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是他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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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一片死寂, 裴桢觀謝長溪面色不好,不欲再說。豈料,有不知趣的, 沒瞧出這一層, 那人笑吟吟地道:“裴大人和這施娘子交好, 說起她來總要誇獎一番。”
他本想用上官的花邊新聞活絡氣氛,卻不想此話一出, 那位臉沉得更深。
謝長溪倏然擡眼,看那說話的官員, 這一眼唬得那小官冷汗直冒,一顆心戰戰兢兢。
小官不知哪句話說錯了,咬着牙, 做出無辜的姿态, 向裴桢投去求助的目光。
裴桢正欲調轉話頭,卻見謝長溪猝然起身, 甩下一句:“本府乏了,諸位慢用。”
語罷, 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雅間, 留下一室驚愕死寂。
裴桢心下訝然,面皮緊繃着。他隐隐覺得, 謝長溪過于反常, 似乎是對小官的話有所不滿, 可那小官亦沒說錯什麽。
昔日同窗,他對他多少有些了解。謝長溪為官多年, 斷不會輕易下人面子,他這人在人前慣會做面子功夫,當真心有不快, 亦不會叫人發覺。
究竟是什麽讓他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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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木候在珍寶樓下,擡眼就見自家主子周身泛着冷氣,面沉得滴水。鶴木迎上前去,大氣不敢出,謝長溪冷聲吩咐:“去問施家娘子開的藥膳鋪子在何處,即刻去。”
鶴木得令,便去套車。
現下時辰尚早,枝頭月色淡薄,河畔清風拂過。謝長溪吐納聲漸重,好半晌才壓下心頭怒火。
他本想在蘇州慢慢将施筠逼出來,豈料她這人渾然不知廉恥,抛頭露面,做起這檔子生意。那些藥膳糕點原不是為了哄他開心做的,而是為了日後有個倚靠。
難怪她曾說有一門手藝,原是要做這個生意。只一想到她做的糕點人盡可嘗,她那張清倔的臉人人可觀,就叫他怒意橫生,燒得渾身焦躁煩悶。
她憑何敢這樣做,當真以為自己是個自由身了嗎。一張假的公憑,也妄想成為良籍。
鶴木已探聽到藥膳鋪子的方位,恰是在衙署附近。先前謝長溪已查出施筠所用的假公憑,如今在蘇州城捉她,不過是甕中捉鼈,并不需要這麽急。
關于施筠的事,鶴木一個字不敢問。想當初施筠逃走,春和打了板子被丢出汴京,打發到杭州去了。鈴香算是勉強留下,林媽媽亦是被發賣了。
棗冢巷一宅子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郎君,已到了。”鶴木将馬車停在街口,小心謹慎地提醒。
話落,馬車內并無動靜,鶴木也不敢催。
臨到跟前,謝長溪心下躊躇,他輕輕撩開簾子,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間藥膳鋪子。
裏頭食客來往,男女老少皆有,其中不乏有達官貴人。燈影明亮,他看了許久都不見施筠。
他指尖不自覺地用力,摩挲轎簾,胸膛中郁積的火氣催促他将人捉回來,一把火燒了這鋪子。
但他并不能這樣做,他什麽樣的身份要去跟她這樣計較,他又何須動這麽大的氣。她不過是個女使,不過是個什麽都沒有的賤籍,捏死她就像蝼蟻那樣簡單,不妨看看她在過怎樣的日子,千辛萬苦逃出來過了什麽樣的苦日子。
“去那間食肆裏,要正對街邊的雅間。”謝長溪淡聲道。
鶴木領命去辦,卻不想那雅間已有人在,只好折回來。夥計将此事說與秦方,秦方親自出來向貴人賠罪。
秦方為難道:“貴人,二樓亦有別的雅間,同您要的那間相差不大,不如就那間吧。”
謝長溪語氣平平,“我只要那間。”
鶴木聽出自家主子的話外音,便揪着秦方上樓,給了二十兩銀子,“把他們攆走,別耽擱了。我家郎君等不得,你也得罪不起。”
秦方苦着臉将那雅間的人勸走,又忙命人将雅間收拾乾淨。
秦方看這二人來頭不小,不敢怠慢,吩咐夥計送來上好的糕點和清茶。甫一進雅間,謝長溪便行至木窗前,垂眸看對面的鋪子。
鶴木見此,又從袖中取出十兩銀子給秦方,“下去吧,無事便不要再來打攪。”
秦方連連颔首,又親自為二人上了芙蓉糕,他正欲退下,卻聽那貴公子聲音冷冽,“這芙蓉糕你是如何得的?”
“是施娘子讓利,讓我們都從她那兒進,我們也賺些零頭。這芙蓉糕是前些日子珍寶樓東家留下的,我們做得不如施娘子。”秦方如實作答。
談及施筠,他亦不自覺地誇了起來,“這施娘子善良心細,做的糕點又好吃,實在是心靈手巧。”
又是這樣的一番話,聽得人心煩意亂。謝長溪凝眉,淩厲的眼風掃過,秦方忙不疊地退了下去。
鶴木順着謝長溪的視線朝對面鋪子看去,除了熙熙攘攘的食客,并沒見到施筠。
亥時。
鶴木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對他而言雖不是什麽難事,但一動不動實在難受。重要的是,蹲守這麽久,連施筠的人影都沒見着。
偏他家郎君看得入神,一刻也不曾走神。
那頭藥膳鋪子裏,李媽媽熄了火,見施筠揉了揉肩,語重心長地勸:“娘子日日這麽拼為的是什麽哩,有一口飽飯吃,錢再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身子卻是一輩子的事,娘子多歇歇。”
施筠歪了歪頭,微眯着眼看李媽媽,竟覺得有幾分像媽媽。以前她準備藝考的時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為了多練練琵琶。
人有時候需要一些運氣,施筠的運氣就不大好,藝考第一,卻穿到這麽個地方,那不是從前的努力都白費了嘛。
想到這裏,施筠微微蹙眉,抿出笑,咽下喉間哽咽的情緒,“好啦,李嬸,我曉得啦。”
李媽媽看她這模樣,不免心疼,一個水靈的小娘子無父無母在身邊,事事親力親為,還是早有個依靠的好。
她正欲勸她多留意裴桢,莫要太犟。只她這話還未說出口,阿松便利索地竄進來,“娘子,裴大人已經在外候着了!今兒他來得急,官服都沒脫呢。”
前些幾日,裴桢皆來等她,順道送她城東。只近來他好似抽不開身,只今日來了。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施筠雖不敢輕易相信裴桢,但她心裏是想有個人陪她說說話,不拘說些什麽,只要有人願聽,那就很好。
施筠收拾好後廚,解下布巾,不緊不慢地給鋪子落鎖。
晚風一吹,裴桢身上輕淺的酒香便藏不住了。施筠擡手嗅了嗅,蹙眉嗔道:“偷吃什麽去了,喝上好酒了?怎麽也不給我帶一壺,真沒趣。”
月光輕盈,映出施筠清麗的面容,她的眉眼清絕,一颦一笑皆落在兩人心上。
裴桢靜靜看她被風撫起的鬓發,見她面上還餘些面灰,便上手替她擦了。施筠微怔,曈眸輕顫,心不自覺地跳得快了些。
她其實很清楚,裴桢從未放下對她的心思,偶爾她也縱容他以朋友的名義越界,只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裴桢這些親昵的舉動,落在施筠心裏,不是歡喜,是心悸。
施筠仰首,溫婉一笑,“裴大人,你越界啦。下次可不許了,裴大人是答應過我的,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裴桢亦有些無奈,眉尾輕挑,聳聳肩,語氣坦蕩:“明白。不過是你看你忙得面都沒擦淨,替你擦擦罷了。”
裴桢看她眉花眼笑,活像個小姑娘,與前些日子莊重自持的模樣相去甚遠,倒也有趣。
“今夜我送你回去,這幾日我要應付新任知府,就沒空來見你。”裴桢自然而然地向她解釋。
“啊,裴大人你不用同我說這些的呀,只管自己做自己的就好。”施筠一面走,一面同他說笑,“再說我明日要去上香,裴大人也不用過來尋我。”
跟裴桢待在一處,施筠不用想很多,她明白裴桢的為人。縱使他心裏對她有意,可她是不會回應的。
裴桢,很尊重她。裴桢與她同行,拿捏距離的分寸,交談時總會先聽她把說完,再說自己的看法。
從藥膳鋪子到城東的路原本走得很艱難,總是又長又黑,像永遠也走不盡,但有人說說話,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家門前。
施筠今日的談興濃,裴桢也就多說了些,臨施筠進門前,他試探問:“施娘子,如今看我如何?”
施筠揣着明白裝糊塗,眨了眨明亮的眼睛,“什麽如何?我看裴大人朗月清明,如仙人下界,甚好,甚好。”
裴桢眉心輕擰,噗呲一聲笑出來,他還是頭一次聽人這樣說話,奉承得這樣可愛,他對她明裏暗裏的回絕都不惱,反而覺得更有趣。
裴桢眼角眉梢帶着笑,也不饒她,“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施筠退到門內,手扶住門框,狡黠一笑:“我好像不知道,裴大人請回吧!”
話落,施筠腕上施力,毫不留情地閉門。
月上中天,裴桢立在門前,心道這閉門羹吃得不虧。從前施筠是一言不合地将他拒之門外,這回倒還有心跟他說笑。
施筠倚着門框,仰頭望月,勾唇輕笑。
如今日子,是她能為自己選的最好的路,累一點苦一點也沒關系,好歹有人能說上幾句話。再不用看人臉色,只是她還摸不清對裴桢的感情。
想到這裏,施筠心緒紛亂,靜靜地思索着。
疾風乍起,吹得庭中枝葉簌簌作響。這是個四四方方的院子,庭中植有松柏,現下被風吹得淩亂。
叩叩叩——
三聲敲門聲穿透風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且十分冷硬。
施筠眉心輕蹙,這會了,怎會有人叩門,難不成是裴桢折回來了?
思及此,她回身開門。
甫一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月白身影,在這寂寂春夜,他像是索命的惡鬼,颀長的身影,熟悉的沉水香撲面而來。
是他找來了。
不,一定是她見鬼了。
她做夢了。
施筠眼睫輕顫,垂眸無視眼前人,面色如常地要閉門,卻被一只手抵住門,厚重的木門,不聽使喚,她關不動。
只這一瞬,雀躍的心被人往死裏攥緊。施筠怔在原地,渾身發顫,她不願擡眸,期盼這是一場夢,從夢裏醒來回到家裏,回到卧室。
謝長溪支手撐着門扉,一雙眸子冷得駭人,偏他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猶勝魔鬼。
“月娘,不,筠娘,你沒做夢。”他看穿她的心思,偏要刺破她的幻想,打碎她的希望,只為叫她看看,何所謂無用功。
她不是要逃嗎,那便讓她知道,天涯海角,不過股掌之間。
謝長溪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視,似在打量什麽物件。他見施筠冷下臉來,便想起方才她同裴桢談笑風生,何等的暢快,三言兩語引得她笑靥如花。
她幾時那樣對他笑過,什麽勞什子的天生不愛笑,都是哄他的,只不願對他笑罷了!
“看到我不高興麽。”謝長溪擡手去撫她煞白的臉,他眼睫低垂,貪戀地撫摸夢中百轉千回的臉。
可她那散不去的倔強風骨又從眉宇間透出來,實在叫人心煩。為何總要這樣看他,他哪裏對不起她。
依附他,仰慕他,這有何難,非要做低賤,抛頭露面的行當,讓旁人觊觎。
施筠咬牙別開臉,心下悲憤交加,只覺這半年的自由如夢一般的散了,她冷聲罵道:“陰魂不散。”
謝長溪眉梢輕舒,心知她慣來如此,被捉住了便是這副惱羞成怒,無可奈何的模樣。
只這回他真的惱了,她竟與旁人談笑甚歡,默許旁人輕佻的舉動,想來施筠并沒告訴裴桢,她是他的妾。
裴桢那厮怎敢肖想他的東西,一個靠着姻親才坐上簽判的狀元,文章寫得花團錦簇,辭藻華麗,不堪一用,若非官家偏愛這一類文章,他才是名副其實的狀元。
“我陰魂不散,你見着裴桢就歡喜了?”謝長溪冷不丁地諷道,複又譏笑,“你以為他是什麽了不得的人?一個區區簽判,花架子的狀元就叫你動心了?你對他笑,對他談笑風生,當真可笑。”
聽他這不可一世的一番話,施筠沒得心煩,蛾眉深蹙,冷聲道:“可笑,我倒不覺得。我看郎君強搶民女的性子還沒改,要論可笑,還是郎君可笑,好不要臉。這兒是我的宅子,請郎君出去。”
語罷,施筠趁其不備,踹了他一腳。
謝長溪長眉微擰,暗道她脾氣見長,在他閃身之際,施筠眼疾手快地鎖門。只她剛拴上,頭頂便掠過一道黑影。
她倒忘了,颍川侯府是武将起家,因此謝長溪也常舞刀弄槍。
“謝長溪,你私闖民宅!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就要喊了!”施筠怒氣橫生,言辭激烈,“當初你為我妹妹下葬,為我解圍,早在江陵時就已還清。我已經離開汴京,只想過這樣的安穩日子。倘若你還有良知,是個君子。請你,放過我。”
他尋她至此,難不成就為聽這些?謝長溪心頭惱恨她不識趣,目光卻落在施筠一張一合的唇瓣,夢裏他親吻千萬次,溫軟濕潤,如今就在眼前。
整整五個月,日思夜想。
灼熱的目光如烈火般燃燒,攪得施筠心神不寧,縱使門已落鎖,她還是下意識地轉身去開門。
只她一動,便叫謝長溪跟着動。他長臂一伸,如往常一樣将人撈進懷裏。
謝長溪心中有個聲音,讓他吻下去,讓她知道這些日子,他對她念念不忘,為她輾轉反側,她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他。
他想知道這個答案的念頭,已越過這麽多日的惱恨。只她肯認錯,說些軟話哄他,什麽裴桢,什麽出逃,他皆可掩過去。
“筠娘,你給我個解釋。”他輕輕捏住她的下颌骨,一圈圈地摸索打轉。她還是很瘦,想必吃了不少苦。
施筠被他圈在懷裏動彈不得,只得仰頭看他。她豈會看不見謝長溪眼底的貪欲迷戀,他眸子裏飽含太多情緒,施筠不想去猜,也不屑于去猜。
但凡她活着一日,便不可能與他做妾。
“解釋,謝長溪,你想要什麽解釋,不如明晃晃地告訴我。你若要聽我的解釋,我告訴你!我在你身邊的每一日都覺得惡心,你看我的眼神,你觸碰我,床笫承歡更是惡心!”施筠明白,這回被他捉住,日後也沒有什麽盼頭,心下悲涼。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給你報信!謝長溪,你要我做妾,就是要我死,就是死也不會做你的妾!”
“夠了!”謝長溪怒喝一聲,截斷她的話。
腕上施力,這樣清瘦的一個人,說出來的話總有十成十的骨氣,什麽以死明志的話都來了。
他用勁捏她,恨不能掐斷她的骨頭,打碎她的筋脈,重塑在他的骨血裏,這樣也好叫她明白,她只是他的依附。
她惡心他,惡心到每一次歡好都在心裏嫌惡他,她便是一點也不愛他,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那她心裏要什麽,想什麽,除卻她的心不在他身邊,她整個人都逃不掉,心又是什麽虛無缥缈的東西。
她就是死,也是他的鬼。
施筠咬牙切齒,不肯服軟,縱使她明白謝長溪想要的是什麽,她就是不願給,虛與委蛇這種事,做一次就已是委曲求全,難不成要她跪下來,騙自己說愛他。
謝長溪眼睫低垂,冷冽的目光将她裹緊。他看她被月光映得發白的面頰,眼眸裏翻騰出滔天的怨氣,像是見了鬼。
“你就是死了,我也會去地府你把你撈出來,葬在我謝家的祖墳裏。”謝長溪皮笑肉不笑,指尖抹過她的顫栗的唇瓣。
他看着她,視線逐漸下移,停在她平坦的小腹。良久 ,他用手去摸了摸,就如當初施筠拉過他的手,問他你不因這孩子的到來歡喜麽。
他是有歡喜過的。可為什麽要在宅子裏種下血的芫花根,一開始就不想要這孩子的不是他,是她。
她恨他到可以親手殺掉他們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她無權做主,她怎麽能擅自做主。
“筠娘,我們來算一筆賬。”他也不顧施筠往日孱弱的身子,只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房裏扯。
這幾月,施筠日日和面,氣力比往日大了許多,她渾身使勁才掙紮開來,憤憤然:“什麽賬,我跟你沒有賬要算。你就是個瘋子,你太不要臉了,你什麽都有,什麽都要,我不過不如意你一次,你就要把我往死裏逼!謝長溪,我求你扪心自問,我對你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在你眼裏不是個玩意兒,娼妓,妾,這些難道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扯着我不放!”
見她橫豎都是不識趣,謝長溪心下惱意橫生,回身将扯她的裙帶,意圖将人帶過來。
施筠凝眉,一咬牙,扇了他一巴掌,無所顧忌地啓唇,“謝長溪,你不覺得自己卑鄙嗎?同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弱質女流糾纏,你的聖賢書也不知道讀到哪裏去了。”
謝長溪頭一回被人掌掴,擰着眉一言不發,他就看着施筠怒上眉梢,死也不怕的惹他。
這巴掌叫謝長溪明白,施筠是敢死的。他強她,有朝一日,将她逼得狠了,她興許就會去死。
“你不怕死,你想死,也得問我答不答應,施筠你太不識趣!”謝長溪緩了口氣,那巴掌不輕不重地落在他心上,也讓他收斂起怒氣。
“筠娘,你冷靜一下。”謝長溪對她沒了法子,只好先軟了态度。
冷靜,她怎麽冷靜得下來,費心籌謀的一切付諸東流,什麽都沒了,又要做回金絲雀。
那不是她想要的。施筠萬念俱灰,淚水滾滾,聲音空洞絕望:“你叫我怎麽冷靜!你不是我,你當然能冷靜,你毀了我!我絕不做妾!”
“那我娶個短命的擡你做妻子,你還要什麽?”聽她再三不願做妾,他幾乎脫口而出,“施筠,你是個奴籍,你以為你改名換姓就能在此地痛快的活着?你的戶籍是假的,你還想跑到哪裏去?”
施筠恨恨咬牙,這世上除了謝長溪,還會有誰知道她是奴籍。她還欲說些什麽,卻不想被人攔腰抱起往屋裏帶。
陡然失去重心,施筠只能攀上他,冷道:“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只你安分,我也不怕有什麽報應。”
謝長溪冷笑,自覺她給了施筠莫大的恩賜,允她做妻子,是他最大的讓步,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他垂眸看懷中人,眉眼含嗔,粉面桃腮,不過是被氣的。這張日思夜念,活色生香的臉又出現在他眼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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