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學道堂(九) 抱了一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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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傑在兩堂課的休息時間, 帶了一人回學舍。
她開門對躺着的南棠笑着道:“師妹,看我把誰帶來了。”
随着喬傑推開門先走進來,外面的光亮也照進屋裏, 後面的人步履不急不緩,文秀靜雅, 眸色中帶着關心。
“孟師兄,你怎麽來了?”南棠剛要起身, 就被喬傑進來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南師妹勿需起來,”孟旬空忙出言阻止,走到床邊, “是我不放心師妹, 上完課就讓喬傑帶我過來看看,來,師妹把手伸出來, 我給師妹把把脈。”
南棠把手從被子裏拿出來。
孟旬空手指按上脈關,凝眉把脈。
喬傑看着孟旬空把脈的臉色一直凝重,心裏忐忑不安, 又不敢打擾診脈, 須臾,見孟師兄松了手指,才敢問道:“孟師兄,師妹的傷怎麽樣了?”
“還好。”孟旬空道。
“還好是什麽情況, 說得不清不楚的。”喬傑十分不滿意地嚷道。
南棠聽見喬傑的話,知道喬傑是為自己好,她一個醫修,傷的情況心裏大概是有成算的,“師姐, 哪有一日就好轉的傷情,我是醫修知道情況,養幾日就好了,莫要為難孟師兄。”
孟旬空笑笑,語氣溫和,“南師妹,我并沒有在意。”
南棠知道孟旬空性格好,喬傑同樣也是關心她,慢性子和急性子對一塊了,“師姐,下節課是少君的劍法課,少君最為嚴厲了,師姐別在我這耽誤時間了,快回去準備上課吧,這邊有孟師兄在,師姐不用惦記。”
喬傑約莫着時間,也不再多留,“那我先回去上課了,上完課再回來照顧師妹。”走的時候把門打開了。
她踩着鐘響回到練武場,這她剛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那面青岚少君便到了。
江衍的視線掃過面前站隊的弟子,不自覺地看向隊尾,那裏自然沒有他想看到的人,他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今日學習劍法第十式,我只示範一次,大家認真觀看,看完先自行練習,再整體練習。”
劍起劍落,他收了拂青劍,“好,我已經示範完,現在自行練習。”
衆弟子開始按照剛才的記憶練習招式。
江衍的目光再次落到平時不曾多看的位置,卻不見那個舉着木劍的笨拙身影,一個月了,他從未走近過那個位置,也不曾指導過她一招一式,她的劍術所學都來自于那個和她同住的女弟子。
孟旬空拆掉南棠手上的紗布,一些血漬染到了紗布上,一些血漬與藥粉混合在一起,随着紗布的拆掉掉落,能看到整齊的一條被利刃所傷的傷口,就斷在她的掌紋上,傷口深嵌,并沒有長好的趨勢。
這樣一雙白皙的手被傷成這樣,他也于心不忍,換了藥,重新包紮。
收好包紮的東西,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坐到床邊,猶豫了一會才開口問道:“南師妹,你想來藥堂嗎?如果師妹想來,我可以找我師父幫忙,師妹醫術如此高超,我師父最為惜才,定能收師妹進藥堂。”
“去藥堂嗎?”南棠只是重複了一遍。
“是啊,南師妹你是醫修,來藥堂是最為合适的,劍修則并不那麽适合你。”孟旬空很少說出心底的想法,從在學堂見到南棠時,他就想說了,“而且在藥堂,師兄也能照顧你。”
聽到孟旬空的話,南棠很感動,但是她是不能去藥堂的,孟旬空不知道內裏情況,會認為去藥堂要比她學劍好,要怎麽不傷到孟旬空的好意又能回絕呢。
孟旬空見南棠沉默,再次勸道,“師妹這個年歲開始練劍,想要大乘必得天資出衆才成,可是我觀師妹,師妹的靈根是木靈根,并不适合練劍。”
南棠盡量委婉地拒絕:“孟師兄說的我都懂,我也很感謝孟師兄為我考慮,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沒有辦法去藥堂。”
“師妹是為了少君嗎?”
南棠微怔,忙遮掩道:“和少君有什麽關系,孟師兄不要誤解,等到可以說的時候,我會全都告訴孟師兄的。”
孟旬空微微有些失意,手攥緊衣擺,“這裏就師妹和我二人,師妹不必瞞我,師妹看少君的眼神我能看出來,師妹是喜歡少君的,但是少君不是師妹應該想的人,先不說師妹與少君的身份的差異,少君已入金丹境,壽元就比師妹多百年,以後少君還會入大乘境,壽元要比師妹多千年,師妹是追不上少君的腳步的,還是早日斷了念頭,免得日後傷心。”
南棠未想到孟旬空心思如此細膩,觀察得也仔細,她再敷衍卻是把孟旬空當傻子了,一時僵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
孟旬空斂下內心的情緒,站起來将南棠身上的被子蓋住胳膊,頓了一下,“師兄言盡于此,多了也不多說,師妹那般聰慧,定能知道師兄的意思,如果師妹想好了要來藥堂,就來找師兄。”
*
江衍算着時間,假裝巡堂,從學堂外走過,見喬傑在上課,才在沒人注意的時候轉入另一條路。
挺了兩夜,他實在挺不住了,那日抱她回來後,她那受傷的樣子始終在他腦海裏揮之不散,不看看,實在難放心,但是她又住學舍,他來很不方便。
“咚咚咚”
“進來。”
南棠不知這個時間誰會來,她說的輕,也不知道門口的人能不能聽到。
門口的人耳朵都快立起來了,除了聽裏面的聲音,也時刻注意着外面的聲音,從沒做過如此怕人看到的事,自然再輕的聲音都能聽到。
江衍推開門,視線先在屋裏整個掃過,見只有南棠一人才關上門進房間。
南棠見到開門的是江衍後,意外江衍會來看他,自從她受傷後,他一直未來過,現在突然出現,一時之間她不想搭理他。
江衍見南棠散着頭發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小臉藏在被子裏,更顯着孱弱,心不由一揪。
“你回一水淨住。”
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喝口水都沒人倒。
“為什麽?”南棠将臉上的被子拉下,她在學舍也不擋他的害,就因為和弟子比試就要搬回一水淨嗎。
江衍見南棠的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也不敢和人對嗆,低了聲道:“我是想說,在這裏沒有人照顧你,回一水淨我能安排人照顧你。”
而且他也可以随時出入,方便照顧她。
聽到這話,南棠明白她誤會了江衍的意思,但是并不想回一水淨,“謝謝少君的好意,喬師姐能照顧我,我住學舍就可以。”
“随你。”江衍有些不滿地道。
他說完以後,房間內默然無聲,見南棠偏了頭不看他,有些恨自己嘴快,軟了語氣道:“傷怎麽樣了,還疼不疼。”
南棠剛因江衍的态度而難過,江衍這樣一關心她,她就有點委屈,兩日了,從受傷江衍就沒來過,喬傑照顧她時,她都說沒事,很堅強,此刻就有些嬌氣。
“很疼。”
江衍不知為何,自從沙漠之後,最見不得就是她眼圈紅紅的樣子,心都要碎了,很想把人抱起來,卻又怕碰到傷處,只能坐到床邊,輕輕翻開她受傷的手。
上面包了厚厚的紗布,他也看不到傷口,小心地捧着,憐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受傷。”
“和少君又有什麽關系,是我劍法不敵。”南棠并未因受傷的事怪罪過江衍,她受傷是與葛洪有積怨,葛洪又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
江衍低了頭,“是我明知道那弟子心術不正,還想要他挫你銳氣,讓你放棄學劍。”
南棠真不知道都過去這麽久了,江衍讓她放棄學劍這個想法還沒變呢,“少君為什麽不想我學劍?”
江衍猶豫了一下,有口難言。
“少君不想說算了。”
“不是,你別生氣。”江衍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你身體弱,我怕你吃苦,受不住。”
原來江衍不讓她學劍是這個原因,聽完怎麽還有些高興,江衍如此替她考慮啊,這夫君還能要。
南棠轉過臉,看着床邊眉頭緊皺的江衍,即使被愁緒煩惱,也遮不住神骨風致,讓人無端想撫平他眉心的褶皺,看他恣意風流。
她聲音不大羞澀地道:“想要抱抱。”
“額?”江衍沒太懂,擡頭疑惑看向南棠,見南棠舉着胳膊。
“抱不抱,不抱就算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求一個擁抱,心裏恨恨地想,江衍你要是不抱,以後也別想抱。
江衍好像懂了,唇邊漾起笑容,“會不會碰到受傷的地方?”
清冷的仙君也只是一個不懂情為何物的傲嬌少年,也會因為某人求他抱抱而別樣歡喜。
“你輕一點就沒事,不知道少君力氣夠不夠大。”南棠故意拿話氣江衍,誰讓他一直讓她舉着胳膊。
江衍唇邊的笑容更大,順着話故意逗南棠,“那我得讓你知道本少君的力氣是否夠大。”
雖然嘴上不饒人,動作卻很輕柔地抱起南棠。
抱了一懷的柔軟,忍不住低了眼去看懷裏的人,她乖乖地把臉貼在他胸口,他只感覺心也被她貼軟了,用手輕輕摸着南棠的發,“這樣抱着會疼嗎?”
“好一點。”
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問一答,但是兩人都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有一束光從窗棂照進房間,暖暖的,很舒服。
南棠臉貼着江衍的胸膛,“有個女弟子來看我,一頓說少君威風凜凜,俊朗不凡,我也用男色撫慰一下所受的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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