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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贈寶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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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贈寶刀【加

直到這回, 謝長溪看着她,捧起她的臉,一遍遍反複觀摩。他和施筠之間, 從沒有過信任。

只有他願不願被她騙。

要磨一個人的心氣、骨氣, 必先磨她的身子, 吃夠了身體上的苦,才會變得聽話乖巧。

他不怕施筠不聽話, 只怕施筠假意順從,後又給他一記悶錘。這樣的事, 她也做了不下幾回。

“筠娘,情知你在騙我,我也次次信你。還不明白嗎, 除了跟着我, 你別無去處。縱是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找回。”謝長溪輕輕地撫摸她的臉, “我的婚事已定下,你也莫鬧了, 左右不過明年五月。”

施筠仰頭, 淡聲道:“我不會再鬧了,沒有必要了。從我在蘇州見到你的那日起, 我就知道逃不掉了。”

天高海闊, 縱有她的去處, 只她活着一日,謝長溪便會找她。她終日惶惶不安, 亦活得不痛快。

“筠娘,你騙我太多次,我憑何要相信你。”他冷哼一聲, 語氣亦有些無奈。

施筠似是猜到,只不緊不慢地說,“郎君,這只在于你信與不信。我如今說什麽,做什麽,恐怕都無法向你證明真心,不是嗎?”

是啊,如今她說什麽,做什麽都證明不了什麽。她是什麽柔情蜜意、橫眉冷對的招都對他使過了。

他對她沒轍,她亦是如此,兩人之間可謂是毫無信任可言。

“你篤定我舍不得動你,對嗎。”謝長溪咬牙問她,看她眼中無一絲畏懼害怕。

施筠迎上他審慎的目光,她确實篤定他,不會棄了她。若是他肯棄了她,她必放三天三夜的爆竹。

“對!”她笑得諷刺。

“好。”謝長溪将她摟起,抵着他的額頭,輕閉雙眸,“筠娘,我信你最後一次,別再逼我。我若馴不了你,亦不會讓你活着。”



謝長溪婚事落定那日,請了戲班子上棗冢巷唱戲。他陪着施筠看,施筠卻覺得無趣。

這回施筠極少出宅子,甚至提也不提。日子如流水般的淌過,謝長溪時常來棗冢巷,施筠淡然處之,不厭惡,亦不欣喜。

他見她成日裏只看些醫書,練字,旁的事一概不聞不問。只這大半年,施筠的身子養回來些,腮上漲了肉。

又是一年深秋,宅子裏落葉紛紛,獨松柏常青。秋光正好,施筠在西廂裏溫書,這日正值謝長溪休沐。

書房與後院相隔不遠,施筠聽見劍聲,沒了看書的心思,索性起身去後院。

謝長溪一襲月白長袍,玉劍風流,他聽見腳步聲,遂挽了個劍花,而後回身看施筠,将劍負在身後。

蘭芳見謝長溪停下,上前遞了盞茶。他飲過便叫蘭芳退下,蘭芳瞥了一眼施筠,捧着茶盤退下。

施筠記得謝長溪有晨起練劍的習慣,可這會是日暮。施筠無心深想,愣了會,似想到什麽,朝他輕笑。

“郎君,可否教我。”她上前,垂眸看那柄長劍。

夕陽下劍光閃過,鋒利非常。

“你一個女子,學這個作甚?刀劍無眼,也不怕傷着自個兒。”謝長溪垂眸看她,見她對劍有些癡迷。

難得見她對除了書卷之外的東西好奇,便也不好狠心腸的回絕她。

末了,他将劍放至她手心,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掌心,不急于松開。

“握穩了。”他繞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腕,調整她握劍的姿勢。

這柄劍比施筠想得要重許多,不多時,施筠擰着眉松手,悶聲道:“太重了。”

謝長溪松開她,負手提劍,眉心輕擰,“才一會便沒了耐心,還當你是認真的。”

“郎君,贈我一把寶刀防身吧。”施筠眸光一轉,“比劍輕,也趁手的。”

施筠極少問他求些什麽,只聽她為着自身安危着想,便笑着應下,“也好,省得日後我不在,你連防身的東西都沒。”

是夜。

謝長溪着人尋來一把匕首,烏木鞘的小刃,長約一拃,通體漆黑,觸手冰涼。

鞘口鑲一圈素銀,銀面磨得光潤,沒有紋飾,只在鞘尾處淺淺地錾了一枝蘭草,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可喜歡?”他拔出匕首,刃身映着燭火,薄得像一片柳葉,寒光如秋水一泓。

施筠盯看那匕首,問:“這是新刃?”

謝長溪颔首,箭步上前将匕首抵在施筠頸間,施筠亦不懼,反上前,唬得謝長溪連連後退,收了匕首。

“你倒是有魄力,死也不懼。”他冷哼一聲,将匕首丢到榻上。

施筠拾起匕首細細觀摩,淡聲道:“死有何可懼,活着才叫人心死。”

抹脖子是一瞬的事,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卻要承萬鈞重。不到萬不得已,死永遠是下策。

“筠娘,這匕首是給你防身的。”謝長溪提醒她,“你盡管死,外頭的,這宅子裏的給你陪葬就是。”

他聽她話裏的意思,恐她性子擰,想不開。只他明白,施筠心善大過自己,斷不會求死,她不會自私到那個地步。

施筠豈能不知謝長溪所想,她捧着匕首,輕言細語地說:“郎君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不會輕易死。”

謝長溪上前奪過她手上的匕首,放至枕下,旋即碰着她的臉,促狹一笑,“既如此,我為你找來寶刀,你賞我些什麽?”

施筠眉花眼笑,歪頭看他,“郎君,自來取就好,何須說這些?”

話畢,她迎上謝長溪的唇,溫軟濕膩。

兩年光景,謝長溪将施筠的身心摸透,只一碰她耳垂,她便緊張得發顫,莫說他手上一片濕濡。

他屈指摸摸她,一如往常。

帳中春情濃,施筠面色潮紅,一手扶着他的脖頸,一手探入枕下。謝長溪看出她的意圖,卻沒攔下她。

羅帳輕紗搖搖晃晃,施筠喘了口氣,抽出匕首,刀刃對準謝長溪的脖子。

“你不怕我殺了你?”她微微喘息,咬牙切齒地問他。

謝長溪擡起她的手腕,抵着他的下颚,皮肉被刮出淺淡的血痕。他悶聲挺了挺,頂了上去,“死在你手裏,倒也值得你永生永世的挂念,多值當。”

匕首被他奪走,施筠也不惱,她本也沒想過能這樣殺他。見她失神,謝長溪俯身,氣息沉悶濕熱,在她耳畔低語。

“別逃了,筠娘。”



年關将至,冬雪飄零,偶有風過,抖落柏樹的枝上薄雪,簌簌落下。

因年的緣故,謝長溪不常來棗冢巷,且他的婚事定在明年八月,禮部王主簿家的二姑娘。

門第不高,人也不算出挑,只勝在性子溫順,能容下她。

這個年,施筠過得不痛快,心裏積的事太多,連假笑也扯不出。

棗冢巷流水一樣的補品往裏灌,新裁的衣裳首飾,堆積在庫房。施筠無心打理,全交由鈴香。

蘭芳這幾日,回了侯府,伺候在謝長溪身邊。

謝長溪惦記施筠在宅子裏待得無趣,便叫了雜技班子,只要将人哄笑,便給賞銀。

施筠本也無事,看過幾回後心覺不錯,便三天兩頭的請人來,也叫鈴香和宋真一道看。

這日鈴香因要采買,宋真回了宋宅,只她一人在院子裏看臺上人

施筠環顧四下,吩咐身邊女使,“你去庫房裏找一下,前些日子郎君送來的珊瑚手串,我瞧着襯他,想賞給他。”

女使聽罷,折身去了庫房。

“天冷了,下來喝盞茶吧。”施筠溫聲道,“正逢年節,這宅子裏本也沒什麽人。”

那人愣了一下,讪笑着跳下臺來,搓着手在石凳上坐下。

“夫人這茶好,比我們班子裏的粗茶強多了。”他咂了咂嘴,“方才那出《偷桃》,夫人看着可還歡喜?”

施筠微微一笑,轉着手中的茶盞,像是随口閑話:“我方才聽師傅提了一嘴,說你們在汴河底下撈起過一張皮子。那皮子還在麽?”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來,“夫人記性真好。那皮子呀,還在班主那兒收着呢。來路不明的東西,不好出手,也不敢亂扔。”

施筠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我聽說有些跑江湖的班子,會做人皮面具。做得好了,貼在人臉上,跟真的似的。不知道師傅見沒見過?”

“夫人問這個做什麽?那可不是什麽正道玩意兒,做起來也麻煩。”手裏的茶盞頓住了。

他擡起眼,看着施筠,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

施筠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用處。師傅若是認得門路,不妨替我引薦。酬勞,不會讓你們班主白忙一場。”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施筠臉上來回游移。這差事說好不好,卻是個來財的好門路。

“若夫人真想要,倒也不是不能想法子。”他四下張望一番,壓低聲音,“我們班主有個拜把子的兄弟,專做這門活計。只是這東西,通常不做給外人,夫人若信得過,我替您遞個話。”

施筠颔首,柔聲道:“有勞了。”

翻了年,施筠拿到班主遞來的皮子,她裁了又裁,比着脖頸的尺寸。只她藏得不好,在夜裏被鈴香整理衣衫時翻到。

鈴香見抖落一張人皮,驚愕不已,再一回頭又見施筠鎮定自若,便明白了。

“姐姐,這是你的,你弄這個作甚,怪吓人的。”鈴香俯身撿起皮子,又自顧自地道,“我只當是沒瞧見,姐姐我去給你丢了吧。”

施筠走到她身邊 ,按下她的手,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鈴香,別丢。從前的事,我不願讓你知道,只怕你會受牽連,可如今不一樣了。只我待在這一日,我便一日想死,鈴香你若肯,就點點頭,不肯便罷了。”

鈴香緊了緊手中捏着的皮子,眼淚奪眶而出,抽抽嗒嗒地說:“我肯的呀,我什麽都肯。姐姐,你終于肯信我了。”

作者有話說:

死遁在下一章~【端午節的加更】

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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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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