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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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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引狼入室

前些日子謝長溪便得了汴京那頭的消息, 太子趙瀾不肯以永福公主換北境太平,執意要以武力震懾。

老皇帝自然不肯,他雖疼愛體弱多病的永福公主, 卻也知道能用一女人解決的事, 何必勞民傷財。

二大王趙源瞅準這矛頭欲圖造反謀奪帝位, 太子楊源一面護着永福公主,一面又要防着趙瀾和老皇帝。

如今汴京局勢混亂, 趙瀾對永福公主是何心思,謝長溪不是不知道, 否則便不會将這事先告訴趙瀾。

趙源殘暴不仁,早有不臣之心。他雖長在慧貴妃膝下,卻與永福公主不甚親近, 如今見着妹妹另尋他人, 自然有恨。

過不了多久,汴京便有弑兄殺父的亂事。太子和二大王, 謝長溪明面上始終站在太子身邊出謀劃策,且太子勢大, 挑撥太子, 比挑撥二大王有用得多。

老皇帝如今夜夜留宿寺廟,做着成仙的美夢。謝長溪給了太子一好法子, 趁老皇帝服仙丹時, 暗中殺了, 待老皇帝一死,太子名正言順的繼位。到那時, 朝堂任由他做主,永福公主亦可不用出嫁。

趙瀾覺得這主意不錯,許諾事成之後, 讓謝長溪做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掌天下機務,總攬軍國重事。

那時,謝長溪只笑笑,他要的自然不是這。

說到底太子背後到底是韓家人,謝長溪自然不會讓他弑兄殺父的過程太容易,二大王已在暗中籌備,兩王相争,他在外圍撿便宜就是。

拱手讓江山,他會笑盈盈地收下。北境和兩浙路的兵權,可在他手上,汴京裏的待血洗一番,他再長驅直入。

至于蘭軒,他也不會讓他太輕易的當太子。不從屍山血海裏走一遭,怎麽磨砺出一顆強大的心髒。

若要像他娘親這樣軟心腸,也不必坐擁江山了。

趙瀾要他回京便是要他祝他一臂之力,他拖了這麽久,想來趙源也要動手了,趙源難道就對永福公主沒有一絲觊觎之心嗎。

如此論起來,永福公主趙泠當真算得上紅顏禍水。

翌日一早,施筠尚未醒,謝長溪屈臂在一旁看她睡顏。稀薄的晨光照亮她白皙的臉頰,溫熱的、尚有氣息。

不再是記憶裏那張冰冷泛着陰氣的臉。

施筠其實早醒了,只是不想睜眼就撞上謝長溪灼熱的目光。從前晨起後也沒少鬧過,待會若蘭軒過來,謝長溪也不見得會收手。

謝長溪垂眸看她輕微顫動的眼睫,知她醒了,卻不想戳破,畢竟這樣靜谧美好的時光,實在難得。

他在心裏盤算着回汴京後的事,兩王相争,後頭的事處理起來也棘手。不管誰得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也不願當皇帝,不過是老皇帝自找的,既然老皇帝不肯處置韓家,那便由他了結了。

只可惜,崔氏還在汴京,颍川侯府不能無人坐鎮。崔氏向來聰明,不會不知道他抗旨是為何事。

他這母親為侯府做了許多,如今也不差這一件了。日後東窗事發,不論誰勝,侯府必遭清算。

這段時日,只有苦了崔氏。

謝長溪正想着崔氏會如何,不多時便見施筠緩緩睜眼,正巧對上謝長溪漆黑深沉的眸子。

“睡醒了?”他溫聲問她,指尖情不自禁地把玩她的發絲。

施筠閉上眼,不置一詞。

謝長溪指尖刮過她鼻尖,複又捏住她的鼻子,不許她呼吸:“你若不肯醒,不若做些醒神的事兒來,也好叫你緩緩神,”

施筠忍了一會,終是敗下陣來,旋即撩開被子踹了他一腳。

“我瞧你精神好得很,趕緊送蘭軒去書塾。”她起身往梳妝臺去,如今她和謝長溪打開天窗說亮話,也不必時刻都顧及着他,猜他的心思。

就目前而言,謝長溪想用蘭軒拿住她,算盤打得又快又好,于這事上她着實沒轍。

好在,不用再擔心被囚禁,日日看着他臉色過活。日子還長,有的是她給謝長溪甩臉子的時候。

“你想如何我不管不着,只一件事,你要顧好蘭軒的安危。”施筠剛拿起木梳便被謝長溪奪了過去,他上手為她梳發。

謝長溪只着月白中衣,滿頭墨發垂下,他垂眸靜靜地打理她的頭發。施筠透過銅鏡看他,百感交集。

多年來的恩怨糾葛,何時才能了解,難不成只能與他如此一生?

她沒辦法再逃,她無法狠心割舍蘭軒。蘭軒陪她渡過最黑暗無光的日子,讓她覺得這冰冷的世道有一絲溫暖。

她愛蘭軒,就如同媽媽對她的愛,這種愛是一種本能,是不求回報的。

謝長溪溫聲道:“我明白你,你放心。我必不會叫蘭軒出事,你我之間向來無信任,如今有了蘭軒也難得互相牽絆。”

蘭軒,是他們割舍不斷的羁絆。他只愛施筠,故而蘭軒的死活向來不重要,而施筠只愛蘭軒,故而蘭軒的死活很重要。

從前無法觸摸衡量的天平,因為蘭軒的存在變得真實可測量,這杆秤是就是蘭軒。不論蘭軒如何,他和施筠總有顧慮。

于蘭軒的事上,他們達成了共識。

直至回京那天,施筠也不知謝長溪在醞釀什麽,她直覺此次回京必有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化。

臨行前,蘭軒向往常一樣拉過施筠的手,放在頭頂,“娘親,等爹處理完汴京的事,你就來見我好不好?”

他本想用成熟穩重的聲音說話,只一開口童聲的稚氣便藏不住。

施筠蹲下身,輕輕抱着蘭軒,淚眼朦胧,“娘親會的,一定要顧好自己,明白麽?”

“我知道的娘親,我有好多的話想對娘親說,娘親別不要蘭軒。”蘭軒點點頭,緊咬下唇,逼着自己不落淚。

他記得謝長溪教他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不能不哭,他要快點長大,長大到能保護娘親,理解娘親為何恨謝長溪。

謝長溪看他二人母慈子孝,心頭極不是滋味,遂上前一步,提着蘭軒的衣領一把往後丢。

“好了,哭什麽。”他一面冷臉丢開兒子,一面對施筠做出可憐委屈的姿态。

“筠娘,蘭軒那麽小,自然不會有事,你不妨多擔心擔心我,我若死了,蘭軒将來再汴京可要如何活?”謝長溪眉眼低垂,俯身扶起施筠,“筠娘,你可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施筠勾唇冷笑,當着她的面就對蘭軒不滿,背後還不知是什麽态度。她自然明白謝長溪想聽什麽,不過他說得也對,去了汴京,他若不活着,誰來護着蘭軒。

“那你此番一路平安,好生活着,我等你與你相見的那一日!”施筠冷聲說着,目光頻頻朝他身後看去。

蘭軒見謝長溪故意擋着他,氣得牙癢癢,橫眉怒目的模樣讓鶴木瞧見,鶴木上前牽過蘭軒的手,低聲道:“小郎君,先上馬車,夫人和郎君許是有話說。”

鶴木跟着謝長溪這麽多年,對十分了解謝長溪的脾性,凡涉及妹妹與施筠的事,那便是玉皇大帝來了,他也要算計。

況如今這事,謝長溪留崔氏在侯府掩人耳目,将自己擇了乾淨。

蘭軒恨恨回頭,瞥了一眼謝長溪,心道難怪娘親那麽恨他。來日,他必要讓娘親不再受制衡,他要奮發圖強,早日大權在握。

施筠心憂蘭軒,卻被謝長溪結結實實地擋住。

謝長溪自是不管蘭軒如何,他現下只一心想聽施筠多與他說些,此番回京,生死未定,少不得要血戰。

“筠娘,我定會為了你,平安回來。”語罷,他垂首,額頭與她想貼,嗓音溫柔似水,他的目光将她圈攬。

“謝長溪,既如此,你便好好活着吧,為了我,也是為了蘭軒。”施筠垂眸,放軟語調。

這會了,沒必要同謝長溪争這麽些。

施筠送別二人,不知怎得,她望着逐漸遠去的馬車,心悸不已,一種沒由來的恐慌擔憂湧了上來。

謝長溪只告訴她抗旨回京,這次回去恐怕要左遷。只左遷也就罷了,若是還有旁的,會不會連累蘭軒。

蘭軒長這麽大,頭一回離開她。

施筠眼眶濕潤,淚水決堤。她不想放手的,可是除了謝長溪,又有誰能護蘭軒一世周全。

人握在掌心的東西太少,用力攥住的會像流沙一樣從指縫中溜走。

從前謝長溪想要她的人,後來想要她的一顆心,逼得她自刎。如今她想要蘭軒平安喜樂,卻又不願他終生平庸。

她不知道命運會将蘭軒指引到何處,但她會拼盡一切保護他。



返回汴京已是盛夏,金明池綠意盎然,暑氣漸濃。甫一入汴京,謝長溪便将蘭軒送到了韓國公府。

鶴木原以為會親自交到裴桢手上,沒曾想竟是直接送到韓國公府。韓國公對謝長溪早有防備,如今将蘭軒送過去,豈不是親自送了把柄。

雖說韓家那頭不知這孩子的底細,可要查也不是查不出。

回京前幾日,謝長溪便已知道崔氏被扣押進皇宮,聞說入宮前形同瘋婦,口內不停地喊過世的女兒。

汴京上下誰不知謝凝玉已死,且崔氏極少提及這女兒,如今想來是真瘋了才說得出這些話。

老皇帝死在道觀裏,太子為護住永福公主,二人逃出汴京不知所蹤,至于二大王,現已入了皇宮,扣押一批貴婦官眷。

二大王名不正言不順,自不敢輕易繼位。趙源知道謝長溪會給他出主意,且他還知道謝長溪恨韓家人,況且謝長溪手上還有北境的五萬的精兵,兩浙路又唯他是從。

謝長溪的勢力分布在何處,趙源一清二楚,只他漏算了謝長溪居然會造反,謀奪帝位。

趙源自覺他不會像趙瀾那樣為了妹妹喪心病狂的想要篡位,趙泠心裏不會有任何人,等他稱帝,他相信趙泠會乖乖回來繼續做永福公主。

韓國公府。

裴桢得知謝長溪回了汴京,便出府與他相見。裴桢的立場與謝長溪相同,縱他們因施筠生出過嫌隙,可在世事大局中,也可暫時擱下。

趙源曾暗中調查過裴桢,昔年裴桢因畏懼韓家權勢,被迫入贅韓家,做了韓令儀的新郎。

韓家雙霸王瞧不上裴桢出身草芥,肚子也只有點墨水,能給他們的妹妹帶來什麽?他二人一有機會便對裴桢冷嘲熱諷,韓令儀向來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長此以往,裴桢豈能沒有恨?且裴桢早已向趙源投誠,謝長溪将消息遞給裴桢,裴桢再傳信給趙源。

如此一來,他們三人暗中通信,便成就今日局面。韓國公一家被軟禁在國公府,除裴桢外旁的人不許出入。

事到如今,韓令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暗恨當初識人不清,招了白眼狼贅婿。

這麽多年,她自問待裴桢不薄,他憑借韓家的權勢加官進爵,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他如今賣了韓家,往後還有什麽是做不出的。裴桢無情無義,絲毫不顧念他們的女兒,文希還那麽小。

國公府後院,滿池蓮花蕩漾。華貴精致的卧房裏,韓令儀側坐在榻上,一連幾日皆是以淚洗面,她已經許多天不見父兄。

慧靈守在她身邊,憂心忡忡,“姑娘,莫哭了,眼睛都腫了。”

韓令儀蹙眉,唇瓣顫動,“我怎能不哭,如今父親和哥哥們不知所蹤,一點消息都無,我連後院都出去,可裴桢卻能自由出入!”

裴桢簡直狼心狗肺,當年她懷了文希,本該跟她姓。可她心軟,知道裴家只裴桢這麽兒子,便不顧父兄的反對,讓文希跟着裴桢姓,入了裴家的族譜。

她以真心想待,裴桢卻反過來捅了韓家一刀。她不知道裴桢到底與誰一派,如今局勢不好,韓家自來是與太子挂鈎,如今太子狼狽出逃,老皇帝又死了。

他們韓家搞不好便是家破人亡,株連九族。只一想到這裏,韓令儀身心都冷了,暑氣化不開身上的冷意,倘若真有那麽一天,她該如何辦。

韓家淪落如今,都怪她引狼入室!

“裴桢呢?他這會在哪兒?我要見他!”韓令儀猝然起身,正欲出房門,卻見裴文希漫步而來,她手上還拿着串糖葫蘆,笑得人心裏甜滋滋。

韓令儀緩了緩神色,溫柔地蹲下,擦了擦嘴角的糖漬,“文希,你怎麽這會來了?這會應該睡覺的呀。”

裴文希葡萄大的雙眼彎成月牙,笑盈盈地撲進韓令儀懷裏,“我想娘了,近來爹爹好忙呀,都不來看文希了,我還等着爹爹跟我講故事呢。”

韓令儀垂眸,斂起眼底的異樣。

不等韓令儀開口,裴文希又道:“娘,我今夜想去爹爹的院子裏睡,哪兒有好多的書,爹爹說今晚會在書房等我,有事要交代我。”

韓令儀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想就算裴桢再狠心,也不至于讓女兒受難。

看來她今日是見不到裴桢了。

慧靈瞧出韓令儀心不在焉,恐叫裴文希看出異樣,便叫女使将裴文希帶去小憩。

“姑娘晚些時候再來好不好?”女使上前輕聲哄她。

裴文希生得玉雪可愛,且又被韓令儀教養的極好,府上但凡見過裴文希,無有不喜愛的。

慧靈摸了摸裴文希的腦袋,抿唇笑,“去睡會罷,待會醒了,娘子就來看你啦。”

裴文希點點頭,跟着女使去了裴桢的院子。她其實記不太清爹娘是從何時開始分房而居,好似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裴文希走後,韓令儀心頭大恸,淚如雨下,轉頭撲進慧靈懷裏,扯着慧靈的衣領,泣道:“我韓家哪裏對不起裴桢!他要這樣在背後捅刀子,當初要不是我,他能做到如今這位置,他究竟在想什麽!”

慧靈任由韓令儀拽着,扯着,她擔心韓令儀想不開,如今雖說局勢不大好,但卻尚未真的有什麽,需再等等,才能知道後面的事。

“姑娘,會沒事的,再等等,莫要傷心壞了。”慧靈輕拍韓令儀的肩,輕言細語地安慰。

她自小服侍韓令儀,自然清楚自家姑娘的脾性,雖有些驕縱,本性卻不壞。平日裏年節的賞銀夠外頭人過好幾年,韓令儀待她很是大方,她心裏記着韓令儀的恩情,一刻也不敢忘。

暮色四合,霞光萬裏。

裴文希在書房待得無趣,正欲出門去找韓令儀,卻見月洞門那頭一襲天青色身影與她父親交談。

不多時,他父親手裏多了人,一比她高半頭的人,圓嘟嘟的。

“文希?”裴桢牽着蘭軒進來,卻不見裴文希。書房空無一人,只餘宣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他記得今日要裴文希在書房等他,這會人怎麽不見了。

“啊嗚!”裴文希從門後鑽出來,大叫一聲,唬得蘭軒連連後退,躲在裴桢身後。

裴文希見着蘭軒,卻沒多看,轉而撲進裴桢懷裏,糯聲糯氣地道:“爹爹,你好久沒來見我了。”

話落,她又外頭看向裴桢身後躲着的人,指着他問:“他是誰?”

裴桢早已想好說辭,便很快地回答她,“是爹爹朋友的兒子,近來要在府上住幾天,他初來乍到,文希你可要多照顧着他,明白嗎?”

裴文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娘知道嗎?”

這話一出,裴桢擰了擰眉,搖了搖頭,“別告訴她。”

“爹爹,你很久沒去看娘了,她很想你的呀。”裴文希面露難色,一雙眼睛帶着委屈看他。

她不想爹娘的感情有問題,她很久很久沒見到爹娘在一起笑過了。

裴桢為難地笑笑:“再過幾日爹就去看你娘,這兩日爹不得空。他叫蘭軒,長你一歲,你叫他哥哥吧。這是我和你的秘密,這件事不能告訴你娘,明白嗎?”

裴文希不情不願地點頭。

裴桢叮囑了蘭軒幾句,叫他暫且在書房住了,待過幾日便會送他回去,蘭軒慎重地點頭。

動亂來的很快,當日夜裏,蘭軒宿在書房聽到了外頭吵嚷的聲音,他睡不着。謝長溪告訴他,這幾日會很亂,叫他暫且躲着,不要暴露身份。

不多時,書房外燃起大火,兵器相接的聲音傳進來。蘭軒連忙起身,推開書房門,他瞧見不遠處起了火,許多人都在逃竄。

滔天的火光映在漆黑的瞳仁裏,蘭軒手腳僵硬,沒有人告訴他現下該如何辦,他應該做什麽。

他連怎麽逃,從何處逃都不知道。

蘭軒不知道他看了那場火多久,但血腥氣已經漫了過來,他害怕的往外走,跑不動,跑不起來。

少頃,身後傳來一道清亮急切的聲音,“呆子!跟我走!”

蘭軒驟然轉身,第一眼看見的是裴文希脖頸上的璎珞項圈,火光讓她的項圈迸發出奇異的光彩。

而她的臉亦被閃的虛幻。

裴文希覺得蘭軒有點傻,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往書房後的櫃子裏去。她一面走, 一面說,“爹爹書房裏有密室,這是前幾天爹爹告訴我的,我們先進去躲一會。我很擔心我娘,你就在這裏呆着吧,我要去找我娘。”

聽見裴文希說要走,蘭軒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不能出去!你不知道外頭是什麽人,如今這裏尚且安全,你若出去了,很危險。”

裴文希愣在原地,知道蘭軒說得對,可是她真的很想去親眼看看。府上向來有護衛家丁,想來也不會太危險,思索一番,裴文希決心等到她爹來找她。

她爹爹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娘出事的,再等等,等到動亂過去就好了。

蘭軒不動聲色地湊近裴文希,卻不敢擡眼看她明媚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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