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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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一縷執念便是痛失一切後,她掙紮、她彷徨,然後天叫她沉默、叫她屈服。
于是桑萘一劍指天,欲屠仙神。
臨雲酒莊來了一個新人,這是冬陽告訴她的。
桑萘一點也不奇怪桑知行會帶人會酒莊,他爹爹有世界上最柔軟的心腸,見不得那些可憐的孩子。
只是從冬陽最裏聽到“那個和你一樣大的漂亮哥哥”時還是不太确定。
這樣大了還養活不了自己?
“爹爹莫不是遇到騙子了吧。”
桑萘加快腳步,覺得很有可能,桑知行可太好騙了,覺得不能讓他上當受騙。
她隔老遠就看見了兩道高挑的身影,一黑一藍,那藍幾乎發黑。
有點紮眼。
極具反差感的是那張看起來溫和無害的臉,少年人生了一雙好看的眼,眼頭上揚,眼尾下壓,中間狹長又有弧度,眼瞳是少有的藍色。
他的輪廓不像江銘那樣硬朗,是柔和的像春風一樣走勢,溫柔又不顯女氣,皮膚很白,遠看像一幅畫。
少年在桑知行的引見下介紹自己,他聲音溫潤:“許尋歸,我的名字。”
“嗯嗯,我叫桑萘。”
桑萘胡亂回應,有些磕磕巴巴,長這麽大她哪裏見過這個類型的人?
本來那深藍就略顯壓抑,但是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種和諧又奇異的美感。
先前想的那些全部都抛到了九霄雲外。
桑知行并不多留,桑萘很自覺地扛起少莊主的責任,帶許尋歸熟悉酒莊。
她先安排了一間屋子給許尋歸,房間位置不錯,正當春風,推門入眼便是豔麗的花朵,還有滿院的馨香。
主要是桑萘的屋子在隔壁。
江銘作為“消息小靈通”自然是不着家,王語笑一天天不知道跑哪裏去找人比試也不見蹤影。
冬陽年紀小,還有很多課業沒做完,眼下許尋歸來的正好。
“夏日我可以帶你到溪邊摸魚,秋日帶你摘果,冬日同你打雪仗。”
桑萘趴在池塘的圍欄上,原本雙手握着欄杆的動作改為一手趴着一手撐着下巴,她偏過頭,手指敲了敲欄杆。
“可現在偏偏是春日,我只能在這裏陪你玩六子沖。”
她聲音懊惱,無可奈何。
許尋歸這人,六子沖都能那麽菜。
她贏了沒意思,欺負新人罷了,江銘他們要是知道肯定會笑話她。
許尋歸颔首:“那你為何不帶我去山下玩?”
桑萘一拍手,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暗戳戳笑了笑:“行吧。”
許尋歸都求她了,他們去個四五天再不經意間多玩個五六七八天也很正常吧?
自兩年前她煉化不了靈氣開始,桑知行便加大了對她的管束,不讓她一個人出去,就算出去也要盡快回來。
怕她被之前的仇家打死。
桑萘對此表示很無奈,都怪自己太過優秀引人嫉妒。
但是這也沒辦法不是嗎?
當天她就帶着人下山了。
霁州的小街上各色小吃,許尋歸嘗得不亦樂乎。
他喜甜口或者是甜酸口,尤其偏愛糖人一類,吃不得辣,會辣得他眼尾泛紅。
“你怎麽回事,之前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不給你飯吃?”
桑萘眼睜睜看他從街頭嘗到街尾,恨不得把所以的吃食都試一下,偏偏他對每一樣東西都是平等的好奇。
之前是不是受欺負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沒有,只是之前對吃食不講究。”
許尋歸淡笑,他的心思怎麽會花在這些上面呢?
桑萘付了銀錢,她伸手接過攤主遞過來的驢打滾,撚起一塊放進嘴裏便把剩下的給許尋歸。
“這樣啊,以後還是要吃得開心才行。”桑萘給他灌輸自己的理念:“吃飽和吃好是不一樣的,咱不能虧待自己。”
許尋歸懷裏的還有零零散散的紙袋,全是各式各樣的吃食。
“不是受欺負就好。”桑萘撇他一眼,再往身後看去:“還要什麽?”
他們已經逛了挺久的,再往後面走估計什麽都沒有了。
“沒了。”許尋歸心滿意足點點頭。
桑萘和他回酒樓。
自家的酒樓就是方便,桑萘和許尋歸是緊挨着的,就和在臨雲酒莊一樣。
幾日後,有消息傳來。
在他們霁州的酒樓發現了溫喚之遺留下來的東西,一個顱骨。
溫喚之不知為何在他們的酒樓裏留下了一個孩童的顱骨。
桑萘并不覺得他們酒樓會和這種事情有挂鈎。
柳正傾同往日一樣寬厚待她,他手撫上桑萘的頭,告訴她:“萘萘,你年紀尚小,沒見識過極致的惡。”
溫喚之想禍水東引,将臨雲酒莊拉下深淵,準備攪動風雲。
謂白門将那顱骨帶走,向全部修士公告,謂白門教徒無方,孽徒勾結北水殘黨,全面通緝,格殺勿論。
再過幾日消息傳來便是丢失的白玉鑰已經找回,溫喚之的下場不言而喻。
十日後青峰盟會走水,在場的長老們和小輩們不遺餘力救火,保下幾百號人。
“四十年前也有這樣的一場大火,梵鹿山莊死傷慘重,朱魈前輩便是毀在這場火裏。”
那次同這次不一樣,那次在煙火秀之前,一場意外讓那些硫磺煙火炸開,威力比如今大多了。
當時正當要進行煙火秀,人群聚集,他們一個個擡眼,滿目期待,結果一聲巨響,現場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鬼哭狼嚎,痛呼聲和求救聲不絕于耳。
規模過大,靈修也自身難保,有些人甚至踏着那些殘軀跑路。
謂白門不過是個小門派,開創的兩人不過二十出頭,柳正傾身先士卒沖進火裏。
朱魈在救人的時候被炸傷,面容殘疾,心裏受到重大創擊,日漸瘋魔。
梵鹿山莊不可能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他們也确實做了措施,不然本次不可能這麽簡單就撲滅掉,背後肯定有人搗鬼。
桑萘并沒有去青峰盟會,她在和張掌櫃核對那天的細節,确定自己的酒樓沒有和對方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牽扯。
這單純是對方拉她下水。
許尋歸同桑萘一起留下,他對看別人打打殺殺沒有什麽意思,倒不如自己動手來的快意。
所以兩人再次見到江銘是青峰盟會結束後的一天。
有人專門封口,消息流傳不快,桑萘的消息是從江銘口中知道的。
“他們說是北水的人動手了。”
江銘分析起來:“我收到消息,聽說他們準備在北水動手,遙錦門的人已經在暗中準備了,最多半一月,他們就要上北水了。”
此刻他雖然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是嘴和腦袋還在。
“上啊,我覺得肯定要發生大事。”
王語笑單純就是想湊熱鬧。
許尋歸溫和道:“我也覺得。”
他微眯起眼睛,手放在劍鞘上摩挲着,看着莫名愉快,眼裏閃過興奮的神色。
“湊什麽熱鬧?像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們就別摻和了。”
桑萘沒好氣瞪了兩人一眼,這兩人放在一起,不就是煽風點火組合嗎?
讓人頭痛。
江銘和桑萘是一樣的想法,覺得保持現狀,觀摩觀摩一下局勢才是最理性的。
不出半月,北水炸了。
十四年前是燒了,十四年後是炸了。
聽說出了一個詭道女修,宋易生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殺了對方。
幾日後他們又在謂白門殺了幾個殘黨,北水海妖徹底消停了。
有靈修覺得解氣,他們宗門的人應為北水還死了不少人。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桑萘在臨雲酒莊裏聽完一切,對此沒有說過一句話。
“許尋歸,你是怎麽想的?”
前不久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頻繁做夢,每一次都是一個人在牽引着她走,那個人是許尋歸。
從孩童到少年,她全部都看到了。
許尋歸也是北水的人。
但是他和那些人又不太一樣。
“還能怎麽想?我自私自利,冷漠無情,盼着他們鬥來鬥去全部死光好了。”
許尋歸含笑,來了這麽久,桑萘已經知道他的德行了,居然還沒有厭棄他。
他在哪裏都不是歸宿,和那些虛僞的正派在一起也是痛苦,站在玄鏡樓也是痛苦。
難不成還有他比較哪一個更加惡心嗎?
倒不如都死乾淨,那才快活。
桑萘無話可說:“……噢,那這些話那講給我聽就好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去是要被通緝的。
許尋歸在情感上的漠視很大一部分和他年少時的經歷有關。
說白了,他哪裏懂什麽愛?
楚靖養出來的,身上自然是有她的影子的。
只不過她的瘋狂是體現在明面上,許尋歸看起來溫柔和煦,實際上在他的話和行為上時時刻刻都可以體會到。
但是桑萘依舊做不到厭棄他。
許尋歸也不理解,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是值得她包容的。
除了皮囊。
可是皮囊也會老,他已經做好桑萘會像其他人唾棄他,折辱他的時候,桑萘選擇了擁抱他。
擁抱他,包括他的所以。
或許桑萘算得上縱容。
許尋歸很貪心,她的縱容會慣壞他的,他忍不住一寸寸去侵占她的一切,她卻不知道。
心口的酥麻感不斷擴張,許尋歸越來越想得到些什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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