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誤會

“打得一拳出，防得百拳來，自是要讓她付出代價！”

姜汐薇說完站起身，把信裝好，放到信封中，“你跟我來。”

姜汐薇回長寧宮換了男裝，出宮後上了馬車，一路到了翰林院。

姜汐薇讓趙玉兒在馬車上等她，她整理了衣裳，下了馬車。

進去後，問了兩個人，才找到周靖川，他正在文淵閣整理機要诏書。

見到姜汐薇後，先是震驚，接着邪魅一笑，“姜兄…今日好生英俊。”

姜汐薇拿出楊婉慈寫的信，遞到他手上，“你看看，可以仿寫她的字跡嗎？”

周靖川接過看了一眼，“簡單，你想寫什麽？”

姜汐薇坐到桌案邊，提筆蘸墨，“我寫下來，你照着抄，字跡一定要仿得像些。”

姜汐薇今日穿了一身銀灰色袍子，頭發盤起束進銀冠裏。

沒有發絲修飾，本就清冷的她，更加乾淨利落。

她寫完後吹乾墨跡，起身給周靖川騰地方。

周靖川坐下，看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下他們可要慘了，汐薇妹妹還真是……人美心善！”

說完擡頭定定看着姜汐薇，目光裏多了些審視。

“我以前不曉得，你為什麽忽然變了這麽多，其實你不是變了，你根本不是她，對不對？”

“嗯。”姜汐薇點了點頭，“你這麽理解也沒錯，人就是這樣，自己如果沒有變，是很難接受別人做出改變的。”

周靖川聳肩一笑，提起筆來，他一邊抄信，一邊嘆氣，似是自言自語地哀嘆。

“豈不知，浮雲容易改，明月古今同。”

姜汐薇目光落到周靖川手中筆上，“若周大人的執念，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志不改，令人敬佩。”

周靖川自嘲一笑，沒有接話。

可他卻已經知道，或者他早就知道，姜汐薇已經不是姜汐薇了。

為天地立心的話，絕不會從她口中說出來。

他很快将信抄完，站起身，甩了甩衣袖，滿臉輕松笑意，“姜兄看看，不是我吹噓，就這字仿的，她親爹都看不出假。”

姜汐薇對比了字跡，很是滿意，給周靖川豎起一個大拇指。

她将自己寫的那封信，點燃後放到香爐中，道過謝後，利落出門。

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附在周靖川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最後站直身子，後退幾步，正色道，“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周靖川依舊輕松笑着，“做這事，我有什麽好處？”

姜汐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讓善有善報，惡食惡果，不該是天下讀書人的理想嗎？你跟我說好處？”

不等周靖川說話，姜汐薇已經轉身，

周靖川看着那個背影許久，直到消失不見。

他靠在門邊，側目看向香爐中，已經燃盡的碎屑，神色越來越落寞。

姜汐薇上了馬車之後，将信交給趙玉兒，“把這封信，送到楊府。”

趙玉兒接過信，點了點頭。

翌日午後，趙明遠去找了玉兒。

趙玉兒正在核對今日入選的名單，見到父親後，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爹，你怎麽來了？”

趙明遠乾咳了一聲，坐到椅子上，“剛才楊大人來找爹，說讓你帶句話給楊婉慈，告訴她，讓她往前走，別回頭看，下過第一場雨後，春天就來了。”

趙玉兒微微皺眉，小聲說道，“爹，娘不是說，讓你少和楊家往來，再者，如今他已經沒有官職，哪裏來的楊大人？”

“你大膽！”

趙明遠拍桌站起，“你別忘了，你險些獲罪，若不是你爹我幫你，你要害了咱們全家，你要多照顧一些楊婉慈，如今她在宮中孤立無援，你倆自小要好，應該多幫襯些。”

“我知道了。”趙玉兒小聲應下，沒有和趙明遠分辨，“我該回宮了。”

趙玉兒心裏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父親都想把她養成楊婉慈那樣。

好似只有那樣，他才會覺得面上有光。

可她偏偏不争氣。

什麽都做不好。

回到宮中後，趙玉兒先去了長寧宮，跟姜汐薇說過之後，才回到芳歇殿，去了主屋。

她把話傳到後，楊婉慈拉着她手，欣慰看着她，“就知道你心軟，到頭來一定會幫我。”

趙玉兒沒說話，抽出手來，微微點點頭。

又聽楊婉慈說了些姐妹情深的話，才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日一大早。

姜汐薇早早起床，哄了一會兒珩兒後，把孩子給了奶娘，開始換衣上妝。

流光進門，走到姜汐薇身邊，“娘娘，芳歇殿那邊，請您過去一趟。”

姜汐薇嗯了一聲，在妝奁裏選了釵環，簪到頭上。

到芳歇殿後，楊婉慈已經等在門口的宮道上。

“參見汐貴妃。”楊婉慈躬身行禮。

姜汐薇擡手，“你找我，有什麽事？”

楊婉慈低下頭，“前幾日汐貴妃讓我去做女學這事，我不知好歹，這幾日在宮裏反思過，實在是腸子都悔青了，這不，想出宮去湊湊熱鬧。”

姜汐薇看她一眼，“好，那就一起去。”

楊婉慈怔了一下，努力壓住嘴角。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本來還絞盡腦汁，琢磨着怎麽才能把姜汐薇騙出宮去，誰想到，她們自己送上門了。

“那感情好！”楊婉慈聲音清脆。

待趙玉兒出門，三人乘坐一輛馬車出宮。

一上午，楊婉慈都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看着。

見到她認識的女眷，也只是淺淺微笑，沒有多說話。

晌午時，趙玉兒忙完，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玉兒妹妹太辛苦了，今日我請客，咱們去郊外落雨山莊吃飯，汐貴妃可否賞臉，一同去？”

“我就不去了，還要回去看珩兒。”姜汐薇推辭道。

楊婉慈忽然拉住姜汐薇手腕，“之前跟汐貴妃有些誤會，如今才知道是我太無知，實在是有許多話，想與汐貴妃說。”

姜汐薇躊躇片刻，點了點頭，“那便同去。”

楊婉慈開懷一笑，眉眼彎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馬車一路往郊外駛去。

姜汐薇撩開簾子，出了城門後，馬車走了一小段大路，就在岔路口進了一條很窄的土路。

這條路一邊靠着山，一邊靠着河，那次秋獵時，宗政玄貍帶她來過，還在河邊和江寒幾人聊了京郊墓地的事。

那時她還不知，路盡頭，有一個聞名京中的落雨山莊。

大約半個時辰後，馬車在落雨山莊門口停下。

楊婉慈先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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