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封後

“陛下。”姜汐薇心下一驚，猛然起身，“來人。”

宗政玄貍擦了擦嘴上血跡，起身拉住他的手，“不是下毒，放心。”

姜汐薇眉頭緊皺，“流光，傳太醫。”

李太醫趕到後，給宗政玄貍把過脈，他擡頭看了看皇帝的臉色，緩緩站起身。

“陛下在北境受傷，毒雖然解了，可是龍體依舊虛弱，實在不能操勞過度，若是還繼續這樣勞心費神，落下病根，恐怕藥石難醫，就算華佗在世，怕也無能為力。”

宗政玄貍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以後不那麽勞累便是。”

說完起身，随着李太醫，去暖閣施針。

宴會結束後，姜汐薇把珩兒交給奶娘，拉着宗政玄貍去到內室。

“今日，到底怎麽回事？”姜汐薇垂眸問他。

“飲酒急了一些。”宗政玄貍握住她的手，手指緩緩摩挲着她的手背。

姜汐薇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緩緩閉上眼睛。

沒有接他的話。

皇帝近日确實很忙，總在禦書房，回到長寧宮後，大多數時候，都挺精神。

雖說不能和受傷之前比，可也不至于虛弱成這樣。

若知道自己病得重，又為何還要飲酒？

“又是為了我？”姜汐薇枕在他的肩膀上，擡頭看他，“為了讓我能光明正大的，參與政事？”

“汐貴妃冰雪聰明。”宗政玄貍垂眸看她，滿眼溫柔，揉了揉她的後腦，手順勢落到她的後背上。

他緩緩低下頭，整個人欺壓過來。

呼吸急促，溫熱的氣息，撲到姜汐薇的鼻尖。

姜汐薇仰頭迎了上去，指尖攥着褥邊猶豫片刻，環住了宗政玄貍的腰。

——

臘月二十之後，日子過得更快了些。

春節辍朝，宗政玄貍幾乎日日呆在長寧宮。

臘月二十三，小年，宮中開始挂紅燈籠。

長寧宮院子裏的蠟梅開了，姜汐薇剪了幾枝插瓶，擺在暖閣案上。

宗政玄貍在案前批折子，筆尖落下時偶爾擡頭看她一眼。

她正側身給珩兒換衣裳，頭發松松挽着，一縷碎發落在耳側，他沒說話，收回目光繼續落筆，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角卻藏着難以察覺的苦澀。

珩兒剛會扶着牆站起來，走得歪歪斜斜，張着手往宗政玄貍那邊撲。

宗政玄貍把折子一放，彎腰接住他，抱到膝上。

姜汐薇站在旁邊，看着父子倆坐在暖陽裏，一時語塞。

臘月二十五，姜汐薇寫福字賜福。

長寧宮暖閣裏鋪了紅紙，滿屋子都是松煙香。

姜汐薇認真寫着字。

宗政玄貍抱着珩兒從外頭進來了，珩兒小手攥着一根毛筆，在懷裏撲騰，紙上福字，被孩子晃得歪歪斜斜。

姜汐薇拿起來看了一眼，放到了一邊。

臘月二十七，夜裏落了雪。

姜汐薇從睡夢中醒來，身側是空地。

她披衣起身，走到暖閣門口，看見宗政玄貍披着外袍坐在燈下，手裏的折子還沒放下，肩上落了燈光的昏黃。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

“又夢到陛下了。”姜汐薇走過去，把一件大氅搭在他肩上。

“我又夢見那個奇怪的古墓，你躺在古墓得到棺椁裏，在外面看着你，之前做夢，你都會突然睜開眼，吓我一跳，剛才，我怎麽叫你都叫不醒，急醒了。”

宗政玄貍把她攬進懷裏，讓她做他腿上，端詳着她的眉眼，滿是心疼。

臘月二十九，宮中已經封了印。

宗政玄貍難得，一整天沒有看折子，姜汐薇帶着珩兒，在暖閣地上鋪了厚毯子，教他走路。

宗政玄貍坐在窗邊軟榻看着，珩兒搖搖晃晃走向他，往他膝頭一撲。

他伸手撈住珩兒，一擡頭對上姜汐薇的目光，她蹲在毯子那頭，抱着膝蓋看他，眼角彎了一下。

——

正月二十開朝。

宗政玄貍在朝堂上，宣了立姜汐薇為後的聖旨。

百官跪地恭賀，沒有一星半點的反對聲。

禮部馬不停蹄準備大典，欽天監那邊，還沒定好時間。

禮部尚書比皇帝還急，去催了好幾次。

欽天監幾個監正觀了幾日星象，拟了四個日子，最後由章大人去禦書房交給皇帝。

最終将封後大典，定在了三月初三。

姜汐薇和宗政玄貍去了一趟銅鑼巷。

吳若蘭在廚房裏忙活，姜汐薇靠在門口，盯着她看。

自從那日，姜汐薇在她眼前殺人，吳若蘭的狀态就一直不對。

姜汐薇年前回來的那兩次，吳若蘭還會刻意躲着她。

“娘。”姜汐薇輕輕喊了一聲，“交給她們吧，咱們出去買些酒來喝。”

吳若蘭擡頭，“好。”

她整理好衣裳，走到姜汐薇跟前，姜汐薇沒像往常一樣，挽着她們的胳膊，而是拉住了她的手。

吳若蘭身體僵了一下，別過頭去。

她一直低迷，整日疑神疑鬼，姜召鹿遭不住，把姜汐薇的事，跟她說了。

其實，自從那日之後，吳若蘭自己也清楚，女兒不是原來如此的女兒了。

“娘，好些時日沒回來看您，女兒都想你了。”

姜汐薇語氣嬌憨，又往近貼了貼。

吳若蘭眼淚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她擡手擦了擦，側頭對上姜汐薇的目光，停下腳步，認真看了一會兒，擡起手，放在她臉上摸着。

陽光明亮，照得姜汐薇的皮膚，閃着微光。

她配合地歪過頭，臉緊貼吳若蘭的手，“娘，我是汐薇，我還記得，小時候娘哄我入睡唱的歌，怎麽唱來着……”

姜汐薇目光清澈看向她，“我家寶，模樣嬌，眉毛彎彎像柳條，不哭不鬧脾氣好，是娘心尖上一顆寶。”

“女兒現在哄珩兒睡，也要念叨上幾句才行。”

吳若蘭微微顫抖，緩緩把她摟進懷裏，失聲痛哭。

吓得正在院子裏練功的，阿檀和有福，不敢動了。

“姜汐薇，不準欺負你娘，你若不要，我還缺呢。”阿檀定在那裏，聲音清亮。

“可不能給你，我也就一個。”姜汐薇拍着吳若蘭的後背，小心安撫她。

“去買酒去。”吳若蘭平複了心緒，擦乾眼淚，拉着姜汐薇出門，姜汐薇回身，跟阿檀做了鬼臉。

阿檀嘁了一聲，看向有福。

有福長得快，阿檀要擡手才能揉到她的頭頂，“你說，姜汐薇是不是越來越幼稚了，怎麽當皇後？”

有福皺眉思考。

姜汐薇若是當了皇後，那他是不是就是國舅爺？

——

封後大典這日，晴空萬裏。

姜汐薇坐在妝臺前，任由宮女們為她梳妝。

十二樹花釵冠，沉甸甸地壓在發間，鳳銜珠串垂落額前，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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