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曼陀漫山(三) 她也不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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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棠從小最怕鬼了, 剛才被江衍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尤其在看到江衍只有一顆頭的時候,吓得都不會叫了, 如今知道是隐身鬥篷後,情緒失控, 本能地抱着江衍尋求安全,哭實在是情緒太震蕩需要發洩。
哭着哭着, 聯想到嫁給江衍的這段時日,因為江衍不喜歡而受的委屈,平時沉靜的人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緒, 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既然止不住,她便放縱一次哭個夠。
江衍道完歉,懷裏的人非但沒有因為他的道歉停止哭聲, 反而越哭越兇,哭的直打嗝,他實在是不知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只能繼續拍着南棠的背。
胸前的衣裳已被淚水浸濕一片, 他也不敢吱聲,真是恨死剛剛為什麽手欠要吓唬她,現在弄得一團亂,頭疼。
南棠由于哭得打嗝, 實在太難受了,随着情緒發洩過,理智漸漸回籠,也覺得應該适可而止了。
她抽抽噎噎地擡頭,“少君衣裳被我弄髒了。”
江衍低頭看着懷裏的人, 紅腫着眼睛,臉上挂着淚痕,鼻頭紅紅的,還有鼻涕被抽回,真是,真是醜死了,髒死了,哪有女子如此不注意形象的。
想到誰讓是他惹的呢,也不敢說什麽帶刺的話,還要溫和了語氣哄着,“沒事,一會回淩風閣我再換一件便可。”
“嗯。”南棠抽泣着脫離了江衍的懷抱,取了手帕,先擦眼角和臉上的淚,然後又擤了一把鼻涕,她也不怕沒有形象,反正江衍也不喜歡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江衍看着南棠毫不避諱就那麽擦鼻涕,眉頭微皺,想到那夜星辰之下,他還覺得她美極了,再看眼下,他定是被燭火的香影響了心神,尤其她還是一個頂級醫修,否則怎麽審美降級那麽多。
“少君找我有事?”南棠聲音哭的還有些沙啞,知道江衍不會無故夜半進入她的房間。
“嗯,”江衍不想再茶毒自己的眼睛,視線轉移,走了兩步撿起被扔到椅子上散落開的鬥篷搭在椅背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今日都有誰來看望父親?”
談到正事,南棠也漸漸平複心情,“早上的時候,藥堂的吳長老先過來給江宗主診的脈,方師兄和岳師叔在場,然後五峰的長老們一起來的,詢問了一下病情,交代了宗主好好養病就離開了。”
江衍點頭,“他們之中可有什麽人看起來異常,或者有異常行為?”
南棠回憶了一會,“倒是沒看出誰有異常的行為和表現,不過方師兄誇了我,佳人氣若幽蘭,皎皎如天上明月。”南棠假裝不知道這話的含義,當做是對她的誇獎說給江衍聽,還故意整了兩下頭發,以示對這句話的認可。
書中寫了天劍宗被滅門就是方澤裏應外合,而且也是因為方澤當時并未開啓護山大陣,才使得山陰宗輕松攻上雲霄山,她不能說自己是穿書的,但是現在她做了江衍的奸細,自是要往方澤身上引,讓江衍對方澤起疑,雖然僅憑一句話起不了多大作用,沒事,架不住一點一點的累積。
江衍倒是沒有對方澤有一絲起疑,他看向那張哭花的臉,撩着頭發的樣子難看死了,實在是覺得二師兄是怎麽昧着良心誇出口的,聽着就難受。
他瞧着南棠那受用的樣子,好像她真是二師兄口中的佳人和明月,膚淺,她頂多就是萬千星海中的一顆普通的星星,并且是不怎麽亮的那顆,一句文绉绉的話就真當自己是明月找不着北了。
實在是不想看她那姿态,他拿出一壺未開封的酒和一包茶放到桌上,“你辨一下這兩樣中有沒有曼陀漫山的毒。”
“曼陀漫山的毒無色無味,銀針試不出來,我得用別的方法。”南棠也認真起來,走過去看向桌上的兩樣東西。
“父親已辟谷多年,各種食物是不碰的,只能是在茶水中,不過有的時候難免寂寞情緒低落會喝些酒解愁,所以我懷疑下毒只能是在這兩樣中。”江衍将他的懷疑告訴南棠。
“少君說得有道理,”南棠保證道:“我會盡快驗完給少君答複的。”
“那好,我等你信。”事情完事,江衍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的隐身鬥篷上,想到剛剛吓哭了人,“你轉過去,我穿上鬥篷才能走。”
山間林深處
方澤站了一會,便有一個穿着黑衣戴着獠牙面具的人出現。
“禀告父親,江子浦中了曼陀漫山的毒已兩個月,解藥還沒配置出來,現在卧病在床,父親那邊的準備可以提前了?”
戴獠牙面具的人聽到後,“并沒有消息傳出。”
方澤看了人一眼,“動搖整個天劍宗和修仙界的大事,能輕易傳出,自是隐瞞,只有我和岳英,吳長老以及江氏父子知曉。”
“是我想的少了,可知是誰下的毒?”戴獠牙面具的問道。
“暫時還沒開始查,江子浦與江衍因為那個新娶的妻子鬧矛盾,兩人關系僵化,查毒的事交給江衍,江衍暫時還不知道宗主中毒的事,在淩風閣賭氣呢,不過不管是什麽人下的毒,總之是對咱們有利,敵人的敵人就是友軍。”
方澤另交代道:“和父親說,天劍宗的宗務現在有我和岳英代江子浦處理。”
只一句話,面具人便明白了方澤傳達的隐含意思,“少主放心,我親自跑一趟。”
一只鳥撲騰飛過樹枝,兩人各貼上一張隐身符消失。
*
夜色下的淩風閣紗幔被風吹起,開着的窗下并無人,後山的一處溫泉冒着溫熱的氣。
江衍将隐身鬥篷收入儲物袋,解了衣衫脫下扔到地上,解裏衣的時候,才發現裏衣也有淚痕,真能哭,眼淚真多,髒了他兩件衣裳,他将身上的裏衣也扔在地上,這兩件都不能穿了。
月亮倒映在溫泉的水面上,泛着皎潔的光,江衍靠坐在石壁上,撿起旁邊堆砌的石子,不停地打在水面上,水面泛起漣漪,月亮也不再平穩,不停地被蕩起的水泡攪亂,可是又很快恢複光亮。
任憑石子怎樣折騰,都不會從水面上消失,就如同某人那自認為美的哭臉,心緒煩亂有些他不知道的煩躁。
一陣嘩的水聲而過,溫泉再次恢複了平靜,散發着白色的蒸汽。
淩風閣
方澤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見江衍看過來,舉起拎着的酒壺,“新得了一瓶好酒,帶來給師弟嘗嘗。”
他走進去,在江衍身旁落座,看了江衍兩眼,語帶調笑地道:“還和師父賭氣呢?”
“沒有。”江衍一副不想提起的表情,拿了兩個桌上的茶杯擺出來。
方澤解開酒瓶的封口,往一個杯子裏到了一杯酒,然後放下酒瓶,“師弟,試試?”
江衍端起一杯,一飲而盡。
“師弟,你這樣能品出什麽,浪費了我的酒。”方澤不滿地道,端起自己嘗了一口,“清辣有回甘,是好酒。”
江衍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還是一飲而盡,再次要倒酒的時候,酒瓶被方澤先一步拿走了。
“師弟,”方澤看着江衍搖了搖頭,“別喝了,你這樣的喝法,一會就醉了,還怎麽聊正事。”
江衍松開酒杯,“二師兄不是說來喝酒,又談什麽正事?”
“你心知肚明,師兄要說什麽,是不是沒去看師父?”方澤肯定地問道。
江衍随意地用手指彈着茶杯上的一處圖案,“不是派了少君夫人日夜照料,我這不讨父親喜歡的人,去不去又有什麽關系。”
“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方澤嚴肅地批評了江衍一句,緩了口氣道:“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師兄不參與。”
“哦,”江衍有些詫異,“我還以為師兄是來當說客的,有長篇大論等着我呢。”
“是來當說客的,不過有比你和離還重要的事,師父中毒了,吳長老确診出是仙界七大奇毒曼陀漫山。”方澤道。
江衍臉色瞬間變糟,語帶急切,“師兄,這是什麽毒,嚴重嗎?”
方澤沉吟了一息,讓江衍急了一會才道:“吳長老說之所以叫曼陀漫山,是中毒的人遲早會走到忘川河畔,見到曼陀花開。”
聽得此言,江衍半天沒動,“師兄,吳長老可說這毒能解嗎?”
“解是能解,只是解藥都是世間罕有的藥草,很是難尋。”方澤見江衍消沉,勸慰道:“再難尋,只要有一線希望,咱們也要去尋,師弟要堅強,現在最重要的除了尋找解毒需要用到的藥草,還要查出下毒之人,以防師父再中毒。原本師父是把查毒這件事交給師弟的,可是師弟一直不去,師父同樣是倔脾氣,你不來,他反而不肯說,這麽緊要地道關頭,師兄能不來找你麽。”
“我知道了,多謝師兄。”江衍站起來,抱了一拳,“師兄從小就偏愛我,還好有師兄。”
方澤也站起來,拍拍江衍的肩膀,“師兄不疼你疼誰,誰讓你是小師弟呢,別再意氣用事了。”
“嗯,師兄,我知道了。”
江衍說完便風風火火要出去,被方澤拉住,“師弟,要去哪?”
江衍道:“我去找父親,了解下毒的事情,揪出下毒之人,竟敢對宗主下毒,要讓他嘗嘗水牢的厲害。”
“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還當是師父沒中毒之前,現在這個時辰,師父已經睡下了,師弟也不急于一時,明早再去也不遲。”
江衍便聽話止住了往出走的腳步。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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