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瘋癫

她腦中閃過自己渡河的一幕。

如果，她當時沒有渡河，該有多好。

她以後可以找機會，殺了姜汐薇，為什麽要那麽心急。

她恨。

窩在心裏的一團火，灼燒得她生疼。

她猛烈咳了幾聲，一口鮮血噴出，接着她目光呆滞，嘴角揚起一個彎彎的弧度。

“我一定能殺了姜汐薇。”

“姜汐薇已經死了。”

“陛下說，讓我做皇後。”

“陛下，我做了皇後，埋的那壇酒，我們一起挖出來好不好？”

……

謝邛鄰垂頭進了屋，姜汐薇看了裏面一眼，沒再說話。

她擡頭看了看宗政玄貍，宗政玄貍搖搖頭。

他不想進去看謝阮月。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姜汐薇又在二兩堂，和幾個長老說了一會兒話，才離開玉梅派。

第二日，阿檀下山來找她，要和她一起回京城，姜汐薇點頭應下。

在縣衙休息了兩日，宗政玄貍率大軍開拔，回了京城。

百官和百姓在城門口迎接，皇帝打了勝仗，燕王被擒，百姓們又能安心過日子了。

宗政玄貍回宮後，換了一身明黃色常服，宣了魏來觐見。

魏來将審問盧詠一乾人等的證詞，呈給皇帝。

宗政玄貍垂眸在紙上，手指輕輕敲擊桌案，“楊唯怎麽說？”

“陛下沒回來之前，他脫了朝服官帽，跪在午門外請罪。”魏來如實答道，“他說是自己治下不利，下面的人胡作非為，做下了不可饒恕的事，他請求告老還鄉。”

宗政玄貍冷笑一聲，把證詞放到一邊，擡眼看了魏來一眼，“這老狐貍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打算把這事全推到盧詠身上？”

魏來點頭，“盧詠說楊相的意思，是抓了姜召鹿和吳若蘭，待汐貴妃回京後，以二老要挾娘娘，到時，娘娘就可任由他擺布。”

任由他擺布？

宗政玄貍嗤笑，“他實在太小瞧姜汐薇了。”

宗政玄貍站起身，手撫過腰間同心玉佩，“拟旨，朕同意楊相所請，允準他告老還鄉，賞金千兩，良田百畝，讓他體面回老家養老去。”

魏來領命而去。

皇帝又命全盛，召來六部尚書和幾個閣老，來禦書房議事。

姜汐薇回到長寧宮，不過片刻，皇後就尋來了，

燕王被擒的消息早早傳回了京，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一身素衣，頭發上沒有一點裝飾，坐到姜汐薇對面。

姜汐薇依舊恭敬行禮，“妾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驀然一笑，擡手讓她起身。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些話，想跟你說，但我說，你未必會信。”

皇後看着姜汐薇，眼裏沒了之前的溫柔的光芒，眼神暗淡憂傷。

姜汐薇擡眸，“皇後娘娘有話直說就好。”

皇後思忖了片刻，“汐貴妃離宮許久，不如先回姜府一趟，看看父母，就跟陛下說，你想家了，今日晚上，就留在姜府。”

“然後呢？”

“然後？”皇後忽然笑了，“汐貴妃不是擅長讓別人假扮你嗎，你也會假扮別人，我看你和你那婢女身形相當，城門落鎖之前，你找個機會回宮，來立軒殿，有些真相，你也該知道了。”

姜汐薇對上皇後的目光，眼中清亮乾淨，沒有任何雜質。

她微微低頭，“正好，我也打算回去看看父母，就不留皇後娘娘了。”

皇後點頭，起身離開。

姜汐薇望着皇後的背影，沉默半晌，才吩咐流光，給她換衣裳。

“主子，皇後娘娘想要做什麽？”流光給姜汐薇系着扣子，滿臉不解地問。

姜汐薇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或許，是知道自己暴露了，要掙紮一下，也或者，她自己身在地獄，也想把我拉下去。”

“那咱們不去立軒殿，咱們就在姜府住一宿，不聽她的。”流光說。

姜汐薇整理了衣裳，目光落到遠處，“流光，你聽說過，溫水煮青蛙嗎？”

流光搖頭，“為什麽溫水煮青蛙？萬一它跳出來呢，直接開水放進去不好嗎？”

姜汐薇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其實許多事，她心中也隐隐有所猜測，只是不能确認。

如果皇後說的是這件事，她倒是真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姜汐薇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頭上帶了些珍珠發飾。

這幾日京城天氣好，明亮得到陽光灑下，落到她身上，好似清水上盛開的芙蓉。

她到姜府門口，只見鄭逾嫣一身粗布衣裳，在姜府門票踱步。

她也跟着大軍一起，返回了京城。

她要救她的家人。

見到姜汐薇，她快走幾步，到姜汐薇跟前，恭恭敬敬下跪，“參見汐貴妃。”

姜汐薇垂頭看她一眼，“既然這麽着急，怎麽在路上不找我？”

鄭逾嫣擡起頭，“那會兒陛下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湊過去做什麽，我家人的事，還請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姜汐薇點頭，擡手讓她起身，“知道了，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鄭逾嫣站起身，擡頭看了看姜府的牌匾，不由得自嘲一笑，“那時，我父親不知輕重，來姜府大鬧，如今想來還真是好笑。”

姜汐薇沒接話，轉身進了院子。

大門合上，鄭逾嫣看着姜府牌匾，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姜召鹿和吳若蘭見女兒平安回來，兩人都很高興，眼裏含着淚花。

吳若蘭向往常一樣，挎起姜汐薇的手，跟她說了好久話，突然猛地起身，“娘去給你做飯。”

姜汐薇拉着她的胳膊讓她坐下，“不用，我不餓，陪娘待一會兒，我就回宮去了。”

吳若蘭舍不得，抓起姜汐薇的手，來回摩挲，“過幾日問問陛下，回家住幾日行不行？”

姜召鹿咳嗽一聲，“不要讓孩子恃寵而驕，他身邊人事皇帝，不可任性。”

“那又怎麽了，皇上寵汐薇，她開口，皇上定會同意。”吳若蘭一臉傲嬌。

姜汐薇低頭淺笑，看了一眼姜召鹿，“爹爹說的是，女兒記住了，女兒絕不恃寵而驕。”

又在姜府帶了一會兒，夜幕降臨，姜汐薇換上流光的衣裳，返回了宮中。

皇後已經派婢女，等在立軒殿門口，姜汐薇一到，就被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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