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學道堂(十四) 江衍稍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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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幽深, 琴音缥缈。
然而這份融洽卻被刷刷不停的劈劍聲打破,完好的竹子被一把瑩潤的劍劈成一條條的,仔細看去, 那竹條根根細如發絲。
南棠看着被劈成絲的竹條滿眼的開心,做到了, 終于做到了。
她居然兩個月就能将竹子劈成絲,還以為得練幾年呢, 她好厲害呀。
撿起散落在草上的竹絲,興奮地跑到彈琴的江衍那裏,“少君, 你看。”
江衍停下手中的琴, 望向南棠手裏的細竹絲,再擡頭看某人那驕傲開心的樣子,不吝啬誇道:“不錯, 小有所成。”
聞言,南棠唇邊便帶出笑,也不忘讨好, “是少君教的好。”
江衍眼裏染着笑, 太明顯太假的讨好,不過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計較,收起古琴。
他站起來, 嚴肅道:“你已經跨越第一個難關,接下來就無需再劈竹子。”
聽到江衍的話,南棠眼含期待,她是不是可以學大招了。
江衍一眼就看出南棠心裏的想法,天真, 喚出拂青劍,“準備好試着用劍接我幾招。”
話落,拂青劍已出,沖着南棠喉部刺去,習慣了劈劍,南棠直接劈向拂青劍。
“不對,不能那樣,你刺過來,我給你示範。”江衍皺了眉頭。
南棠學着江衍剛剛出劍的方法,對着江衍喉部刺過去。
拂青劍一個挑腕便把她的劍擋出。
江衍道:“再刺過來,看到沒,一個仙人指路,讓對手不管怎麽刺都擡不起劍,好,來試一下這兩招。”
拂青劍再度攻擊她上盤,她學着江衍剛才的招式,挑腕擋劍。
“很好,下一招。”
南棠又用仙人指路壓住拂青劍。
江衍稍微一用力,南棠的劍就被挑起來,“太軟,再來一次,将力量壓到劍上,也可以将整個身體壓到劍上,這次好多了。”
兩把劍分開。
“那我的劍攻擊你的腿部你都可以用什麽招式擋?”江衍問道。
南棠想了想,“可以用第八式。”
江衍繼續進攻,拂青劍刺向南棠腿部,南棠來回抹劍抵擋,洗去來劍。
“悟得很快,”江衍收劍,一個側身避開,後撤一步,劍再次朝南棠上盤刺去,“架劍擋開偏閃截手腕,很好,後撤回防撩腕花,撩劍刺過來,速度要快。”
南棠按着江衍的指導刺劍過去,被江衍輕輕松松壓住,一個剪腕花,她的劍随着江衍的劍繞一圈,江衍身體随着劍一起壓過來,她怎麽擡劍也擡不起來。
“這才叫仙人指路。”江衍嘴角帶了肆意的笑,故意往下壓了壓劍,與南棠的距離又近了一點,他挑了一下眉才撤回拂青劍。
看佳人怒目,也別有滋味,佯裝正經,“接着繼續,要練到反應熟練。”
竹子生長緩慢,竹林日複一日似乎看不到變化。
學道堂的三個月課程結束了。
南棠也沒什麽東西可以收拾,能帶走的只有喬傑給她買的兩本話本和穿在身上的練功服,那塊象征弟子身份的弟子牌需要交回去。
入門學習結束後,新弟子将會被不同的峰主挑走。
喬傑被蒼藍峰挑中,問她時,她撒謊被淩風閣挑去養仙植,喬傑卻沒有多問,好像并不意外。
兩人在學舍門口分別,雖然都在天劍宗,但是以後卻也不能時常見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她已經學會了禦劍,今日分別心情惆悵,一步一步走回一水淨。
一晃她來到天劍宗已經四個月了。
剛踏入一水淨,便看見了站在院子裏的江衍。
江衍臉色不太好,眉頭緊蹙,明顯有煩憂之事。
“少君有難解的事?”
“嗯。”江衍如實承認,“南棠,我想請你幫一人診脈,不過對于診脈的事要幫我保守秘密。”
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但江衍如此鄭重,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承諾道:“少君可以放心,我會守口如瓶的。”
“好,那你等我安排。”
江衍沒有再多留,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看着江衍離開,南棠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離開了學舍,回到一個人的生活,反而生出孤單的感覺。
要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但是三個月沒有在一水淨住過了,她把窗戶打開換換屋裏的空氣,被褥都拿出來曬曬太陽,打了水擦擦灰塵。
*
夜色迷蒙,霧氣疊嶂,山中靜寂無聲,只偶爾有蟲鳴響起。
南棠面紗遮面,被江衍帶到了雲霄山深處的一棟閣樓。
裏面有一人負手而立,随着門開,有人入內,那人轉過身來。
南棠摘掉面紗,上前行了一個晚輩禮,“江宗主。”
她未曾料到要診脈的是江宗主。
江衍與父親對視一眼,點點頭。
“都坐吧。”江子浦道,率先坐下,“南棠坐我旁邊吧。”
這就是暗示她過去把脈,她擡頭看向站在身邊的江衍,江衍給了她一個眼神肯定。
她便走到江子浦的另一側坐下,掏出一個診脈墊放到桌子上,“麻煩宗主把手腕放在上面。”
江子浦依出右手,南棠三只搭在脈上,凝神摸脈。
“宗主,換一只手。”
江子浦收回右手,換了左手放在診脈墊上,診脈的時間太長,他的心态也從剛開始的不在意變成是不是得了重病,表情都凝重了。
坐在下首的江衍心情同樣緊張,不住地去看南棠的神色,無奈南棠除了眨眼,一直面無表情。
她用的是寸口診脈法,左右手能診到不同的髒腑。
收回診脈的手,她轉頭看江衍,“要在這說嗎?”
江衍見到南棠這樣,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面上鎮定道:“說吧,這裏父親布了結界。”
因為結果超出她的預料,她才問江衍說與不說,“宗主邪氣內擾,髒氣乖違,脈不接續,中了一種慢性毒,毒性已致髒腑。”
“沒有診錯?”江衍有些不相信追問南棠,但看到南棠的眼神,他知道她不會診錯。
他去看父親,父親的臉色也很沉重。
相對于江衍的慌亂,江子浦在一瞬間的詫異後很快鎮定下來,“你能否解此毒?”
南棠實話實說,“曼陀漫山的毒罕見,解毒複雜,我盡力試試。”
書中江宗主是修煉時聽到江衍的噩耗,氣血攻心,卻沒有提到過中毒之事,就不知道這毒是與方澤有關,還是另有人對江子浦下毒。
江子浦思索了一會道:“那就辛苦你了,抓緊配出解毒的藥,今日先讓江衍送你回去。”
江衍站起來,“父親我先把南棠送回去。”
江子浦點點頭。
南棠把面紗戴上,被江衍悄無聲息地送回了一水淨。
到了只有兩個人的地方,江衍才問南棠,“剛才父親在,我沒敢問,父親的毒到底重不重,有沒有性命危險?”
他最擔心的就是父親的身體,也怕南棠有所隐瞞,關于父親的毒,他要知道所有。
南棠能理解江衍的心情,知道他的擔心,“少君,宗主的毒是不輕,但我也有把握,至于宗主的身體悉心調理也會好的,少君不用太過憂慮。”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江衍看着南棠,“那父親的毒就交給你了,有什麽需要配合的第一時間和我說。”
“嗯,有些藥材難尋,是需要少君去找的。”南棠提前給江衍些心裏準備。
她看江衍不展的眉,上去握住江衍的手,“少君,你還有我在。”
江衍的手突然被握住,低頭看到南棠的眼神,在聽到父親中毒至深後,擋在他前面的天一下子塌了,他告訴自己要堅強,父親還等着他,天劍宗還需要他撐起,下毒之人還沒有揪出來,所有重擔都壓在了他的肩上,他的心并沒有那麽強大,也需要支撐。
*
南棠思考了兩日,研究怎樣配解毒的藥,江宗主的毒本就稀有,制毒的藥難尋,解毒的藥,她換了又換,還是需要兩樣世間難尋的,一個是冰魄,冰魄雖然珍貴,但是她知道天劍宗就有,另一樣是三重人參,此人參只長在東境蒼恒山,生長千年,已修煉成型,十分難抓。
蒼恒山路遠,帶她太費時間,只能江衍一個人去,她詳細教了江衍如何辨別和尋找三重人參,并調了一瓶幻夢香吸引三重人參寶寶。
江衍三日三夜未休息,禦劍到了蒼恒山,蒼恒山綿延幾百裏,枝葉繁密,他按南棠所說在最高的北坡尋找,一杆深綠色掌狀複葉,有三到六片葉子,下部留存鱗片。
今日終于體會到了什麽叫千年人參難尋,兜兜轉轉一日也未尋到,靠了一棵老樹休息,突覺腿部微癢,低頭一看,有一草在圍着他轉圈圈。
江衍笑起,原來你在這,他屏氣凝神,彎腰快速抓起,稍微碰到點葉尾,人參比他快的速度鑽到了土裏,消失不見。
四下尋找,卻看到一個胖娃娃在不遠處沖他招搖,想跑,他快速追上去,胖娃娃撒開腿跑,在他要追到的時候,一會鑽進土裏,一會又冒出來接着跑,開心地逗着他玩。
按了按雙手的骨節,讓你淘氣,看我抓到你,怎麽收拾你。
要不是怕劍氣傷到人參的靈氣,他也不會抓這麽長時間,在胖娃娃人參再次露頭的時候,他瞅準時機,祭出靈器紅錦,胖娃娃見到紅錦不複剛剛的嘻樂,害怕的大叫一聲,極速鑽進土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了許久胖娃娃人參也沒再出現,江衍突然想起出發時南棠交給他的幻夢香,他撒了一部分到地上,躲到一棵枝葉繁多的老樹上。
須臾,胖娃娃人參從土裏鑽出來,身體搖搖晃晃的,滿臉迷離。
他飛身下樹,手執紅錦,紅錦輕巧纏住胖娃娃人參,紅錦越縮越緊,胖娃娃難受地變回本體,卻依然被紅錦牢牢纏住。
取出準備好的盒子,将三重人參收進盒子放到儲物袋中,一刻未多停留直接返回天劍宗。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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