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四方城(二) 南棠把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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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眼神微冷地掃了一眼王啓生, “既然已經看過阮大人的病情,對于此次瘟疫都發表一下看法。”
王啓生端起一杯茶,低頭品茶。
他得最後說, 才能顯出他長老的地位和重要性。
孟旬空是一個安靜的人,并不擅長溝通, 人多的場合很少發言。
江衍說完以後,屋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半天無人應答。
見此,南棠只好率先開口:“阮大人的病情不容樂觀,年歲大了, 染病時日又長, 五髒六腑都受拖累,之前服用的經方,我和孟師兄也看了, 都是醫學史上非常經典治溫病的方子,使用後沒有起色,可能需要改良方劑來針對這次的瘟疫, 但我并沒有想到合适的方子。”
王啓生不免樂了, 趁機挖苦道:“說了半天,最後是沒有方子,就這水平還在這大言不慚,真是好笑, 要是我呀,沒本事就不開口。”
他還以為此人或許有一兩樣看家的真本事呢,沒想到只是話說得漂亮,也是一個混名聲的醫修。
江衍聽到王長老的話說得如此難聽,敲打道:“既然王長老能開口, 剛才本少君問時為何不言?”
“少君,我剛剛還在思考。”王啓生圓滑的遮過。
“王長老現在是否想到了,又有何高見?”江衍問道。
王啓生端起藥堂長老的架子,放下茶盞,胸有成竹道:“少君,沒有她說的那麽複雜,凡人再厲害的瘟疫,也就是邪毒,既然都是毒,只要解毒即可,用仙界的解毒丹自是可解。”
江衍聽完,看向孟旬空和南棠,“你們兩位對此方法有什麽看法?”
南棠并未因為私人恩怨直接否定王長老的辦法,實話實說道:“此方法我并未試過,不敢下斷言。”
對于王長老的方法,她沒有想過,她是半路修仙,所以考慮病情都是從凡人的醫治角度去思考的,這仙界的解毒丹是否可解瘟疫,沒經過試驗,不能輕易下結論。
孟旬空想了想道:“王長老的方法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認為可以先找一人試試,如果有效,再大量普及使用,以免出現不可控的情況。”
江衍思考了一會,決斷道:“王長老的方法先找府中較輕的病人試用,觀察病人服用後情況,此事就交給王長老,其他醫修輔助,剩下的人明日和我去調查瘟疫發生的原因,現在都回去休息。”
“是,少君。”
“少君,”南棠喊住江衍,“我想明日去城中查看一番,掌握瘟疫是否只有一種,方才我和孟師兄之所以在裏面停留的時間較長,是因為把院子裏的人都診查了一遍,确認了府裏的人感染的是同一種瘟疫,既然王長老這邊需要試藥,我想去城中走訪。”
江衍望了望那雙帶着期盼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去吧。”
“謝謝少君。”南棠高興地道,她還以為江衍不會同意呢。
*
翌日早上
南棠推門出來時差點撞到人,幸好門口的人後退一步,她才沒撲到人家懷裏,“孟師兄,你怎麽在這?”
孟旬空垂目看向十分吃驚的人,粲然一笑,解釋一早上堵着門的原因,“昨日我有聽到南師妹和少君的對話,知道師妹今日要去城中走訪,我也有此想法,所以就早一點來等師妹一起去。”
“原來是這樣,孟師兄一定等了很久吧,下次直接敲門就行。”南棠覺得這個孟師兄人品真不錯。
“等一等也無妨,是我沒有提前和南師妹說。”孟旬空并不想讓別人産生負擔。
“孟師兄,我們先去哪?”
孟旬空斟酌問道:“城北瘟疫最嚴重,不如我們第一處先去一起去城北?”
“可以呀。”南棠也是這麽想的,“那我們走吧,有孟師兄在,我也能有一個商量的人。”
兩人邊往出走邊聊,并未看到後出來的江衍凝視了一會他們的背影。
而留守試藥的王啓生背着手溜達到阮大人住的小院,喂了阮大人一顆解毒丹後便離開了,并未守着病人觀察試藥情況。
到了城北一家醫館,醫館人滿為患,等着看病的都已經排到醫館外的長街上。
南棠想怎麽都要把脈詢問,就與孟旬空商量不如一邊幫忙看診,一邊詢問,孟旬空覺得可行。
兩人找到醫館掌櫃的,表明天劍宗的醫修身份,掌櫃的一聽要幫忙看診,全力配合,立刻安排了兩張桌子,提供給兩人把脈,并派了學徒把病人進行分流,普通病症交給醫館坐堂郎中看,發熱咳嗽的到他們這邊排隊。
人雖多,但秩序還算穩定,每看完一個病症輕的,她先囑咐暫時喝姜湯,官府馬上會發藥,病重的,只能開方,期望有些效果。
一個年輕婦人抱着一個孩子沖了進來,撲通跪倒她面前哭着請求道,“郎中,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南棠觀孩子身體僵硬,臉色已發紫,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把脈,脈已經停了,她也回天無術,“這位娘子,請節哀。”
“不,我的孩子沒有死,郎中,您行行好,救救他,我給你磕頭。”年輕婦人頭重重磕在鋪着磚石的地上,瞬間額頭便出了血。
南棠立馬拽起年輕婦人,“娘子你不要這樣,我不是不救,是孩子已經斷氣了,我搶不回孩子的命。”
“不可能,我的孩子不可能死,你就是不想救,你這喪盡天良的郎中。”年輕婦人眼睛迸出兇光,揮着兩手就朝南棠撓來。
南棠顧忌婦人,怕傷到婦人,躲閃不開,手被婦人長指狠狠撓了一把。
正在糾纏間,孟旬空迅速扯開年輕婦人将她護在了身後。
年輕婦人摔在地上後,收起眼睛裏的兇光,十分凄慘地悲嚎道,“我苦命的娃啊,遇到了心比豺狼還狠心的郎中,娃明明還有一口氣,這女郎中非說說我的娃斷氣了,不肯醫治,生生讓我看着讓我的娃死去。”
年輕婦人這麽一哭喊,原本在外面排隊的人,都擠了進來,人越聚越多,秩序越來越亂。
“這郎中聽說是天劍宗來的仙長。”人群中有人八卦道。
立刻有人開始議論,“仙人也有如此見死不救的。”
“這女仙長得漂亮沒想到喪良心啊,連孩子都不救,我可不能讓他們看病,不排隊了,不排了,不排了。”
一時間有往醫館外出的,有往醫館內擠的,瞬時場面混亂起來。
“誰在鬧事。”随着一聲呵斥,門口擁堵的人看到亮出兵器官兵,趕忙散開。
一對官兵拿着刀成兩隊率先沖進醫館,留出一條道,緊接着江衍和朱振一起走了進來。
江衍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孟旬空護在身後的南棠,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微微動了動手指,此地是朱振管轄,他并不打算插手。
朱振的視線在醫館內掃了一圈,厲聲喝道:“是誰在鬧事。”
剛才替年輕婦人報不平的百姓都老老實實,指着坐在地上的年輕婦人,“是她。”
朱将軍看向年輕婦人,“是怎麽回事?”
年輕婦人跪下低泣道:“是這女郎中不救我的娃,我的娃才會死去,大人,求大人為我做主。”
孟旬空聽不得年輕婦人的污蔑之詞,站出來替南棠作證,“大人,這位娘子到醫館的時候孩子已經咽氣,并不是這位女郎中不救。”
有幾個當時離得近的百姓也站出來,證明孩子來時已經僵硬了,事情很快水落石出,是年輕婦人接受不了事實而怨念到郎中身上。
“你胡說八道,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我和你拼了,給我的孩兒報仇。”婦人失去理智般沖向南棠,卻被官兵先按倒在地上,她一邊罵一邊掙紮。
“趕緊把人帶走。”
朱振一擺手,立刻有官兵駕着婦人出去,地上的孩子也被官兵擡走。
圍觀的人也也開始有序地排隊看病,無人說話,醫館忽然安靜了下來。
朱振雙手抱拳愧疚道:“讓兩位仙長受驚了,是末将治安不嚴,可否有受傷。”
孟旬空還了一禮,并無責備反而和善道:“朱将軍不必自責,病患情緒激動可以理解,那位娘子朱将軍還是放了吧,我并沒有受傷,只不過南師妹被抓傷了手。”
南棠詫異,她一直把傷到的手藏在身後,孟旬空是怎麽知道她被抓傷的。
見人都朝她看來,“并不礙事,被指甲撓了一下而已,朱将軍聽孟師兄的便可,那位婦人還是放了吧,莫要責難她。”
“仙長仁善,末将替那位娘子謝謝仙長。”朱振道。
孟旬空轉過身,“南師妹,剛剛被抓傷的手給我看一下。”
南棠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這麽多人看着不太好,她遮掩道:“不嚴重。”
孟旬空板了臉,“你是醫修,不知道被感染的風險嗎,手伸來,我看看。”
南棠不得以伸出手,白皙的手上有三道抓痕。
“好在沒有抓破。”孟旬空從儲物袋取出藥酒,在南棠手上沖了兩次。
江衍的視線在南棠手上劃過一眼,并沒有人看到。
見兩人處理完,他對朱振道:“朱将軍,派些士兵将他們先送回阮大人府,我們接着去下一個地方。”
*
王啓生睡了一個午覺,才慢慢悠悠去看阮大人的情況。
他覺得試藥,純屬多此一舉,仙界解毒丹給凡人用,能用到的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會有什麽問題。
進了小院,侍女要帶他進去,他揮手驅趕了,沒必要,看一眼他就走。
床上的阮大人青筋凸顯,有氣亂串四處鼓起,他心裏咯噔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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