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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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他們的妹妹,多年前勒芒城堡中的回憶再一次席卷腦海,她曾經見證了他們的妹妹出生, 以及那接踵而來的求婚,而亨利六世的使者所提到過的那位王子正站在她面前, 而他多年以前的未婚妻如今還記得那個曾和她有過婚約的男孩嗎?“是的, 在她剛剛出生時, 你的父親就派人為你求婚。”她定了定神, “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她了。”
“我從沒有忘記過,即便曾經遺忘過, 當我知道你們的存在後, 我也應該想起來了。”君士坦丁輕聲道, 她父親的名字是理查, 她的名字是瑪蒂爾達,他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所以,你也沒有忘記她吧?關于她的事, 你知道一些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也沒有知道太多。”布列塔尼的埃莉諾搖搖頭,“在我們的祖母去世後,她就被腓力二世帶去了巴黎, 而她的母親也不被允許探望她,她一直給我寫信,希望我能夠幫助她聯系她的女兒,可我也只能從教皇這裏打聽一些有關我妹妹的消息。”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每年的固定時間, 她會給教皇寫信, 他會派人将這些信件的謄抄件送給我,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看看,雖然我不認為這些信件有什麽意義,除了證明她還活着......你為什麽這麽關心她的事呢?”
君士坦丁沒有回答,但布列塔尼的埃莉諾好似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的心中劃過短暫的震驚,繼而又是欣喜和激動,她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你還想要娶她,對嗎?如果你還想要繼承你父親的皇位,建立一個比查理曼的帝國還要強大的國家,那你應該娶的人就是我們的堂妹,就像你父親和我伯父曾經安排的那樣,但腓力二世不會允許這一切發生。”
“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君士坦丁搖搖頭說,沒有等到布列塔尼的埃莉諾思考他還會因為什麽原因想要娶她的堂妹,他已經繼續補充道,“而且,不止是腓力二世,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提出想要履行曾經的婚約,教皇也不會同意,他會疑心我是否別有目的,不過,我還有時間,只要她還沒有結婚,我就還有機會。”
他看着那個孩子,和布列塔尼的埃莉諾以及菲利普一樣,小傑弗裏也有着金紅色的頭發和寶石藍的眼睛:“我可以做這個孩子的教父,但我暫時不會帶走他,如果有一天,我來奧地利接他,那只會是因為我要幫他重新得到布列塔尼公爵之位。”
他一開始前往東歐只是權宜之計,他并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輾轉待上近三年的時間,而這三年之間,西歐的局勢已經再次發生了劇變:英格蘭的約翰王在對腓力二世的戰争中已經徹底一敗塗地,并且由于他現在并不是阿基坦的第一繼承人,他已經失去了在大陸上和腓力二世競争的能力;而施瓦本的菲利普也逐漸在和奧托四世的競争中占據上風,如科隆大主教等曾經支持過奧托的人都已經投靠到了施瓦本的菲利普麾下。
這是可以預判的結果,霍亨斯陶芬家族在德意志畢竟根基更加深厚,而約翰王也不太可能再給自己的外甥提供什麽支持了,值得關注的是另外兩方的态度:腓力二世向來精明,等施瓦本的菲利普坐穩了王位,他也要重新審視和腓力二世的關系;而教廷即便迫不得已接受了施瓦本的菲利普成功繼位的事實,他們對霍亨斯陶芬家族的敵意也不會消失,所以他應該怎麽在英諾森三世面前處理他和他叔叔的關系呢?
東歐的經歷帶給了他一些好處,比如教會的好感和未來一段時間的良好外交關系,前者能夠幫助他繼續在英諾森三世面前保持良好印象,後者則有利于他穩定西西裏的外部環境。就和羅馬教廷的關系和卡洛揚通氣後(即立刻展開和羅馬教廷的談判但想盡辦法拖延直到實在拖不下去,這算希臘人的專長,卡洛揚也深谙此道,他對此并不擔心),他才回到西西裏。
回到西西裏後,他簡單審閱了他離境期間的重要事務,并根據他和卡洛揚簽訂的貿易條款重新拟定了港口的章程,短暫的停留後,他就再次坐船前往羅馬觐見英諾森三世。他在東歐做的事雖然一度超出了英諾森三世的限制,但總體上英諾森三世和教廷都是得利者,因此他還是很自信英諾森三世這一次的态度。
果不其然,當他來到宗座宮後,英諾森三世一開始的态度稱得上十分和藹,并且再三追問拉斯洛三世病愈的過程,而他深谙恭維之道,一邊着力描繪拉斯洛三世當時的病情之危急,另一邊則表示他的病愈全賴英諾森三世的“聖水”所賜------換而言之,英諾森三世的“聖水”确實是治愈拉斯洛三世的唯一來源,那對英諾森三世而言,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拉斯洛三世的病愈歸功于他自己,那英諾森三世自己是什麽,他收拾收拾都可以封聖了!
但凡是個虔誠的基督徒,那多少對封聖還是懷有幾分野心的,而鑒于封聖的前提是他人得死了,所以短期內,這件事可以擡高英諾森三世的聲望,但不會真正神化英諾森三世和教廷的地位,畢竟拉斯洛三世的病愈是事實,他喝了英諾森三世賜福過的聖水也是事實,他只是簡單陳述了這兩個事實而已,至于之後他需不需要為英諾森三世的“神跡”作證,那還是等英諾森三世仙去之後再說吧。
提前哄好了英諾森三世,當他們真正聊到他們可能涉及沖突的有關施瓦本的菲利普的問題時,英諾森三世對他的戒心就少很多了,而他選擇的切入點則是阿萊克修斯:“保加利亞和希臘的降服固然令人滿意,但其間曾出現過一樁險些令局面全盤崩潰的謀殺事故,在大特爾諾沃,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曾經聯合了保加利亞國王的外甥和王後,在酒宴上謀殺他。”
阿萊克修斯曾經卷入謀殺卡洛揚的陰謀的事并不是秘密,但當時教廷使者并不在場,所以英諾森三世即便有所耳聞,應當也對其間的細節并不了解,果不其然,英諾森三世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以及明顯的嫌惡之色:“當我在羅馬見到他時,我便見識到了他的貪婪和愚蠢,現在看來他同時還狠辣陰險,世間所有惡劣的品質果然都加諸在了他的身上!不過,我聽說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尚在人世,也并沒有因為他的罪行受到懲罰,我想不到有什麽能夠讓保加利亞國王平息憤怒。”他看向君士坦丁的目光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動,“是你保護了他嗎?”
“是的,但這并非我的真實意志。”君士坦丁答道,“在陰謀敗露後,保加利亞國王對此憤怒萬分,想要殺之而後快,如果是為了平息他的憤怒,我非常樂見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我叔叔派來的兩位騎士卻極力阻止我,回到西西裏後,他便派人将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接回了施瓦本,這已經證明了他的态度。”
這兩位騎士确實存在,但他們根本沒有對阿萊克修斯的結局發表什麽意見,不過在英諾森三世面前,他可以打一個天衣無縫的信息差,使得英諾森三世認為他十分不爽他因為施瓦本的菲利普的緣故放過了阿萊克修斯。“他包庇了他的親屬。”英諾森三世道,雖然他很想抓施瓦本的菲利普的錯處,但如果卡洛揚這個苦主都沒有對此提出強烈抗議,那他好像也沒有立場譴責施瓦本的菲利普收留小舅子的行為,而且說實話,作為天主教的教皇,他也沒有太強的動力對一個到現在都還沒有改信的東正教君主主持正義,因此他也只能給君士坦丁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許多時候,正義要等到上帝來施展,而我們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我當然清楚這一點,幸好保加利亞國王接受了這個結局,他只是不願再接受阿萊克修斯·安格洛斯作為他的女婿而已,我懇請您賜予他的新女婿合法的身份,使他能夠擁有更加高貴的出身,這樣可以幫助他增強在希臘的影響力,以及天主教的影響力。”
“我也正有此意。”英諾森三世道,一道将菲利普合法化的旨意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成本,卻可以增強天主教在希臘的權威,他何樂而不為,“說起來,我還真的不知道亨利二世還有一個孫子在匈牙利長大,英格蘭王室和法蘭西王室都沒有提到過這件事。”
“他們常年為敵,但在守護共同的秘密時尚有默契,雖然這份默契并不妨礙他們繼續與彼此作對,過去、現在、未來都是如此,而我接下來想要請求您幫助的事情也與他們的紛争有關。”他頓了頓,又加重了語氣,從而引起英諾森三世對他接下來所說的事情的重視,“許多正義要等到上帝來施展,但還是有一些正義是我們現在就可以執行的:在奧地利,我曾經答應了奧地利公爵夫人,要替她的第二個兒子拿回屬于她的布列塔尼公爵之位,但我知道,法蘭西國王絕不會将布列塔尼拱手讓出,而作為法蘭西國王的盟友,我的叔叔也許也會站在法蘭西國王的立場上------所以,聖座,我應該怎麽替奧地利公爵夫人執行她的正義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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