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第七層 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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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七層 芙

芙娜也在看那個神官。

他一邊抛灑銅幣, 身旁跟着一個平民,平民趾高氣揚昂着頭重複喊道“光明天賦測試開啓,五歲以上, 五十歲以下, 自願前往教堂。凡有天賦者, 按天賦高低給予金錢和食物。”

這便是人們沸騰的原因了。

那維斯特呆呆地看着他們從面前擦身而過,抓住機會将幾個銅幣搶到手, 又在旁邊的人反應過來之前,跑走了。

芙娜緊跟他的腳步, 就見他機靈地擠在跟随神官的人群中。

就在芙娜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被擠倒,從而被人群踩在底下時, 他穩得不行, 見縫插針撿了好多銅幣放在衣兜裏。

直到這條街走完,他停下了腳步, 臉頰通紅,額上全是汗水, 他不動聲色遠離了人群。

芙娜跟着他回到了新的樹洞, 小那維斯特回去就将最後一個黑面包吃下了肚,然後收起所有的家夥物什, 裹成一個包裹背在身上。

他朝着芙娜最近幾天沒見過的, 一個新的方向走去了。

然後, 她就和小那維斯特站在了教堂門口。

有許多穿着破破爛爛的平民,眼帶希冀排着隊, 那維斯特見狀,默默排在了最後面。

不多時,他身後又排了一個人, 是一個剔着牙的肌肉壯漢。

他視線下落,居高臨下看着前方的小不點,小那維斯特察覺視線,仰着頭看回去。

大漢:→,→

小那維斯特:o.o?

大漢率先收回視線,芙娜提起的心終于放下,還好這個世界上欺負小孩兒的人不算多。

排在前面的人在一個個減少。

芙娜看了一下,此時測試光明天賦的方式簡單粗暴,将人的血滴在光明魔法石上,按照有無光芒、光芒強弱分辨有無天賦、天賦強弱。

因此人們上前,在手指上劃一道,等血流下,再看一眼光明石就能迅速分辨此人是否有天賦。

由于大多數都是沒有天賦的普通人,隊伍便縮短得很快。

也有幾個幸運兒在血滴上魔法石後,石頭爆發出了光芒。這時,便會有神官上前,給予不同量的銅幣或者銀幣,展示給衆人看過後,再将人帶走。

終于輪到那維斯特了,他不是隊伍裏唯一的幼童,相反,隊伍中許多都是一家三口排隊測試。

那維斯特站定,神官在他的手指上劃拉了一道,鮮血滾落在光明石上,然後,那顆拳頭大小的光明石爆發出了它此生最亮的光芒。

幾乎将這片小天地都照亮的光芒,衆人紛紛閉上了眼,亮光透過眼睑照進在場所有人的眼底。

光明神在上,這是何等的天賦啊!

在他們這個小地方,竟然還能出現這樣的天才,真是不可思議!

那維斯特也被自己驚呆了,旁邊的神官們反應過來後,全都激動地沖了過來。

他們的臉頰因為興奮而變得很紅,看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熱烈和狂熱,從未有過此類體驗的小那維斯特甚至瑟縮了一下。

芙娜抱着手臂靜靜看着,心中也為他高興。

有這樣好的天賦,一定可以被好好的對待吧。

那維斯特被帶進教堂,芙娜跟了上去,身後再次傳來一陣歡呼聲。

她回頭看去,是剛才排在那維斯特身後的那個壯漢,他的光明魔法天賦似乎也不低。

回想自己老家風車鎮的平民們,她覺得這個地方可真是人傑地靈啊,竟然能出這麽多有魔法天賦的人。

說起來,這個教堂看起來有點眼熟。

芙娜想了半天,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個地方自己應該沒有來過吧?

直到跟着那維斯特進入了正廳,又跟着去到了大神官的跟前,看着對方面對一個六七歲的幼童,為了使他去到中央教廷後,能夠給予他們相應回饋,竟然使出了針對成年人的那一套威逼利誘。

芙娜突然福至心臨。

回想一下,雖然環境風景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但是這個地方同樣擁有幾條街區。

她努力将自己記憶中的地圖和最近幾天走過的地方對照起來,發現是可以重疊的。

所以,這裏居然是暮色港嗎?

假如這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那麽那維斯特和媽媽的老家,是同一個诶!

是了是了,當初在暮色港,那維斯特就非常熟悉的樣子。

當時她只以為對方來過此地,沒想到他就是那裏的本地人!

嗯?這麽說起來!那她是不是可以在這裏找到媽媽!

芙娜突然興奮起來。

小那維斯特還坐在鋪了紅布的高背椅上,看得出來他非常不習慣,而且因為腿短,他的腿懸空着,非常沒有安全感。

大神官還在對他反複叮囑,讓他發達後不要忘記暮色港教堂對他的發掘和栽培。

為了趕緊結束這些廢話,他乖巧又順從地點頭。

将小那維斯特送到住處,芙娜記下了位置,就飛奔出去了。

前幾天一直在上街區打轉,也許媽媽在另外幾個街區呢。

奧特萊麗沒有和芙娜講過她家的具體位置,只籠統的描繪暮色港,芙娜甚至不知道暮色港還有自己的外公外婆,她便以為媽媽家就在暮色港街區。

可是她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将這個不知存在于哪個時間點的暮色港找了一遍,都沒有看見熟悉的人。

她失落極了,可又覺得很正常,在那維斯特的幻境中,假如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似乎才是一件驚悚的事情吧。

想通後,她又回去守着小那維斯特了。

對方正在進食晚餐。

和前幾日的黑面包不同,他坐在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明亮大廳中,和一群帶有魔法天賦的人們共同進食美味又豐盛的菜肴。

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吃飯的時候還要被教導禮儀和規矩。

那是一個包着頭巾的老太太,穿着神官同款長袍,面容刻薄嚴肅,給他們講了一遍進食的禮儀後,便眼神如炬,緊緊盯着他們。

但凡有人出現錯處,她就會出現在那人身邊狠狠訓斥對方。

從對方蠢笨如豬的大腦到辜負了光明神對他們的眷顧,直至将其貶低到泥裏。

芙娜現場目睹只覺得好有病。

學會禮儀本是一件好事,但她只講一遍而且不給人适應的時間是怎麽回事,大家在測出天賦的前一秒,都還只是為了生計奔波的平民而已啊。

她擔憂地看着小那維斯特,好在他真的很聰明,一點錯誤都沒有犯。

當晚,芙娜趴在小那維斯特床邊的桌上睡覺。

在她閉眼後,周圍環境迅速流轉、變幻,待她睜眼,發現他們已經走在了小路上。

她往後看,身後是寬廣無垠的大海。

她愣了一下,盯着小那維斯特的後背回過了神。

這是,出發去中央教廷了麽?

帶隊的神官比教堂裏那幾個要松弛一些,或許因為旅途已經很辛苦了,他也不想給自己多增加工作量。

因此,在小那維斯特第一次從路邊摘了好看的花沒有被斥責後,他就經常在經過的時候采集花朵放進自己的包包了。

除此之外,他還會在休息的時候學着那個大漢的樣子去摘野果。

沒錯,就是當時排在他身後的那個大塊頭,他也在前往中央教廷的隊伍中。

針對這個小不點模仿自己的行為。他沒有表達什麽意見。

但他在用草葉子編草編小動物時,發現小那維斯特在偷偷學他,他便會注意刻意放慢速度,好讓偷師的小朋友看清楚。

于是一路走,兩人一路編,小那維斯特還無師自通地在編小動物時加入好看的花花,等到達目的地,他就已經收集了好多草編小動物了。

芙娜就在一旁撐着臉,看着可愛童趣的小那維斯特一副姨母笑。

然後她就發現他們到了一個自己才離開不久的地方——蒙多瓦。

這個時候的蒙多瓦看起來灰撲撲的,城牆也非常簡陋低矮,對比現實中的蒙多瓦,簡直是鄉下中的鄉下。

裏面的人就和暮色港一樣,穿着破舊,人人臉上都帶着吃不飽的憂愁。

他們去到了蒙多瓦的教堂,領頭神官告訴大家,準備歇一晚再出發。

芙娜曾聽那維斯特描述過教堂內部的布局,還想着他們或許會被安排到宿舍的那一層。

卻沒想到其他人确實是去宿舍住宿了,領頭人卻還帶着那維斯特一直往上走。

再往上,就是第七層了。

那個讓那維斯特感到不舒服,沒能進入的房間。

小那維斯特此時卻一無所覺,他被帶到了七層,然後被一把推了進去。

芙娜雖覺不對,卻無力阻止,只能和他一起進去,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

然而什麽也沒有,房間裏空空蕩蕩,連一張床也沒有,牆壁上也空空如也,這就是一個空房間。

小那維斯特好像反應過來了,立刻轉身拉門,卻發現門已經從外面鎖住了,無論他如何拳打腳踢也不可能将門打開。

芙娜見他掙紮了一會兒,似乎明白自己莫名被關了小黑屋,他慢慢蹲下來,抱住了膝蓋。

芙娜也蹲下來,默默陪着他。

她心中和小那維斯特一樣不解,不是只是休息一晚嗎?這一路上也沒有出現什麽意外或者特別的事,他也沒有犯錯,為什麽要單獨将他鎖起來呢。

直到夜晚的到來,他們知道了答案。

夜深人靜之時,七層靜室內忽然光芒大亮,幾個白袍無面人魚貫而入,将已迷蒙入睡的小那維斯特按在地上禁锢身軀。

然後,一個人上前畫了一個芙娜從未見過的法陣,将小那維斯特放上去,又畫了一個連接法陣,自己躺了上去。

法陣啓動之時,旁邊有人往他們手腕上分別割了一道,鮮血湧出,卻并沒有濺灑在地面上,而是神奇地交彙在了空中,然後交換着從對方的傷口灌入。

這是,在換血?

芙娜整個人已經僵硬了,她看着小那維斯特痛苦猙獰的臉,胸腔劇烈起伏,內心的怒火無法發洩,她再次掏出法杖,對準這些白袍人,可是沒有用。

她已經越來越确定,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她對此毫無辦法,甚至哪怕可以乾預,也沒有任何意義。

此時此刻,她加深了對教廷的刻板印象,這就是一群腦子不正常的人。

不,他們是否是人還有待商榷。

有些人看起來長得像人,卻比魔鬼還可怕。

他們帶着面具,對一個孩童做這樣的事,是為了不露出自己醜惡又令人憎惡的嘴臉嗎?

芙娜冷冷看着他們,她想,等她出去,就要問問那維斯特,當初這群人死沒死,假如還活着,她一定會去找到他們,然後送他們一程。

作者有話說:

撓頭,是我寫得太醜了麽QAQ,這周的追讀每天都只有個位數诶,寶子們是在養肥嗎,還是已經棄我而去了呢。可是我看了一下大綱,好像的确是在有條不紊按照大綱的節奏走呀……自我懷疑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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