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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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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子嗣

明月高照, 宅中枝影橫斜,燭光搖曳生輝。

燭淚滴落不知燃到幾時。

天明時,謝長溪先醒, 這回他并未着急起身, 支手撐着身子, 垂眸看衾被裏酣睡的人。

面上潮紅已退,鴉黑的睫毛低垂, 昨夜被淚水黏濕,同那枝頭細雪般。

難得見她主動一回, 縱她占了一回上風。

思及此,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又去勾她的發絲,輕嗅一番, 膩着甜香。

“郎君醒了, 就喚人來呈上避子湯罷。”施筠身上不爽利,頭不知怎得又疼起來。她側過身子, 下意識地往外挪,“郎君昨夜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這舉動叫謝長溪瞧見, 只一擡手就将人撈了回去, 緊貼着。施筠周身無力,頭昏昏沉沉, 只甕聲甕氣道:“熱得慌...”

施筠話未落, 鈴香便将避子湯端了上來, 瞧見裏頭尚未有動靜,鈴香只将湯藥放到外間。

“你去端過來。”施筠聽見腳步聲, 看了眼鈴香,見她出去只好使喚謝長溪。

她本也不願讓鈴香見着裏頭的光景,她尚未起身, 身上□□,到處是哪紅痕牙印,實在難為情。

謝長溪悶聲笑道:“你喚我去?”

施筠凝眉,“勞累郎君了,戲言罷了。”

聽謝長溪這話,自然是不敢使喚。索性自己裹了衾被,強撐起身子,她這一扯只留謝長溪赤身側撐。

“回來!”他沉聲,扯住衾被,把人拽了回來,“我不過反問你一句,你就要賭氣!我又并非不答應你。”

他這一扯,施筠暈得更厲害,只聽身邊的聲音越來越小,終了什麽都聽不見了。

謝長溪穿上月白中衣,正欲喂她吃藥,卻見她又沉沉睡去,旋即探了探額頭,竟是又燒了起來。

她身子骨太弱,搬到別院來三天兩頭的病。想往日在江陵和侯府倒沒這麽容易病,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

鶴木去請了汴京裏有名的女科大夫,他為施筠把脈後,擰着眉道:“夫人這身子,氣血兩虧,胞宮虛寒,兼之郁結于心。那避子湯性寒伐體,不能再用了。否則,恐于子嗣有礙。”

大夫看了一眼旁邊的避子湯,心下有了幾分推斷。若是正經妾室,有個孩子倒也無傷大雅,若是外室那可就難看了。

聞言,謝長溪蹙眉,讓鶴木将大夫送了出去。

施筠尚未醒,謝長溪去了西廂房,坐于案前,案上皆是女子愛用的文房四寶,身後的書架上盡是些詩詞。

他緩聲道:“去宮裏請宋典禦的那個小姑娘來。”

鶴木愣了片刻,方才道:“郎君,宋小娘子畢竟年輕,恐口風不嚴,這怕不妥當。”

宋典禦年輕時收養了個小姑娘,名喚宋真。這小姑娘當年有幸跟着宋典禦去國公府為謝凝玉診過一次病。

也是那回宋真替謝凝玉給侯府傳了信,說謝娘子的病是心病,身上又有傷,郁結于心,恐命不久矣。可這事被崔氏瞞了下來,直至謝凝玉去世,他方才知曉妹妹也曾盼人接她回家。

“囑咐宋典禦便是,她雖年輕,可醫術精妙,尤善女科,由她照顧映月我方才放心。”謝長溪提筆寫了封信,遞給鶴木。

鶴木領命去了宋宅,請了宋真來棗冢巷。

宋真年芳十五,柳眉細目,小小年紀,滿面肅穆,周身的冷冽氣。她把脈後,朝謝長溪道:“娘子身子弱,細細調理倒無大礙,避子湯不能再喝,且娘子有心病。”

謝長溪明了,沉聲道:“你便在這住下,若要什麽只管問林媽媽要。”

宋真颔首,開了藥方轉手交給鶴木。

午後,施筠幽幽轉醒,身上清爽不少,她睜眼瞧見謝長溪坐在塌上溫書,扶了扶額,坐起身來。

她淡聲道:“郎君,那避子湯我還沒喝,請鈴香再熬一碗來吧。”

謝長溪眸光溫和,放下書卷,“那避子湯日後不必再用,于你身子不大好。往後你還需有子嗣傍身,為着你日後着想,便不要再用。”

聞言,施筠怒目橫眉,冷聲道:“郎君說得輕巧,有了孩子。痛在我身,疼在我在心,哪裏是為了我着想?”

倘若他二人真有孩子,且不說孩子不能認她為娘,就單論崔氏那一關也難過。往後頂着庶長子的名頭如何過活,要她的孩子如此屈辱沒有自由的生下來,她寧肯不要孩子。

聽她冷言冷語,謝長溪哂笑一聲,“映月,我也是為你好。你若沒有孩子往後沒有倚靠,只能任由主母磋磨。且我想要你往後跟我有個孩子,無論像你或是像我,我都會為他盡心籌謀。”

施筠抿唇,不再言語。她明白,謝長溪心裏已有了決斷,無論她說什麽已是無用。

既如此,她不如就坡下驢。

“但聽郎君的,只是郎君我想出門去逛一逛,還望郎君準一回。”施筠微仰着頭,不肯流淚。

謝長溪見她心碎萬分的模樣,一面疑心她不想要孩子,一面又想是否是為孩子前途憂心。倘若她開口,往後她的孩子養在她膝下,也并非難事。

終是心疼她難過,為叫她舒心,便允了,許她病稍好些了再出去。

晚間,謝長溪回了侯府籌備聘禮。施筠在房中悶得慌,不多時便起身往後院去。

晚風拂過,風中尚有清淺的蘭香。月光清明,滿地銀輝。

施筠遠遠瞧見蘭花前蹲着一身影,身着白衣,一根木簪绾住滿頭青絲,如綢緞般又黑又亮。

她蹲在哪兒不動,施筠漫步上前。

“你是宋姑娘吧。”施筠在她不遠處停下,恐吓着她。

宋真轉頭冷眼看她,“嗯”了一聲,便也不再說什麽,起身走了。

施筠看她生人勿近的模樣也不好追上去,只在蘭花前站了會,垂眼瞧見地裏多了一個坑。

這片空地的蘭花種得稀疏,先前花匠來過時,将這裏的土翻了一遍。

這幾日謝長溪不常來棗冢巷,不過鶴木倒有來傳信,說是開封府卷宗積壓太多,一時忙不過來,且為婚事籌備着,更難抽身。

他不來,施筠亦無需周旋,樂得他不來,左右謝長溪是允了她病好出去一趟。

“鈴香,這幾日給送宋姑娘的東西她可收了?”施筠捧着一盞茶,問道。

鈴香搖頭,難為情地開口,“宋姑娘什麽都不肯要,姐姐何必這樣待她好,她平日裏連話都不肯與姐姐你說呢。”

宋真來宅子也有好幾日,除了隔三岔五地診脈問問話,別的閑事卻是一點不肯談。就算施筠開口問她,她也只冷着臉,不置一詞。

鈴香對宋真談不上喜歡,也不算讨厭,只是這樣沉默寡言,總是不讨喜的,何況她姐姐這樣溫和善良的一個人。

這日午後,施筠在後院瞧見宋真又蹲在蘭花前,怕打擾了她,她轉身坐至涼亭下,石桌上放着幾卷醫術。

《女科百問》、《開寶本草》、《太平聖惠方》...

“宋姑娘,日頭下曬了這麽久,姐姐請你過去吃盞茶。”鈴香上前去請她,宋真側目看見施筠坐在涼亭裏。

她起身,将石桌上的醫術收好。

“娘子氣色好多了。”宋真抿了口茶,一雙眼如古井深潭,又冷又靜。

施筠淺笑,亦是平靜地看她,絲毫不落下風。宋真被她這目光盯得無措,一時不慎,被茶水嗆到。

施筠上前輕撫她的後背,柔聲道:“莫急宋姑娘。”

宋真驚得起身,站起身離她三步遠,“娘子有話直說,不要同我繞圈子,問話亦或是想求什麽,只管說。”

她自小随宋典禦在宮中長大,宮裏妃嫔求藥求到她頭上也是常有的事。那些妃嫔,看她年紀小,總是先示好又威脅。只她不搭理,後來也就不大走她的門路。

也因這事她在宮中名聲不大好,宋典禦心知她的品性,卻也有心無力。

宋真認真想過,施筠不算宮裏人,不需要太謹慎,她若想求什麽,若能幫便幫了。

只是她不喜歡別人碰她,也不愛跟人走得太近。

施筠搖頭道:“我并無所求,是我吓着你了?”

宋真又往後退了半步,躬身冷臉道:“沒有。只是想娘子有話直說,告辭。”

話畢,她轉身帶着醫書回了房。

鈴香凝眉,替施筠不平道:“姐姐,她這般軟硬不吃,何須再對她好,白費姐姐一番苦心。”

施筠略嘆口氣,也沒了法子。

稍晚些時候,宋真來了東廂房,見施筠坐在榻上看書,她叩門進屋放下藥箱,瞥見她在看《蘇沈良方》。

宋真上前給她把脈,板着臉道:“娘子,這書上的多有偏方,若不懂醫理也莫看多了。”

施筠指尖微頓,擡眼看宋真,驚訝于宋真的主動搭話,她笑回,“閑來無趣,看看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宋真垂眸,聲音冰冷,道:“娘子,官家子嗣稀薄,宮中嫔妃假孕争寵頗多,多是信偏方的,娘子切莫走了歪路。”

施筠反問:“什麽偏方?宮裏有什麽怎麽個鬥法?方才我在這書上看見,說是停經淤血亦會有孕相,不知是真是假?”

宋真凝神看她,眸光忽閃,心道施筠也在為有孕而擔憂。她回道:“多是不可靠的。宮裏太醫多被收買,真孕假孕但憑一張嘴。”

她一本正經的說着,施筠看她少女老成的模樣,覺得有些違和。

施筠起了打趣她的心思,便笑問:“那你說我懷了沒懷?”

宋真面色難看,咬唇不語。

“娘子,我從不說假話亦不會為人做僞證。”她起身收拾藥箱,臨出門前,她忽地回身,問:“娘子是想有孕嗎?”

施筠抿唇輕笑,不置一詞。

宋真還未等到她的回答,便見謝長溪攜月而歸,只好先行離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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