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溫柔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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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溫柔小意

施筠擡眼見謝長溪進來, 放下書,支手撐着下颚,眸中帶笑, “瞧郎君也沒将我忘了, 算來七夕降至, 郎君心裏可是念着別人?”

“這是我今夜做的茯苓糕,比以往的養生些, 郎君可要嘗嘗?”她擡手拈了一塊。

謝長溪但笑不語,上前将就人打橫抱起。垂首含住糕點, 咬了一口,軟糯的糕體在口中化開。

糕點寡淡,唯有一絲沉穩的藥香。

夏夜晚風透過半支着的窗吹進來, 他身上的沉水香悶得人發慌。

施筠略微挑眉, 摟緊他的脖頸。

“怎得不說話?是郎君被我說中了?”施筠輕哼一聲,眉梢輕挑。

謝長溪把她摟在懷裏, 看她使小性,眼波流轉, 似嗔非嗔的模樣實在可愛。他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鬓發, 細細想來有七日未見。

施筠瞧他一言不發,也不知又惹了他還是怎, 心頭慌了一瞬。若要在這緊要關頭再惹了他, 豈不是得不償失。

好容易允她出去一道。

“郎君是怎麽了?”施筠放軟聲音, 柔聲問道。

他指尖抵住她的唇,輕閉雙眸, 俯身抵着她額頭,低聲道:“別說話,讓我抱會。”

施筠默然不語, 就這麽任他抱着。

“表妹性子溫和,必不會虧待了你,只你往後莫越過了她去,想做什麽都依着你。”語罷,他似是卸下重擔般地嘆了一聲。

施筠聽他如此說,心裏亦有了底。倘若她再這樣磨蹭下去,将來只有換個籠子被囚。

施筠仰頭,吻他的唇,溫柔小意。指尖劃過他的下颚,輕笑道:“辛苦郎君為我着想,往後我定會侍奉主母,服侍好郎君。”

翌日,施筠醒時,謝長溪還未醒,她起身穿好衣裳往廚房去倒掉昨夜的糕點。

待施筠再回房,謝長溪已穿好衣裳,見她歸來便問:“為何不叫醒我?”

“聽鶴木說郎君近來勞累,自是想郎君多睡會。”施筠端來早膳,“郎君不用些麽?”

他見她面色紅潤,不似往日素白憔悴。

謝長溪垂眸看那七寶素粥,似憶起什麽,淡聲道:“你既想出去,七夕廟會集市雖熱鬧,可魚龍混雜,且我那時也不得空,這半月恐不能陪你,不妨再等等,到了中元節再出去逛一逛如何?”

施筠聽他肯放她出去,自然歡喜,只這時間上早與晚,倒不太要緊。謝長溪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成婚,她當務之急是要了解棗冢巷的地形方位。

“自然,郎君陪着我是極好的!”施筠輕笑,羞怯上前,落下一吻。

她伸手環住謝長溪的脖頸,眉眼彎彎。窗前薄薄金光,映照她清麗的面容,似活了的觀音。

日光和煦,晨風拂過枝葉,影影綽綽。

謝長溪摟着她,嗅到她身上清淺的蘭香。

“近來,你可有想要的物件?若喜歡只管叫人買來。”他溫聲哄着懷中人,目光缱绻溫和,恨不能将她揉進身體裏。

此刻柔情蜜意,倒叫他忘了從前施筠出逃一事,只一雙眼癡癡地盯着她。

“郎君既問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就是想要那白角冠。往日老太太賞崔家表妹戴過,梳的是朝天髻,襯得人如玉琢似的。”語罷,她賭氣似地輕哼一聲。

謝長溪見她吃味,點了點她眉心,複又捏了捏她的臉,輕笑道:“你倒是會挑,趕明讓鶴木一頂更漂亮的來,你戴給我瞧瞧。”

看他應了,施筠尚不滿足,複又俏聲道:“我還要那金帔墜。”

謝長溪微怔,而後低笑一聲,将她摟得更緊,“好,買。不止買墜子,霞帔也一并做了。”

他知曉施筠心裏是不情願做妾,可她出身微賤,怎堪做主母。若只是買些玩意哄着,倒也省得她使小性。

她骨子裏就是個性子擰的人,先前有的幾分骨氣倒也磨得差不多。只是同他先時想得不太一樣,縱使她骨氣不再,卻依舊惹人憐愛。

“你瞧瞧你要的這些,哪一個是你自己能掙來的?乖乖待在我身邊,自有你的榮華富貴。”他半是譏諷,半是調笑。

可他這話落到施筠耳朵裏卻是難聽極了。

“罷了,要這些勞什子有什麽用,累得慌。郎君當真無所不能,還請把天下大權捧到我眼前瞧瞧?”施筠佯怒,賭氣似地要起身。

謝長溪摁住她纖腰,狠掐了一把,沉聲道:“這話也由得你胡說?你這張狂的性子還得磨。”

施筠本不情願鬧一回,只她說了不算,任由他胡作非為。

晚些時候,謝長溪收拾妥當,吩咐鶴木置了一頂白角冠,卻未提霞帔的事。施筠迷迷糊糊地眯了一陣,待謝長溪走後才緩緩起身。

施筠起後便去了後院閑逛了一圈,此時月光皎潔,院中蘭花在月色中搖曳。她正欲上前去賞蘭,卻又瞧見宋真蹲伏在蘭花前。

“你總瞧着這蘭花,可是覺得不好看?”施筠輕聲問她。

宋真這回沒回頭看她,亦沒走開,只盯着眼前的蘭花,靜靜道:“不是。蘭花很好看,但這塊地用來種草藥,是塊好地。”

施筠歪頭看她面前那塊小坑越挖越大,“你喜歡,那把這塊地挪出來就是了。”

宋真訝然回首,仰頭見施筠恍若月下仙娥。

宮中才貌雙絕的嫔妃比比皆是,但都不大待見她。一來是因她性子淡薄,二來不肯為她們做事,久而久之也就不愛與人交談。

可施筠以禮相待,縱她冷眼相對,依舊待她如初。

想到此處,宋真慌忙垂眼,面頰發燙一路燒到了耳根。

“多謝娘子。”她盯着地下輕淺的影子,低聲說,“先前我問娘子的話,娘子尚未給我答複,娘子可是想要有孕?”

施筠面帶微笑,回道:“有與無,于我而言都不甚重要。原先你沒來時我在這宅子閑得慌,你來了我倒覺得有趣些了。我前些日子瞧見你有不少醫書,可借我看看?日後我若有問題,還想同你請教一番,你說可好?”

語罷,她俯身,朝宋真伸手。

宋真見那影子動了,仰頭看她,猶豫半晌,才借着力起身。

“娘子但問無妨,本也是大人讓我過來照看娘子的。”宋真垂眸見手還搭在施筠手心,旋即收了回來。

宋真輕咳一聲,“娘子,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次日一早,施筠命林媽媽将後院的蘭花移栽到別的地方,将那方地又空了出來。

宋真見那地方空了,跟着花匠就出去便出門去買了決明子回來。

施筠看着她簸籮裏那些青黑色的種子,拿起一粒對着日光端詳:“這是什麽?”

宋真未察覺到唇角上揚,只認真道:“七月種決明,秋深便能收了。”

施筠聽罷,略一颔首,仔細端詳宋真,“你笑了。”

“我沒有!”宋真眨了眨眼,抿唇蹙眉,一把奪過施筠手中的種子。

鈴香看宋真跑開,笑道:“姐姐,她分明就笑了。看着冷的一個人,心卻不冷,我好像錯看了她。”

施筠道:“人與人相處,第一面的初印象雖然重要,可日久見人心。有些人隐藏的好,你不接觸了解,又怎知是好是壞呢。”

她想起初遇謝長溪時,是在朱雀街緣來客棧前,天色陰沉,得知阿荷命不久矣。他為她帶路,讓她趕回侯府,後又為她解圍,替妹妹下葬。

樁樁件件,落在她眼前是個極好的人,頗有君子之風。到如今方知,那些微末的善意,于她是天大的恩賜,于他不過是舉手之間。

她錯看了謝長溪,即便謝長溪對她當真有恩,也在江陵城外的那一箭相抵消了。

日暮時分,宋真将決明子種好,只剛起身就見施筠立在她身後,身側跟着鈴香和林媽媽。

“做了些糕點你嘗嘗,近來我總睡不安穩,在糕點裏加了安神的藥材。”施筠從鈴香手裏接過青瓷碟,遞到宋真面前。

宋真并未接,她方才挖了土,手上尚有泥。施筠明了,拈了一塊喂到她嘴邊,宋真猶疑片刻,咬了下去。

“娘子這方子裏有酸棗仁和茯神,本就是上佳的安神之藥。”她頓了頓,又道:“若再添一味柏子仁,三藥并用,養心安神的力道更足。柏子仁微炒去油,研末入糕,可增甜潤之香。”

施筠輕笑道:“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有你這樣說,我下回改進一番,再做與你嘗嘗。”

宋真颔首,滿面飛霞地往屋裏跑。

鈴香抿着笑,道:“姐姐你瞧她,總這樣,不知是羞的,還是怎的。想我們當年跟着姐姐那會,也沒這樣的。”

一連半月,謝長溪都不曾來,只偶爾讓鶴木遞幾句話。雖說是來瞧她,但施筠心裏清楚,鶴木每回來都是先見的林媽媽,而後才來遞話。

“郎君近來既忙就不要記挂着我,這是我新做的糕點,帶去給郎君嘗嘗看。”施筠留了鶴木一會,看向案上的雕花木漆食盒,“鈴香帶着糕點,送鶴木出去罷。”

聞言,鈴香提起食盒,請鶴木先行一步。

鈴香将鶴木送至宅門前,将食盒遞給他,悶聲道:“說好的陪罪呢?誰要你的破葫蘆。”

話落,她從袖中扯出木葫蘆。

鶴木卻不肯收,四下張望,咳了一聲,“郎君近來接手一樁命案,忙得抽不開身,賠罪的事只能往後延延。”

鈴香丢了木葫蘆,哼聲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我管你賠不賠罪,這東西我是不敢要的。那食盒底下有一碟是我給你留的,你我兩清了。”

鶴木蹙眉,還欲說什麽,鈴香卻已折身回去。

兩清?什麽兩清?鈴香何曾欠他過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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