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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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乖順

近來謝長溪總這樣看她,惹得她不自在,她所求的謝長溪不願給她,還時不時貼臉問她。

不愧是世家公子,只聽自個想聽的話,随心所欲。

良久,施筠抿出清淺的笑,道:“無事。”

見她無欲無求似聖人般淡泊名利,謝長溪眉心輕蹙,沉聲道:“你什麽都不求,為何要不肯笑。”

他語氣不善,目光倏然冷了下來。

施筠心下倒是冷笑了一陣,為奴為婢,被強拉着做妾,有什麽好笑的。

難不成謝長溪還要做周幽王,想博她一笑。

思忖片刻,施筠唇邊笑意更深,眉眼輕彎,道:“郎君,奴天生不愛笑。”

語罷,她斂起笑意,冷下臉來。

她這翻臉的功夫倒是快,謝長溪抿唇低笑,往日裏見的施筠總恭敬疏遠,而今見她活色生香的模樣,到讓人心猿意馬。

他旋即起身,牽過施筠的手,“你總穿得這樣單薄,手又這般冷,為何不顧惜自個兒的身子?”

謝長溪取下天青雲紋缭绫披風為施筠披上,這素淡的顏色恰好襯她。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肩頭,隔着薄薄的春衫,那一點溫熱的氣息像是落入水中的墨,無聲無息地洇開來。

施筠微怔。

披風很輕,缭绫貼在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分量,可她卻覺得肩頭壓了一座大山,讓她無處遁形,連帶着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謝長溪的手尚未收回。

他就那樣站在她身側,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衣袍間沉水香的氣味,一點一點地漫過來,将她整個人籠住。

“郎君,這不合規矩。”

施筠正欲往後撤去,肩上卻被一道沉重的力定住。

月光朦胧,窗外雨絲微涼。

書房內燭光幽微,潮冷、幽靜,耳邊有清晰的雨滴聲,亦有溫熱的氣息在她身邊。

施筠怕極了,眉心深蹙,緊咬着下唇。

謝長溪眸光忽沉,呼吸漸重,他并未發覺她輕微的顫抖,只是輕而緩的将手從她肩上移開。

他不能急這一兩日,崔氏那頭本就不喜施筠,他不欲讓施筠日後過得太艱難。

至于崔姝,他願意給她妻子的體面和尊容。

“映月,我憐你身世凄苦願賜你一場造化,且你從前舍命為我送信,憑着這一遭我亦會厚待你。”

謝長溪溫聲說,目光卻不曾游移,仍停在她身上。

施筠攥緊了披風的領口,指節泛白,她是恨透了這場造化。

難不成舍命相救,就要給他做妾,這是哪門子的造化,哪門子的厚待。不愧是讀書人,将強人所難說得冠冕堂皇。

“奴謝過郎君的厚待、造化。”

施筠咬重了“謝”字,面上仍舊淡淡的,像一泓不起漣漪的秋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夜風拂過廊下,檐角的燈籠又晃了晃。

謝長溪轉身背對着施筠,透過窗看朦胧月色,似想到什麽,他勾唇冷笑。

“大相國寺魚龍混雜,近來多有人染病去世無處下葬便在寺廟旁乞求好心人。你若要去,莫要染了病,收起你的善心離遠些。”謝長溪淡聲提醒道。

他近來處理開封府的事,那邊前來銷戶的人頗多,但也有無錢下葬尚未來得及銷戶。

本是就是疫病多發的季節,他是不願讓施筠去相國寺的,可施筠要為青荷去,他自然不好攔她。

想當初,施筠為了妹妹是願意得罪貴人,委身于人,可見她是個重情義的。

施筠聽謝長溪一番話,便回道:“不會的郎君,此去相國寺還想為郎君求個平安符,求郎君順遂。”

說了這一通違心話,施筠只覺胸口悶澀,一點也不像她。可謝長溪好像很吃這一套,他緩緩轉過身,看着她。

“月娘,只求我平安順遂嗎。”

他上前一步,牽過施筠冰涼的手,那雙如墨玉般通透的眼睛,好似将她看得體無完膚。

施筠微怔,而後緩緩颔首。

謝長溪少年得志,官場沉浮幾載,自認識人頗準,可對施筠卻無從下手。

起初他喜她蘭花種得好,且又重情義。如今又愛她做事體貼周到,憐愛她的仁心。她這般,卻什麽都不求。

但願她心底沒有存別的心思,只要她乖順,他也願意寵她幾分。

——

施筠這幾日皆是同崔姝去的大相國寺,崔姝每回進了大相國寺便不同她一道,這一來也省得應付崔姝。

雖不用應付崔姝,可身邊跟了謝長溪的春和,也不好當着他的面有所動作,只得先四處走走,看相國寺的各個門。

如謝長溪所說,大相國寺周遭不少卷着草席無處下葬的可憐人。寺中僧人慈悲,劃出這片地方容人暫厝,而東側是要留給貴人上香的。

那頭崔姝見施筠和鈴香随老住持穿過大雄寶殿,轉入後院的一排寮房,崔姝這才從相國寺的西面繞了出去。

泠鳶不情願地跟着崔姝,她輕捂口鼻,瞥見寺廟牆邊亂草卷席,一陣酸腐的氣息,實在有些惡心。

崔姝出生門第不高,可也不曾見過這場面。

泠鳶一下腳就覺渾身如遭雷擊。

“姑娘,我瞧你是瘋了,當真該在寺裏請大師給姑娘驅驅邪才是。”泠鳶埋怨道。

好不容易看自家姑娘攀上颍川侯府,如今卻要去見舊情人,好沒道理。

崔姝顧不得什麽閨閣禮儀,只快步往外走,她道:“泠鳶,我不見他,良心難安。”

泠鳶嘴上嗆她,可還是同她一道來了。

泠鳶攔不住崔姝,只能任由她出來一回,且崔姝向她保證過,只見一回。

若非如此,泠鳶是不肯松口給她送信的。那林家的,比不上侯府半分,偏崔姝着了迷般的喜歡。

崔姝從相國寺出去後便跟着泠鳶進了一處隐蔽的茶樓,這茶樓在偏僻的巷子裏,來往人不多。

泠鳶在門口把風,臨崔姝進去前,泠鳶擰着眉叮囑:“姑娘,你記住了你如今的身份,再過兩日,侯府就要行定了。”

生怕崔姝犯渾,泠鳶捏了捏她的手腕,怒其不争地盯了她一眼。

崔姝颔首,泠鳶這才放她進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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