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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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你帶着我的外甥女過來, 我不會答應見你。”
目睹了母女重逢的一幕後,香槟伯爵夫人卻似乎有着重重憂慮,在将姐姐和外甥女安置好後, 她對君士坦丁說:“如果國王知道你們來了香槟,他會懷疑我是否為你們提供了幫助。”
這便是人性的矛盾之處, 香槟伯爵夫人愛自己的姐姐, 願意收留她、為她的女兒祈禱, 也會為她終于和自己的女兒重逢欣慰, 但在她真正達成所願後,她也會擔憂起這一舉動可能帶來的後果, 早知道君士坦丁是帶着瑪蒂爾達一起出現, 她也許還會促成姐姐和外甥女的重逢, 但會希望采取更加保險的方式。
“我知道您是法蘭西國王的支持者。”君士坦丁答道, 香槟伯爵夫人的丈夫是理查一世的支持者,他迎娶理查一世的妻妹也有這層關系,但由于前任香槟伯爵青年去世,香槟伯爵夫人出于時勢考慮轉換立場支持腓力二世, 甚至将自己的兩個孩子送到法國宮廷,“所以一開始,我并不想來到香槟, 我本打算直接穿越諾曼底。”
“但你還是來了,還用菲利普國王的名義使我降低了戒心。”香槟伯爵夫人苦笑道,“所以,您為什麽再次冒險來到香槟呢, 西西裏國王?這裏離亞琛可不算遠。”
她猜出了他的身份, 四年前, 西西裏國王的風采氣度曾一度轟動了萊茵河岸, 而除了國王本人誰又能既被教皇信任又能借用德意志國王的印章:“為了取得英格蘭公主的信任,她不願隐瞞身份配合我的計劃,所以她需要将她的真實狀況告訴一個她絕對信任的人,她的母親,如果,我并不想将您卷進來。”
“但如果要見到貝倫加利亞,你們必須和我取得聯系,而現在,我也被迫知道了你們的真實狀況,也猜到了你們的目的,你們正策劃着針對法蘭西國王的陰謀。”香槟伯爵夫人道,“從您能借用菲利普國王的印章來看,您和您叔叔的關系也沒那麽壞吧?”
他在明面上已經和施瓦本的菲利普徹底決裂,是以在他明确支持了戈特弗裏德後腓力二世仍然相信施瓦本的菲利普是他的可靠盟友,香槟伯爵夫人在得知是施瓦本的菲利普的使節到來時也沒有生出戒心,但現在,這一切的前置條件都被推翻了,她必須要重新審視她香槟伯國周邊的兩個君主的關系,甚至在不遠的未來,如何處理和英格蘭國王的關系也會是她需要考慮的事。
“您可以選擇告密。”短暫的思考後,君士坦丁決定直接針對香槟伯爵夫人心中最深的憂慮,“給腓力二世寫一兩封語焉不詳的信,或者直接将我們扣留并押送,但這樣做的話,您可以得到什麽呢?出賣了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但您既不能因此抹去和她們的血緣關系,也阻止不了我以教皇的名義帶着她們前往巴黎,而法蘭西國王和他的繼任者們也不會真心感謝您,您的兒子即将成年,您不再需要他們的幫助,甚至有可能是他們需要您。”
如果她默許君士坦丁等人策劃這一起針對腓力二世的包圍網,那腓力二世将會失去對諾曼底、阿基坦以及布列塔尼的控制,這樣的情況下,香槟會取得更加重要的地位,即便腓力二世知道她曾經包庇了她的姐姐和外甥女又能如何呢?“這令我有些良心不安,陛下。”香槟伯爵夫人苦笑道,“過去近十年,我應該感謝法蘭西國王的幫助。”
“但他也從您這裏獲益匪淺,況且他對您的親屬并沒有那麽寬容,否則您現在也不會陷入兩難了。”君士坦丁道,“比您的猶豫和欺瞞更過分的事,英格蘭國王和法蘭西國王都曾經做過。”
“......”香槟伯爵夫人不語,但出于她的理智,她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她送走了君士坦丁,回到了祈禱室,但她沒想到瑪蒂爾達已經等在了這裏,“親愛的姨母。”她說,“您能夠幫我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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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離開了香槟,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仍然覺得似在夢中,她一直抓着女兒的手,生恐她面前只是一個随時會消失的虛幻泡影,而瑪蒂爾達一直順從地依偎在她身邊,同她輕聲講述她過去十年的經歷以及最近幾個月的波折,只是略去了很多會令母親心疼的部分:“我逃出了巴黎,在圖爾和于格九世發生了矛盾,西西裏國王救了我,在我的要求下,他帶我來找您,現在,我們要去布拉班特,他打算和布拉班特公爵達成一份協議。”
“他真是個好人!”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贊嘆道,瑪蒂爾達沒有表達反駁,截止到目前,君士坦丁确實一直在幫助她,而在見到母親後,她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是以她可以平靜地看着母親表露對這個青年的欣賞,“我聽說過他的一些傳聞,他比傳聞中還要俊美,還那樣溫柔和彬彬有禮......瑪蒂爾達,你知道他過去那些事嗎?”
“我知道。”瑪蒂爾達說,“我還知道我曾經差點和他結婚,十年前,我們本應該去西西裏,祖母最後的心願是我能夠通過和他結婚保住我的頭銜和生命,也許現在,這樣的可能仍然存在。”
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的情緒從興奮中冷靜下來:十年前,阿基坦的埃莉諾曾經希望西西裏的康斯坦絲女王能夠幫助瑪蒂爾達,而現在,西西裏國王确實對瑪蒂爾達伸出援手,他的舉動到底是單純的善意還是別有所圖:“那......你會跟他離開嗎?”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遲疑着問。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她知道理查一世和阿基坦的埃莉諾都曾經想讓瑪蒂爾達和西西裏國王結婚,并且他們現在都還是單身,如果是在十年前,她會很樂意見到這樣的結果,但現在,潛意識裏,她認為現在的瑪蒂爾達應該有更多選擇:“我不會。”瑪蒂爾達說,“在離開香槟之前,我留下了一份公證書,證明我在回到阿基坦前締造的任何婚姻都是被強迫的非法婚姻,不論是和誰。”
這份公證書杜絕了腓力二世強迫她結婚的可能,但也讓西西裏國王不可能:“那西西裏國王知道這件事嗎?”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問,君士坦丁現在願意幫助瑪蒂爾達,甚至冒險帶着她潛入香槟和她重逢,但他做出這一切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默認他現在替瑪蒂爾達争奪的財産未來也會以婚姻和血緣的形式回到他手上,如果知道瑪蒂爾達并不想和他結婚,他還會不計回報地幫助她嗎?
“他不知道。”瑪蒂爾達說,針對這一點,她确實有些愧疚,內心深處,她甚至為她欺瞞君士坦丁的行為感到莫名的絞痛,好似她真的曾因此給他帶來真切的傷害,但她并不後悔這樣做,“我知道他的明面上的過往,但我并不了解他,所以,我沒辦法信任他,我做不到将我的未來全部交托到他的手上......他幫助了我,我會給他報酬,但這個報酬不應該是我自己------我絕對不要再回到那被人操縱、任人魚肉的人生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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