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證

雪越來越大，稀稀疏疏，一片一片落到姜汐薇粉色襦裙上。

姜汐薇加快腳步，去禦花園假山裏，換了衣裳，快步回到林鹿閣。

流光趕緊近前，“主子，今日的事會不會鬧得太大了？”

桑稚把煮好的姜茶端來，聽流光這樣一說，豆大的淚珠又噼裏啪啦落下，“都是奴婢該死。”

“沒事，我心中有成算。”

說完，姜汐薇深深嘆了口氣，桑稚這脾氣性格，實在太過懦弱，很不适合皇宮。

她今日打了寧妃，寧妃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可就算她人畜無害，寧妃也不會放她去過安穩日子。

她的洞沒了，她們還來算計她，那就誰也別好了，她非要在這宮裏，好好跟她們争上一争。

寧妃家世顯赫，卻不知已被皇帝忌憚，謝阮月挾恩圖報讓皇帝厭惡，對付她們，風險不大。

沒過多久，太後身邊的李嬷嬷就進了林鹿閣。

“姜嫔娘娘，太後命您去一趟壽康宮。”

“知道了。”姜汐薇起身。

外面的雪更大更密了，風冷的紮人，姜汐薇撐着紙傘，跟在李嬷嬷身後。

進到壽康宮，恭敬跪地行禮，“妾參加太後，皇後。”

“姜嫔，你竟敢去芳歇殿動手打人？”太後怒目圓睜。

姜汐薇擡眸在殿內掃了一圈。

謝阮月穿一身粉色襦裙現在太後身邊，皇後坐在下首的位置，寧妃其次，隆平侯夫人站在寧妃身旁，咬牙切齒的瞪着姜汐薇。

姜汐薇滿臉無辜，不知所措，“啓禀太後，妾今日除了去禦花園，哪裏也沒去，怎麽會打了寧妃？”

寧妃渾身發抖，沒有開口，她身邊的隆平侯夫人向前幾步，跪到太後身前。

“太後，她不僅打了寧妃娘娘，還把寧妃娘娘的長發都剪了去。”

寧妃聽到這，抖得更厲害了。

她越發确認，她直覺沒錯，姜汐薇就是鬼魂，哪個人能做出這種事，誰敢在皇宮中動手，毆打比自己位分高的妃子。

姜汐薇一定是鬼上身了。

太後垂眸望向姜汐薇，“你到現在，還想狡辯？”

“妾沒有狡辯什麽，妾确實午後從禦花園回來，确實沒出過門。”

“可寧妃被打，是辰時。”

“那更不可能，辰時妾還在禦花園，看着蔡司苑處置宮女，周司苑和蔡司苑皆可作證。”

太後狐疑看着姜汐薇，示意李嬷嬷去問，片刻之後，李嬷嬷進門回禀。

“兩個司苑說，姜嫔離開了不到一刻鐘，一直到處罰完宮女，她确實都在禦花園。”

寧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姜汐薇。

怎麽可能？

“她明明來了芳歇殿，打了我一頓，怎麽會在禦花園？”

“妾确實在禦花園，午時才離開，禦花園的宮女，都能作證，難不成妾是鬼魂，可以分身嗎？”

姜汐薇說完，寧妃背後汗毛豎立，想到姜汐薇打人時的模樣，更是又懼又恨。

姜汐薇是異世幽魂的傳言，在寧妃的推動下，已經滿宮皆知。

如今她自己說出來，衆人皆是一驚。

太後呵斥，“姜嫔，不得口出妄言。”

姜汐薇眼眶一下紅了，“妾不敢，那不是寧妃娘娘說妾打了她嗎，妾實在沒辦法。”

“不對。”寧妃眸光一怔，冷靜下來，“你來芳歇殿，我殿裏的宮女都見到了。”

姜汐薇擡眸望向太後，“妾确實在禦花園，妾不知，到哪裏得罪了寧妃，太後壽宴那日，隆平侯夫人就在酒菜中下毒，妾險些喪命，如今又不惜自損，來栽贓嫁禍妾。”

隆平侯夫人一聽這話，瞬時跳腳。

“合着你是記恨老身下毒的事，才來報複寧妃？”

“隆平侯夫人承認了壽宴下毒，請太後主持公道。”姜汐薇瞬間落淚，看向太後。

姜汐薇說這話，本身只想把隆平侯引入一個自證陷阱裏，她只要說不是她下毒，那問題就會轉移到她身上。

誰知她竟這麽愚蠢。

姜汐薇跪直身子，看着一身诰命服的隆平侯夫人。

“敢問隆平侯夫人，為何要害我？”

話音剛落，皇帝進了壽康宮正殿，他大步走上前來。

“母後，兒臣來時，未讓人宣召，兒臣剛也聽得清楚，隆平侯夫人，這是認罪來了？”

隆平侯夫人跪地磕頭，眼中滿是誠懇。

“陛下別聽她胡說，老身剛剛是口誤，老身是想說，她一定以為那毒是老身下的，才會記恨寧妃娘娘。”

皇帝在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停在寧妃臉上。

“快過年了，都消停一些，不要什麽事，都來勞煩母後，既然隆平侯夫人下毒一事，可能是被冤枉的，那姜嫔打人之事，也不無可能。”

“今日就都散了吧。”

寧妃擡眸望着皇帝，眼中滿是怨怼。

“妾的父親，是三朝元老，立過無數戰功，當年陛下還是太子時，親征柳楊，戰場上，父親還替陛下擋過箭！”

皇帝目光冷得結冰，嘴角卻微微揚起，語氣不疾不徐。

“所以隆平侯夫人在太後壽宴下毒，朕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還要朕如何，把這皇位給你家嗎？”

寧妃無語哽咽，皇上說得沒錯，太後壽宴下毒是大罪，皇上都輕輕揭過，可見對自己的重視。

她目光冷冷看向姜汐薇，“一定是你，是你自己下毒，栽贓陷害我母親。”

姜汐薇懶得答話，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這事就此，不了了之。

“哀家乏了，都退下吧。”李嬷嬷扶太後起身。

衆人行禮告退。

宮道上，皇帝撐着傘，一手摟着姜汐薇的腰，兩人并肩走着。

皇帝手上用力，抓的姜汐薇腰上肉生疼。

“不挖洞，改打人了？”

“是她們先動的手，陛下一會兒到林鹿閣看看，桑稚的臉都成豬頭了。”

她沒打算瞞過皇帝，可她也知道，這樣的實話，皇帝不會開心。

陛下命她對付寧妃，和她揣測聖意，利用皇帝對隆平侯的忌憚，去對付寧妃，完全不一樣。

姜汐薇擡手，拂去吹落到臉上的雪，她有意提起自己身陷謠言一事。

“也不知是誰，在宮裏四處散播謠言，說我是鬼魂，我要是鬼，一定把他們都抓走。”

“謠言的事，朕自會查清。”

皇帝臉色微微一愣冷三州之地有人用謠言來對付他。

宮中有人如法炮制，對付姜嫔，這難道是巧合？

皇帝看向姜汐薇。

“你跟朕說的河清之事，若沒發生，朕便把你身邊的兩個小宮女，逐去浣衣局，也算給寧妃寬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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