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他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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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人

桑萘跳下房檐,憑借白日的記憶沿躲着衆人。

直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時她才停了下來,衣袖裏的東西硌人,桑萘将東西拿出來才發現是一張紙條。

“子時,南岸,我們回家。”

信息很簡短。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留下來的。

桑萘将紙條燃燒,眼睜睜看着它變成灰燼。

今天不過是登上北水的第一日,許尋歸卻讓她子時上船回家。

這倒是符合她的心緒,在雨械閣的時候她就不打算來北水的,因為許尋歸要來,桑萘才想着過來的。

桑萘并不知道許尋歸想要乾什麽,明明他的過往在她這裏已經相當于是透明的狀态了,依舊有她不清楚的地方。

許尋歸也是相當厲害了。

既然如此,那桑萘就等到子時。

夜完全籠罩在北水的上空。

宋易生立于清水圓臺中間,手裏結印,在無數雙眼睛的注目下擡臂下壓。

凝聚如此濃厚的靈氣很耗費精力,他額角冒出冷汗。

符箓最後一畫停下時,變故突生——

一支箭矢極速射來,直欲往宋易生腦門去。

衣袖翻飛,他堪堪躲過利箭,那箭嵌入木柱。

“啪”

雕蘭紅木裂開一小條縫。

宋易生擡手聚氣打過去一掌靈氣。

“周潇,放信號彈。”

他聲音雄渾很具有穿透力。

“咻!”

天邊炸開亮光,遙錦門弟子四面八方彙聚起來,個個手握長劍。

與此同時,一個黑影三兩下打倒了兩個弟子,躲過那一掌靈氣,腳下一滑,不出兩秒就飛身來到老頭身前。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黑衣人,他們訓練有素,招式鬼魅,毫無規律,一個個跟不要命一樣往前沖。

“是玄鏡樓的那些殺手!”

“大家小心!”

紅枭依舊是那鮮紅的紅色,她輕盈落地,拔下腦袋上的發簪就迎上蠻月的華雙。

“小朋友速度還需要練練。”

她勾着紅唇,靈活地躲過刀刃,手臂一折往下按。

“你找死!”蠻月惱怒。

“锵。”

兵器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宋易生老腰一彎,避開黑衣人的鐵爪。

柳正傾飛身相助,一腳踢飛那個人。

兩大門主聯合,自然是讓那個人落了下風。

“主人!”

紅枭一分神,一不小心就讓蠻月削掉了一塊胳膊肉。

她一咬牙,硬着頭皮上去,成功在對方身上戳了一個窟窿。

“想要東西就過來救我——”

黑衣人開口是一道女聲,她足尖一點,閃身躲避。

“她還有外援,小心一點。”

忽而強大的靈氣卷起,詭異的禱詞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遠處一把重劍飛過直沖宋易生的腦袋去!

避水圍繞着黑紅的煞氣,淺淡的藍混雜在其中,三種顏色奇異的融合在一起。

“是惑術,大家用靈氣覆蓋住耳朵,不要聽他說的話!!”

“嚓!”

宋易生知道對方來勢洶洶,往旁邊撲過去 ,避水劍擦着他的腦袋過去,狠狠沖向他身後的木柱。

裂紋向四周延展,木柱倒地,引起一片瓦檐的坍塌。

避水劍折反,嗡鳴着再一次刺向兩人。

柳正傾舉起齊道劍格擋。

“當啷”

齊道劍飛出落地。

許尋歸就是這個時候走出來的,他的靴子踏着屍骸,就如同過往千百次那樣,他連眼睛的沒有眨一下。

周圍人警惕起來,他們早已經聽話用靈氣覆蓋住耳朵。

周潇看見熟悉的身影後一愣:“怎麽會是你?”

怎麽會是許尋歸呢?

宋易生也是一臉複雜地看着他。

“沒用的,諸位。”

許尋歸像往常一樣勾起一個溫柔的笑。

他踏出每一步,周身靈氣就暴漲一倍,橫沖直撞,蠻橫地沖擊所有人。

他太強大了。

耳朵上稀薄的靈氣罩破裂開,一瞬間聲音無孔不入,像潮水一樣将人淹沒。

就像他說的,沒用。

在場的人一大都淪為傀儡,他們劍鋒直指宋易生。

許尋歸就這樣慢慢擡步走進清水圓臺,他眼裏無悲無喜,唇角卻笑着。

蠻月只感覺頭昏耳鳴。

她咬着牙,驚駭地看着眼前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惑術的恐怖,在梵鹿山莊的那個女人雖然也使用了惑術,但是她僅僅只能蠱惑陳羽一類不太出衆的靈修。

。但現在,她居然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隐隐約約的聲響傳來,飄渺空靈。

蠻月算是高階靈修,她還是有意志力去對抗的。

舌頭被咬破,疼痛暫時換回一刻理智。

身邊的同門無一例外全部無知無覺的往前走。

許尋歸敵友不分,玄鏡樓的人也幾乎沒有逃過。

那個黑衣女人顫顫巍巍站起來,她臉上表情時刻在變化着。

剛開始是得意的笑,後來僵硬扭曲,最後憤怒痛苦。

一張臉上猙獰可怖。

“青絕!”

她捂住臉,只餘通紅的眼睛在外面,眼球膨大腥紅,血絲浮現,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青、絕!”

宋易生和柳正傾那邊已經被自己的弟子和玄鏡樓的人圍攻,蠻月和周潇靠近不了許尋歸就只好去救自己的師父。

“告訴我,是什麽?”

許尋歸靠近,看着半跪的女人,他微微府身,垂眼看着她,又平淡地問了一遍:“告訴我,是什麽?”

骨頭咯咯作響,女人喉嚨吐出幾個語義不明的字句。

“嗯?”

許尋歸身體更低。

“……”她低聲說了句什麽。

許尋歸身體一僵。

“我說——”女人暴起,飽含惡意:“你去死!”

“砰!”

避水劍沖過來護主,靈氣波掀翻趕過來的紅枭。

那女人則翻滾幾圈滾到了清水圓臺的中間。

而許尋歸此刻已經不太正常,紅黑色的煞氣洶湧澎湃圍繞在他身邊,他皮膚蒼白,血管呈青黑色,密布上他的半邊臉。

煞氣在反噬他的意志。

只有女人刺耳的笑聲在回蕩,她知道許尋歸練煞氣,就是在等這一刻。

“許尋歸!”

桑萘趕來時就眼見許尋歸披頭散發,幾近風魔的樣子。

她相信許尋歸的話,先去南岸等他,就看見一頭卷毛的田霁守在一艏漁船上,他翹着二郎腿,看見桑萘時激動地跳了起來。

“你終于來了!”

田霁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很興奮。

“怎麽是你?”

桑萘不解。

“怎麽就不能是我了,是許公子喊我在這裏等你們的。”

在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了确實有田霁的身影。

許尋歸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田霁那麽要好了。

桑萘乾脆問他:“那他有沒有說什麽?”

“他叫我在這裏等你們,我等得好苦啊,桑萘。”田霁大倒苦水。

“好,辛苦了,那我們就等。”

桑萘沒理會田霁的話,她先是觀察了四周。

“這裏沒人,他們都在圓臺那裏,也不知道又在暗戳戳搞什麽事情。”

“嗯。”

桑萘坐下開始調節呼吸,方才她使用了一絲靈氣來對付蠻月,現在她的經脈已經開始疼了。

她需要好好調理。

田霁不敢出聲打擾她,坐在她身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遠方炸開煙火。

是信號彈。

而此刻離子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這個……”

他擡眼望天,不知道要不要和桑萘說。

“我去看看。”

桑萘恰在此刻睜眼,她跳下船,身姿輕巧,回頭留下一句:“子時一過,你實在等不到的話,就走吧。”

她要去找許尋歸。

等桑萘飛身趕來時就看見了人間煉獄般的場景。

正派弟子如同傀儡一樣,他們舉劍相向,昔日滿面威嚴的幾位門主此刻一個比一個狼狽。

蠻月和周潇在竭力控制場面。

可是大家殺紅了眼,怎麽樣都控制不了。

許尋歸墨發披散,煞氣纏繞,蜿蜒攀爬的紋路在他的肌膚上留下陰氣滿滿的痕跡。

現在的他失去了理智,已經被反噬成為一個瘋子。

沒有人乾預的情況之下,他只有死路一條!

“許尋歸!”

桑萘着急喊他。

沒有回應,他身體顫抖,似乎在痛苦掙紮。

桑萘來不及細想,躍過腳下躺着的人,想過去幫幫他。

“桑姑娘……”

紅枭捂着胸口,拽住了桑萘的胳膊。

“很危險,別過去……”她咳出鮮血,艱難喘氣:“他現在理智全無,你不要過去……”

“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将他身體裏的煞氣引渡到自身,再運起天地靈氣淨化。”

“可是……這樣多的煞氣就連宋柳二位出手都不一定可以救下他。”

為什麽說煞氣是歪門邪道,原因在此,人有七情六欲、愛恨癡嗔,這個世界總有某種東西可以激起它。

光風霁月的上神都做不到,更何況他們這樣的凡夫俗子。

所以它無孔不入,将人變成瘋子。

“我不去……他會死的。”

桑萘咬唇,聲音顫抖。

他會死的。

紅枭依舊沒有放開她,抓得很死,大有死也不放手的意味:“那你也會死。”

“……你不知道,你對他多重要。”

玄鏡樓之人,狠辣陰毒,就連同處一室之人都相互猜忌。

他們認為人與人之間那些情感就是累贅,不理解纏纏繞繞的羁絆,有些甚至是不屑與嘲弄。

所以感情産生的一瞬間就應該斬斷。

他們這樣的人哪裏有情有愛?

紅枭以為許尋歸會孤身一人。

但是她看到了桑萘,看到了臨雲酒莊的人。

紅枭看着許尋歸的身影,有些哽咽:“你救不了他。”

“我可以。”

桑萘低聲,她掙開紅枭的手,不管不顧,一路向前。

她和別人不一樣,萬千生靈中,她是萬中無一的聚靈體質,只要她想,可以聚靈氣,彙出濤濤靈海。

她要給許尋歸開辟一條生路。

她要他活。

神志全無又怎麽?煞氣纏身又怎麽?

無人救他,桑萘就偏要救他!

紅枭一愣神,只餘桑萘一句話落在耳邊。

“他是我的人,我要他活,他就得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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