衍怒喝一聲,脖頸的青筋暴起,出離憤怒,“一個窮酸書生也值得你這樣念念不忘?他若真心要與你一起,為何要留在公主府,難道不是貪戀王侯富貴!”

“那我呢!”

“我也是貪戀你裴國公府的富貴嗎?!”

裴衍氣紅了眼睛,用力攥住她的下颌,幾乎要捏碎她的颌骨,“他如何能與那你我相提并論!”

“有何不同!”

阿嬌疼得不能呼吸,袖中匕首出鞘,寒光一閃,毫無遲疑紮進裴衍的胸口。

“一個人,是個什麽樣人,若只憑你紅口白牙就能蓋棺定論,那我在旁人口中就是個攀附權貴、以色侍人的三流貨色,可我知道,我不是,我也知道,他不是。”

她的心就好像被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刮着,鮮血仿佛要從那雙不甘、淩厲的眼中湧出來,在青越山裏,在飛揚的塵土與血霧之間,在他們相視的那個瞬間,彼此眼裏都是藏不住的愧疚和傷心。

他是個最善良的人,所以才會素昧平生地去關心一個無人在意的女子,那時明明他也過得很艱難,連件厚實的冬衣都沒有,卻還是不遺餘力地去熱鬧、裝點她的日子,還要省吃儉用,替人抄書給她買長命鎖。

如今也是,她深陷虎狼窩,給他送去信件,他明知此舉會觸怒裴衍,卻依舊會帶她一起走,哪裏來的傻子,真是個傻子。

她也是個傻子,傻到以為能逃脫裴衍的掌控,傻到以為平安過上桃花源般的日子,但看到裴玦和裴璨時,她渾身的血液就像凍住了一般,徹頭徹尾的寒氣,手腳冰涼、萬物失色。

他人未至,卻把一切殘酷都攤開到她面前,就像有一把無形的長劍抵在徐天白的胸口,獰笑着問她。

我不會要你的命,那你要不要他的命。

他們沒有宏圖大志,只是想安靜地在一起,過一點平凡人夠得上的好日子,不成想,連這都是奢侈。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和徐天白的緣分真的要盡了。

公主救命之恩在前,裴衍窮追猛打在後,天涯路遠、鐵蹄之下,一對小小的蝼蟻走不過去了。

她喉頭哽咽,說不出口,她只能拉一拉他的衣角,張着口型。

傻子,快走吧,我不走了。

一想到這裏,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就如江河不絕,手上愈發用力往他胸膛裏紮,“你根本不懂什麽是真心。”

鮮紅的血水浸染着他雪青色的長衫,漫成一片,他像是感知不到痛,冷笑:“我不懂,那誰懂,那個不中用的縮頭烏龜嗎?!他若對你有心,就來相争啊,他連争都不敢争,算什麽真心,算什麽男人!”

“他拿什麽跟你争!”阿嬌憋屈地一聲怒吼!

“你生來公侯貴子,高高在上,你從來不知道,我們這些生長在泥地裏的蝼蟻要經歷多少艱難困苦,才能過上你口中不值一提的生活,書生苦讀十餘年,科考不中者衆,即便中第,沒有家世的進士不過分到你口中的窮鄉僻壤,當個九品芝麻官。”

“你讓他相争,這和公侯高門指着路邊凍死骨說,何不食肉糜,有何區別?!”

“你要碾死我們,不過一個眼神,就有人為你赴湯蹈火,你讓我們怎麽争?”

“誰是我們!我們是誰!”

裴衍根本聽不進去,他只聽到了阿嬌對旁人的偏心,怎麽旁人的難處她看的一清二楚,對上他就成了個瞎子?!說起旁人口若懸河、像個喇叭,到了他這就一句沒有,成了個啞巴?!

“他出身卑微與我何乾,難道我就沒有難處嗎?!朝堂争鬥何其兇險,稍有不慎就是滿門抄斬,你只會體諒旁人,那我呢?!”

“我也出身卑微,又與你何乾!”

“我何德何能配得上體諒你裴大郎君,”阿嬌眼底冷鋒泠泠,唇線緊抿,“是體諒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是體諒你強取豪奪,視人命為草芥!”

兩人吵得簡直要掀翻屋頂,一衆仆從不敢聽,都遠遠躲在二門外,還是胖管事心思機警,瞧着不對勁,早早派人去二爺的院子通報,好歹要請個長輩來鎮鎮場。

裴二叔正醉得厲害,聽到下人哆哆嗦嗦通報,說阿嬌姑娘跟從地府裏爬出來一樣,拿着刀子要殺了大郎君,二叔擺擺手,不在意,他兒子一掌能打死八個阿嬌。

“二爺還是去瞧瞧罷,小人出來時,那刀子已經紮進大郎君胸口了,血流的呼哧呼哧的。”

二叔的酒一下就醒了,撲棱踉跄着下床,披了外衫就往漱玉齋急行去。

都是冤孽啊!就說那死丫頭回來沒好事,寒朔也是個沒用的東西,裴衍更是不争氣,二叔一路罵,一路跑,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裏頭吵得沸反盈天,好在傻兒子聽着中氣尚足,想來沒大事,走近一看,好家夥!

也不知誰身上的血更多,裴衍還攥着人姑娘的手往身上按,俯首頂着人腦門,惡聲惡氣威脅:“我強取豪奪又如何,有本事你今日殺了我,咱倆黃泉路上好相伴,就算成了鬼,你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阿嬌一氣之下,又要用力紮,裴二叔趕忙跑進去,攔住兩人,“好端端的,又鬧什麽?!”

阿嬌見着來人,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拔出裴衍胸口的匕首,掉頭就要去紮裴行之。

“你瘋了不成!”

裴行之側身閃躲,攥住阿嬌的手腕,用力一擰,她的手脫力,帶血的匕首掉落在地。

"瘋也是被你們家逼瘋的!"

“你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你拍啊!拍死我,大家都清淨!”

裴衍被拔了刀,手捂着胸口,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漣漣,他伸手去撐着案沿,想要勉強支撐住自己,不防一陣眩暈之下,癱倒在地。

“衍兒!”

裴二叔一個健步上前,托住兒子癱軟的身軀,“傳府醫!快傳府醫!”

瞧着那窟窿眼兒,汨汨地往外冒鮮血,府醫來得沒那麽快,二叔心疼地急病亂投醫,說了昏話,“你不就是大夫,快,快幫衍兒止血!”

裴衍聞言閉上眼睛。

阿嬌立在一旁,荒唐,“我治?你就不怕我立刻給他治死了?”

裴行之:......

阿嬌無意再在此地逗留,擡腳就走,裴衍見她走得決絕,着急地用氣音,“快,讓人跟着她。”

裴行之又氣又怒,若不是他半死不活,非得吊起來打一頓!

府醫姍姍來遲,瞧着這大場面也是一陣心驚膽顫,麻利地給人包紮傷口,用上好的金瘡藥厚厚敷了一層,另又開了一劑湯藥,着人煎煮了去。

“二爺放心,咱府裏最不缺的就是好藥,常人若是傷成這般,恐怕不大好治,但大郎君武将的底子,只要按時用藥,傷愈後再多多進補,就不會有大礙。”葉府醫道。

裴行之揮了揮手,府醫躬身退了出去。

“到底發生了何事?何至于鬧到要動刀子的地步?”裴行之拿着絹帕給兒子擦額頭的冷汗。

裴衍唇色慘白,“今日昭華出京,她混跡其中想溜走,遇到刺客截殺,沒溜成,回來就惱羞成怒了。”

裴行之不了解阿嬌,還能不了解他兒子,“刺客是你派的?”

裴衍閉了閉眼睛。

“不是,是廢太子暗養的死士。”

這話沒說全,昭華真是蠢,陛下雖年輕卻有城府,她以為她那套說辭能打動陛下?

即便逃得過廢太子的死士,後頭的路就算她搬來東南大軍,都不見得能保她順利南下。

精明了一輩子的人,最後竟會栽在一個窮書生身上,廢太子若是知道了,恐怕要在宗人府笑上半宿。

那窮書生究竟有什麽好?

一個兩個都這麽念念不忘。

那混賬還将這筆賬記在他頭上,她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就把賬記到他頭上。

還說什麽真心!什麽都沒有的人才只會說真心!

好啊,反正他乾的混賬事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他不在乎,他也看不上什麽真心。

他就是要告訴她,除非哪天他死了,否則他就不松手,他就不樂意,他就是要碾死那窮書生,她就是會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的阿嬌一路出了裴國公府,夜色四合,她一個人走在街上,茫茫然不知要往哪裏去。

她低頭看着身上的狼狽,看着胸前挂着的長命鎖,長長嘆了一口氣,往一戶人家走去。

“怎麽...怎麽現在來了?”

李成月打開院門,瞧着個鬼一樣的阿嬌站在門外,饒是她一向冷靜,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阿嬌沒說話,只是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要進去。

李成月側了個身,讓人進來了,又望着街尾,有架馬車,還有幾個随從正朝這邊望過來,她利落關了門,帶着人往屋裏走。

“有水嗎?我想洗一洗。”阿嬌沒精打采地說道。

李成月給人領到浴房,又尋了一套乾淨衣裳和布巾送了進來,正想進廚房給人燒點熱水,熱個饅頭,院門就又被敲響了。

“篤篤”兩聲,倒不張揚。

“誰?”

李成月站在門內,懷疑是方才那些尾随不軌的人。

“李大夫,我家姑娘叨擾了,這是府中做的一點吃食,想送進來給姑娘和大夫您。”聽着聲音,外頭說話的是個年輕侍女。

李成月打開院門,侍女便遞過來一個食盒和一個包裹,态度頗為恭敬,“姑娘還未用晚膳呢,請李大夫哄她吃一點罷。”

“這是幾套姑娘平日穿的貼身衣物和裙衫,怕有不便,便一齊送了來。”

李成月回身瞧了一眼浴房方向,想了想道,“我不便接這些,你們若要送,等她出來再說。”

清和面露難色。

李成月“咣當”關門。

而後走去廚房燒水,熱饅頭。

原以為阿嬌會跟上次似的,饅頭拌眼淚,哭濕她半副肩膀,誰知今日這人竟頗為冷靜,一點要哭的跡象都沒有,也遠沒有那日的胃口。

“今兒怎麽不哭了?”

昏暗搖曳的燭光落在她臉上,明滅間映出一副低迷倦容,眼睫垂落,眼裏一片空茫。

她說:“哭不出來了。”

李成月默然不語,坐着陪吃了一個饅頭,老人常說,遇事能哭,哭得出來就是好事,怕的是哭都沒工夫哭,亦或像阿嬌這樣,哭都哭不出來。

她“嗯”了一聲,“閑着也是閑着,等會兒看本醫書罷。”李成月道。

阿嬌:……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