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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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川苦笑,“隆平侯帶人私闖民宅,打砸毀物,草民想要制止,力有不逮,被他的人放冷箭傷了。”
“嗯。”皇帝擰眉,“姜大人教了個好學生,又救了姜嫔一次,想要什麽賞賜?”
“草民不敢。”
皇帝目光掃過院子,“朕會派人來修繕。”
說完拉着姜汐薇的手,往外走。
“去隆平侯府。”坐進馬車後,皇帝淡淡吩咐一聲。
到隆平侯府後,皇帝讓姜汐薇在車上等。
侯府內此時已經亂做一團,院中一片狼藉,比姜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隆平侯性命垂危,侯夫人昏迷不醒,三個兒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只有世子出門在外,躲過一劫。
此時他也剛到家,屋中也是天翻地覆,他見到皇帝後,跪地不起。
“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對國之重臣當街行刺,這是在打陛下的臉,請陛下徹查此事,以安人心。”
宗政玄貍擡手,将他扶起。
“朕已經派人封鎖城門,嚴查此案,侯爺和夫人如何?”
“侯爺傷口極深,幾乎洞穿胸口,臣等只能拼力一試,侯夫人沒受傷,就是被吓暈了。”太醫近前回禀。
“老侯爺若有個三長兩短,朕先砍了你們腦袋!”
皇帝說完,走到隆平侯床前,彎腰握住他的手。
“老侯爺戎馬一生,護佑景朝,侯爺放心,朕定當查清此事,找到那孩子,将他五馬分屍。”
鄭催常手指動了動,他想說話,卻說不出,想動更是動不了。
他馳騁沙場一輩子,竟然在陰溝裏翻了船,栽在一個孩子手裏,他無法接受,心頭一疼,猛地吐出一口血水。
太醫趕緊上前,給隆平侯施針吊着命。
在侯府守了近一個辰時,皇帝才出門,臨走時還叮囑太醫,需要什麽藥材,只管去庫裏取用。
皇帝上了馬車,見姜汐薇面色慘白,唇上更是沒有一分血色,皇帝坐到姜汐薇對面。
“隆平侯遇刺的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沒有。”姜汐薇答得斬釘截鐵。
沒有就好,皇帝微微點頭,雖然想到了姜嫔身上,可他自己也不信,這事會是姜嫔做的。
“隆平侯霸道慣了,在邊境只手遮天,橫征暴斂,北境子民深受其苦。”
皇帝頓了頓,“可他确實,跟着太祖皇帝打下天下,又輔佐父皇安定邊境,是非功過,豈是對錯兩字能夠評說的。”
姜汐薇冷笑一聲,所以太祖皇帝能容他,先皇能容他。
可你,卻不能容一個功高蓋主,手握重兵,看着你長大,并且敢挑戰皇權的人。
姜汐薇忽然覺得,自己和寧妃,好像都是皇帝的棋子,她們兩個鬥得你死我活,皇帝只在中間和和稀泥。
總之,無論誰敗,對他都沒壞處。
“想必,陛下已經安排好,北境的主帥。”
皇帝冷眸凝姜汐薇一眼,“侯爺的副将韓子無,還有幾個将領,是朕的人。”
皇帝本想,慢慢稀釋鄭催常的核心權利,如今其實也做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沒動鄭催常,是因為還差點時間,他擔心錫伯人反水。
他不怕再打一仗,再收服他們一次。
他只是想讓邊境的人,過幾天安生日子。
皇帝嘆了口氣,“這意外,來得早了些。”
芳歇殿。
小宮女進門禀報。
“娘娘,宮外傳來消息,侯爺遇刺,性命垂危。”
寧妃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麽胡話?”
小宮女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奴婢不敢拿這事撒謊,皇上已經去看過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在侯府。”
“怎麽會?”
寧妃的聲音不大,幾乎只有氣聲,她無法相信。
“我要出宮。”
“是,皇上在侯府時,已經派人回來傳話,說娘娘可以出宮回府。”
寧妃整個人是麻木的,她沒有太多的悲傷,不知怎麽上的馬車。
冬日寒冷,風又硬又大,将簾子掀開。
她側目,見到一輛馬車穿過她眼前,那馬車的簾子也被掀起。
他見到了皇帝的背影,他正面對着姜汐薇,伸手捋着她的發絲,姜汐薇也看到了她,那眼神平靜得吓人。
皇上是帶着姜嫔去了侯府?為什麽要帶她去?
寧妃一路上都沒說話,直到進了侯府,見到幾乎渾身是血的父親,她才跪地痛哭,無法遏制。
進宮後,皇帝去禦書房處理政務,姜汐薇回了林鹿閣。
流光和桑稚見主子的臉慘白,趕緊上前,扶住姜汐薇的胳膊。
“主子怎麽了?”
姜汐薇沒回話,直到了房間,才看着桑稚,“桑稚,你把門守好,任何人別放進來。”
姜汐薇在轎子上坐得時間太長,又從宮門口走回林鹿閣,腰上已經開始滲血。
流光一邊給姜汐薇上藥,一邊哭。
“主子怎麽遭這麽大罪……”
姜汐薇拍了拍她的腦袋,“這算什麽遭罪,你主子的對手,說不得,已經快沒氣了。”
流光細致的給姜汐薇包紮好,“主子,不請太醫看,真的沒事兒嗎?”
“應該死不了。”姜汐薇淡淡道,“實在不行,過幾日再出宮一趟,去外面找郎中看看。”
姜汐薇終于躺倒床上,腰上的劇痛不斷傳來,她咬牙忍着。
對于寧妃和謝阮月對她放的那些明槍暗箭,這點傷,不算什麽。
上一次對付寧妃,她讓許昭儀拌做她去禦花園,雪天,撐着傘,宮女又不敢擡頭直視,便認為那是姜汐薇。
為了保險起見,她去寧妃宮裏,穿的還是謝阮月愛穿的粉色大氅。
太後如果有心,一定可以在宮道上問到,可明顯,太後有意将事壓下來。
寧妃背後的侯府,沒了鄭催常,成不了大器,可謝阮月背後的太後,該怎麽對付?
禦書房。
江寒跪地回話。
“城內沒搜到人,只是……”
江寒頓了頓,“臣追那人時,觀那人的身形,有幾分像姜嫔娘娘,臣在銅鑼巷,見過一個小女孩,她愛上樹掏鳥,今日和陛下一起去姜府時,沒見到。”
皇帝垂眸沉思,手指摩挲着腰間玉佩。
“不會是她,她狡猾膽小,絕不敢當街行兇。”
江寒擡頭,看了一眼皇帝,沒敢再說話。
也不知道皇帝從哪裏看出來,姜嫔膽小的。
“罷了。”皇帝站起身,目光深不可測,“朕親自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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