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肚兜

“鶴頂紅？”宗政玄貍心中一驚，握着姜汐薇的手，用了用力。

姜汐薇點頭，“她到底想做什麽我還不清楚，眼下也沒有實證，本來是打算查清後再和陛下說，現下發生我父親這事……”

姜汐薇垂下眼眸，沒接着說下去，皇帝胸口起伏，臉色吓人。

“她是記恨你，以為是因為你爹的事，楊唯才被貶。”皇帝說。

“想來也是。”姜汐薇抱起皺起眉頭的孩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珩兒乖，不怕啊，娘親會保護你。”

宗政玄貍目光落在姜汐薇蒼白的臉上，他知道她心中焦急。

“後宮的事，你盡管處置就好，你父親的事交給朕來辦。”

“好，讓謝邛陽給玉梅派送去消息，想來搶劫稅銀這種事，也不會真的讓吃皇糧的人辦，江湖上玉梅派的路子廣，消息靈通。”

皇帝點頭同意。

這一夜姜汐薇都沒怎麽睡好，太過擔心姜召鹿。

對方搶劫稅銀，無非是不想姜召鹿把事辦成，若真的被劫，必然是兇多吉少。

若是沒有被劫，為何又音訊全無？

一連幾日，皇帝都在禦書房召見了內閣大臣，姜汐薇在長寧宮看孩子，日日坐立難安。

鶴頂紅被取走，那人卻沒有動靜，到底是已經在哪裏做了手腳，她沒發現，還是說再等什麽契機。

不能再等下去了。

姜汐薇坐在搖籃邊，看着熟睡的孩子，溫暖得到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把李成叫來，我有話問他。”他吩咐流光。

流光應聲退下，不多時，帶着李成返回。

“參見娘娘。”李成跪在姜汐薇腳下，俯首貼地。

“擡起頭來。”姜汐薇垂頭看他，“你的賞銀丢了，可找到了？”

“找到了。”李成回話，“到底怎麽回事，你說與我聽聽，尤其關于水秀的事，一星半點不能落下。”

李成支支吾吾道，“水秀的娘病了，需要用錢，跟奴婢借了幾次，奴婢手頭也緊，那日發了賞銀，奴婢想給水秀姑娘，便去了假山那，其實……我倆有時候會躲在裏面偷個懶，說說話，奴婢和水秀真的沒乾別的！”

李成越說越激動，重重磕了一個頭，“請娘娘明鑒，奴婢只是和水秀姑娘聊得來，絕對沒有他們傳的那些事。”

“你繼續說。”姜汐薇沉着臉，她沒工夫管宮人這些事，若是真的不守規矩了，流光自會處置。

“那日奴婢帶着銀子，在假山石洞裏等了許久，水秀才來，來了和奴婢說了會兒話，臨走時奴婢要把銀子給她，卻發現沒有，奴婢當時以為落在房間裏了，結果沒有。”

“奴婢喊了人幫着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又返回了假山那，不知怎麽的，掉在了最下面的石縫裏。”

李成說完，戰戰兢兢看了姜汐薇一眼，又低下頭去。

姜汐薇沉默一晌，端起一杯水，喝下幾口。

她緩緩起身，在屋中午踱了幾步，忽然停下，她回頭盯住李成的臉。

“丢銀子那日，你只是和水秀，只是在假山洞裏，說了幾句話？你最好如實回話。”

姜汐薇聲音壓迫感極強，目光淩厲。

李成又擡頭看了一眼，他咬住下唇，不出聲。

“好。”姜汐薇吩咐道，“你既不想說，我也不問，帶出去，打五十大板。”

姜汐薇看了流光一眼，“召集長寧宮所有宮人，都來看着。”

“是。”

流光喚了內侍進門，把李成帶了出去，桑稚把院中所有婢女內侍，都召集到院中。

李成被壓在長條凳上，板子重重落下，他卻咬着牙，一聲不吭。

十板子下去，李成的衣衫，已經滲出血跡。

圍觀宮人面色各異，有面露不忍者，也有悄悄拿眼去瞟姜汐薇臉色的。

流光搬來了圈椅，姜汐薇坐在廊下，一手托腮，神色淡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着扶手。

過了許久，流光輕聲開口。

“娘娘……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姜汐薇沒有應聲，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繼續。

她站起身，走到李成身邊，大聲道，“我說過，如果你們一心在長寧宮做事，我不會虧待了你們，可是你們若有異心，我也絕不會輕饒。”

李成艱難地擡起眼皮，看了姜汐薇一眼。

那眼神裏有恐懼，有痛苦，卻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奴婢知錯？”

然後，便昏了過去。

院中鴉雀無聲。

所有宮人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散了吧。”姜汐薇淡淡說了句，便轉身回了房間。

婢女內侍散去，各自做事，心中卻十分納悶，李公公平日做事很是謹慎，今日怎麽把向來好脾氣的娘娘，給惹了。

婢女內侍不是傻子，也知道姜汐薇在殺雞儆猴，是要讓他們知道，在長寧宮當差，不會虧待他們。

但若有人生了外心，在本宮眼皮子底下搞鬼，這就是下場。

衆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一邊乾活，一邊互相使眼色。

水秀遠遠看見了李成被打，她眼裏沒有任何波瀾，暗中觀察了院中衆人的反應，獨自往後院浣衣房中走去。

自從姜汐薇有孕開始，她們的衣物，都不送到浣衣局，都在長寧宮裏洗熨。後院的的一排房間，都改成了浣衣房。

奶娘也剛到，正在洗小皇子妃的衣裳。

“嬷嬷，我那邊的事已經做完了，我來幫你洗衣裳。”水秀上前，蹲到嬷嬷身邊。

嬷嬷擺了擺手，“娘娘說了，小皇子得到衣物不能經別人的手，若真有個什麽差池，咱們可擔待不起。”

水秀笑了笑，“嬷嬷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奶娘洗完一件去涼，回來接着揉了幾件，起身時，卻見一邊洗好的紅肚兜，掉了許多色。

“水秀丫頭，你擋住那個盆子了，那個得先晾乾，小皇子要穿的。”

奶娘放下手中的衣物，拿起那紅肚兜擰了擰，晾了起來。

現在是冬日，綢緞發涼，小皇子貼身的衣物，汐貴妃吩咐過用棉的，只是這棉的，上色之後每次洗都要脫些顏色。

奶娘并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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