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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賽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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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賽馬場

寂靜, 絕對的寂靜,在希臘人看來,他們這個要求可能無關痛癢(如果他們真的不知道庫曼的安娜已經叛逃回老家的話), 但對卡洛揚來說這個附件條件可能比直白的宣戰更令他憤怒。

“他的王後已經死了!”趕在卡洛揚暴怒之前,君士坦丁果斷救場, 他可一點都不希望和平結束戰争的希望會毀于卡洛揚的情緒失控, “如果希臘人一定要具有科穆寧血統的女人作為君主, 保加利亞國王的女兒也符合這個條件, 他可以和他的女兒共治......”

“不!不需要共治!我的女兒将繼承她外祖母的皇位!她是希臘人唯一的女皇!”卡洛揚忽然高聲道,他重重地将劍鞘砸在地上, 怒視着那個無辜弱小又可憐的使者, “告訴希臘人, 他們口中那位‘女皇’愚蠢, 貪婪,放蕩,狠毒,她沒有任何資格坐在皇位上!如果他們一定要擁立她作為女皇, 那就送他們去欽察草原和他們的‘女皇’團聚吧!”

外孫女接過外祖母的皇位合情合理,但女婿接過岳母的皇位多少有些于理不合,為了不讓庫曼的安娜染指希臘皇位(雖然她未必感興趣), 卡洛揚竟然寧願自己也不要希臘皇位,對這詭異的情況,君士坦丁确實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但願希臘人這時候能身段靈活些不在乎這點小小的細節吧!

在先輸軍事、後輸人心的情況下, 希臘人确實也沒有太多的讨價還價的餘地, 讓一位擁有科穆寧血統的女人稱帝而不是直接承認一位保加利亞皇帝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掙紮了。在就瑪利亞二世登基的問題上達成一致後, 聯軍終于順利地進入了君士坦丁堡, 志得意滿地舉行了凱旋式後,他們開始就瑪利亞二世的未來統治提出建議,令卡洛揚等人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同意瑪利亞二世登基,同意卡洛揚以“凱撒”的名義總攬國政,前提是瑪利亞二世需要選擇一個希臘人作為丈夫,“随便他是誰,只要他是一個希臘人就行”。

“如果是您作為女皇的丈夫,我們別無二話,但您不可能和您的女兒結婚,所以她現在需要一個丈夫。”不得不說,希臘人确實很懂得語言的藝術。“我們願意忠誠于女皇陛下,但她畢竟需要一個丈夫輔佐她統治,如果她選擇一個希臘人作為丈夫,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将發自內心認可她。”

他們對此振振有詞,而有一說一,如果不是瑪利亞二世已經有了自己心儀的人選,那這個要求還真的不算過分,甚至客觀上确實有利于瑪利亞二世的統治,趕在談判再一次陷入僵局前,君士坦丁忽然開口:“那就讓我來做你們的皇帝吧,我對你們的皇位還挺有興趣的。”他用的希臘語,這能夠保證希臘貴族們立刻聽懂他的話,“你們能接受保加利亞國王,那當然也能接受西西裏國王,區別在于我已經有了婚約,我未必會娶你們認可的女皇,我還是一位天主教徒,等我登基之後,我覺得我不是很需要一群異端幫助我統治,在座諸位估計只能在改信和流亡中二選一了。”

“順便一提,我的叔叔還沒有兒子,換而言之,我有可能還會繼承‘神聖羅馬帝國’的皇位到了那一天,我既是希臘人的‘巴西琉斯’,也是德意志人的‘奧古斯都’。”他攤開手,“我覺得兩個皇帝頭銜疊在一起多少有點多餘了,所以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保留‘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頭銜就夠了,你們覺得呢?(1)”

他當然不會真的一拍腦袋索取希臘的皇位,他還不想和卡洛揚翻臉,但并不妨礙他以此為由對希臘人進行恐吓,他知道這群人是吃硬不吃軟的。有一說一,如果他和菲利普一樣只是一個普通的私生子,他還真的不介意弄個希臘皇位試試水,但他的父母既然已經給他留下了一個王國和一個帝國,那他也沒必要趟希臘的渾水了。

果不其然,在立刻被拉丁教會吞并且可能被神聖羅馬帝國吞并的壓力下,這群希臘貴族們還是沒有再執着于乾預瑪利亞二世的婚約,至于他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跟卡洛揚讨價還價,那就是卡洛揚的事了,他只需要以西西裏國王和教廷特使的身份索要他需要的那部分特權就夠了。

事實證明,卡洛揚的暴脾氣也許會使得他的人際關系非常糟糕,但對希臘人确實有快刀斬亂麻的奇效,等卡洛揚邀請他去參觀君士坦丁堡中的賽馬場時,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城市的秩序,鎮壓了敢和他唱反調的希臘貴族、安撫了參戰的聯軍士兵甚至還小賺了一筆,君士坦丁不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二十年前,我曾經來過這裏。”賽馬場,卡洛揚騎着馬,不無感慨地道,“那時候,我只是一個朝不保夕的人質,希臘人經常欺負我,把我當馬,當驢,當做他們可以任意嘲笑和辱罵的豬/狗,尤其是在這裏,巴西爾二世的墓前。”他指向一個方向,“看,就是那裏,其實他的墳墓是我在君士坦丁堡最熟悉的地方。”

“我記得巴西爾二世和保加利亞人關系不太友好。”君士坦丁謹慎道,他對巴爾乾的歷史其實了解不多,但巴西爾二世的威名他還是多少聽說過的,考慮到這位皇帝對保加利亞人的斑斑劣跡和卡洛揚飽受欺壓的少年經歷,他覺得卡洛揚帶他來賽馬場不會有什麽好事,“如果你想要毀掉他的墳墓的話,保加利亞人也許會高興,但希臘人或許會被刺激出反抗情緒......”

“我知道希臘人對巴西爾二世的态度,他有一個外號是‘保加利亞屠夫’,他曾經一次性刺瞎了一萬多名保加利亞人的雙眼。”令君士坦丁沒有想到的是卡洛揚竟然十分平靜地陳述了巴西爾二世的豐功偉績,“如果我只是保加利亞國王,我會對他恨之入骨,但現在不一樣,我的女兒成了希臘的女皇,我的後代将統治着希臘人的帝國,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再仇恨巴西爾二世,相反,我可以客觀看待他的能力和功績。”他策馬奔向巴西爾二世墳墓旁的一片空曠地帶,無比興奮道,“看,就是這裏,這個地方可以修建一座新的墳墓,等我死後,我可以埋葬在這裏,和巴西爾二世一同安眠,既照顧希臘人的情緒,也可以紀念我的功績,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排了!”

“你開心就好。”君士坦丁有氣無力地說,他現在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管希臘的事了。



由于懷孕的原因,奧地利公爵夫人并沒有參加攻城戰,而是留在大特爾諾沃直到生産結束。等她身體恢複并前往君士坦丁堡和丈夫及堂兄會和後,她剛好趕上瑪利亞二世的加冕禮和婚禮,而緊随其後的就是為她剛出生的次子舉行的洗禮。

“我打算給他起名叫傑弗裏,紀念我的父親。”給那個金紅頭發、身強體壯的男孩塗抹完清水後,奧地利公爵夫人将他抱在懷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他,那個嬰兒熱情地回應母親,奧地利公爵夫人露出一個笑容,但很快那笑容便淹沒在她慣有的高傲和冷漠中,“這也許是一個可以幫我得到布列塔尼的孩子。”

“你從來沒有放棄過你應該繼承的領地。”君士坦丁說,他想起了他在維也納城外見到的那個路标,她的自稱是“布列塔尼與奧地利公爵夫人”,布列塔尼甚至在奧地利之前,“對,那是我的領地,在我的弟弟死後,我就應該繼承它,可法國國王篡奪了它。”她嘴角銜起一絲嘲諷的冷笑,“他宣稱我父親是他最好的朋友,但這和他支持我的半血妹妹篡奪我的領地好像并不沖突。”

“他和你祖父母的每一個兒子都做過朋友。”君士坦丁說,腓力二世和金雀花一家的恩怨情仇他還是知曉一二的,“不過,教皇一直支持你和你的兒子對布列塔尼的主張,腓力二世似乎也沒有否認,所以法律上,你仍然是布列塔尼女公爵。”

“那是因為他知道我沒有辦法離開奧地利。”布列塔尼的埃莉諾再次冷笑道,但這一次,她的笑容多少有些悲涼,“當我得知我弟弟的死訊時,我被憤怒壓垮,我的叔叔犯下弑親大罪,而法蘭西國王只是借複仇之名牟取私利。我想要回到布列塔尼,我想要拿回我應有的一切,可我的丈夫和所有人都不許我回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懷孕了,我應該以我腹中的孩子為重,等我生下了利奧波德,我又需要以奧地利公爵夫人的責任為重,所以我永遠不能親自拿回我應有的一切,直到我生下我的第二個兒子。”

“我希望你收養他。”她終于說出了她的請求,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士坦丁,眼裏寫滿急迫的渴望,“我本不應該尋求你的幫助,因為布列塔尼被腓力二世掌控,而你的叔叔是他的盟友,但現在,我認為我可以尋求你的幫助,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而聰明的人往往具有與之匹配的野心。”她提高了音量,“你的父親曾經将法蘭西國王當做敵人,那你呢,你有一天也會将腓力二世當做敵人嗎?”

“你也是個聰明的女人。”短暫的沉默後,君士坦丁溫聲道,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也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但妻子和母親的身份到底限制了她,這一點再優渥的生活也無法彌補,“不錯,我确實可以幫助你,我也注定會與腓力二世為敵,因為他曾經也奪走了屬于我的東西。”他的手指無意識掐住他的手心,“我本來應該和你們的妹妹訂婚吧?”

【作者有話說】

(1)實際上這時候神羅皇帝的頭銜是“卓越的羅馬皇帝,永遠的奧古斯都”(Romanorum imperatori,semper augusto),拜皇則是“虔信基督的羅馬帝國皇帝”(νΧρισττΘεπιστβασιλεκαατοκρτωρ ωμαων),君士坦丁對神羅和東羅的頭銜概述為了便于理解修改了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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