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曼陀漫山(四) 雖然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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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各種鳥開始了新一日歡樂的啼叫。
南棠坐在梳妝鏡前, 把頭發撥到耳後,拿起修眉刀,一點一點将眉修成修仙界最流行的遠山眉, 用帕子擦掉眉上的碎屑,拿起一支青黛細細描繪, 不一會淡掃的眉便畫好了。
她拿起粉薄薄地打了一層,取了一盒胭脂, 用長刷沾一點,掃在顴骨的位置,換了一根細短毛刷, 多沾了胭脂塗在嘴上, 精致的妝容便完成。
雖然穿過來不常化妝,手法略有生疏,好在不需要花眼妝, 倒還能湊合。
她将平時常用的發帶收起,梳了一根朝雲近香髻,這個發髻會使女子更顯妩媚, 在發髻上戴了金鳳出雲玉步搖, 紅瑪瑙項鏈和紅瑪瑙手镯。
粉色牡丹散花白底粉邊裙,外罩同款粉色錦繡羅衫。
一切整理完畢,在鏡子前左右照了照,內心還挺滿意, 果然花了狀,人會更明豔一些。
她其實是故意上妝又穿的豔麗些,想要給方澤一點信號,顯出自己的蠢笨和不安于室,給方澤制造機會。
南棠推開江子浦房間的門, 房間裏江子浦正在和方澤說話。
“啧啧,”這方澤來的真早,怪不得得江子浦信任,江子浦直到隕落前一刻,才知曉致天劍宗覆滅的人就在身邊。
她施了禮,眼神與方澤不經意對視了一眼,方澤颔首,此時不适合她留在房間裏,便退了出去。
出了門,喚侍女取了一套點茶的工具,端去昨日的那處廊檐處的圓桌。
點茶除了茶香,每一步也都有觀賞的美感,所以在修仙界點茶才會風靡。
第一步炙茶,取一份茶餅,去除外面包的紙,微火稍微炙烤,會使茶香更濃郁。
接着碎茶,再将碎好的茶放入碾槽中,反複碾磨。
在碾磨的時候,忽覺光線變暗,擡頭,方澤正站在一側看她碾茶,她料的沒錯,方澤果然來尋她。
方澤笑着開口:“不知師兄可有這榮幸品一杯弟妹的茶。”
“是我的榮幸,方師兄請坐,還要略等一會。”
方澤撩袍坐下,“無妨,師兄正好趁此機會偷一會懶。”
南棠将碾好的茶末,用羅娟篩網篩一遍,取茶盞沸水沖兩次後撥入茶末,一面執壺注水,一面将茶末調成膏狀,用茶筅擊沸茶湯,擊出泡沫。
取茶匙沾清水,輕點了一幅月光下的竹子圖。
雙手捧着遞給方澤。
方澤接過,望着茶杯贊道:“小小的茶在弟妹手中如雪濤起,如綠塵飛,茶意幽靜,我都不忍破壞這份美好的畫作。”
“方師兄缪贊了,這風雅之事我也只會這一種。”南棠謙虛地道。
方澤清嗅後品了一口,“茶香悠遠,回味有餘甘,在這遠黛青山有佳人點一杯茶,實乃人生一大幸事。”
南棠裝作嬌羞地低下了頭。
方澤的眼裏帶着溫溫柔意望了一會南棠,內心了然,這樣的膚淺的女子,怪不得師弟要和離,不過這麽膚淺的貨色,對他來說是好事。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确實不錯,“昨日我去藥堂找吳長老詳細聊了有關師父的病,唉……”
聽到方澤嘆氣,南棠擡起頭,憂心地問道:“方師兄,爹的病很嚴重嗎?”
江子浦中毒的事情只有為數幾個重要的人知道,對于南棠是隐瞞的,而恰恰是這點,他可以從中離間。
方澤放下手中的茶杯,傾身往南棠近了些,勾手示意南棠靠過來一點。
南棠便往前傾身湊近一些。
方澤小聲道:“師父和師弟對于這件事情是要對弟妹保密的,但師兄見弟妹為師父的病擔心不已,日夜思慮,實在不忍心,弟妹聽過後,心裏有數就行,萬不要表現出來,更不要說是師兄告訴你的,那樣師兄在天劍宗将沒法自處。”
“方師兄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嗯。”方澤露出一個我對你放心的神色,又轉頭又四周看了看,确保無人,才道:“師父不是生病,是中了奇毒,無藥可解,剩下的師兄不說了,弟妹應該懂。”
“什麽?”南棠佯裝十分震驚,仿若第一次知道此事,大叫了一聲,立馬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方澤,“方師兄,此話可是真的?”
方澤盯着南棠的表情變化,“弟妹,我也想是假的,但我又不想你蒙在鼓裏,希望你早做打算。”
兩人密談的這刻,話還沒說完便被一人打斷。
來人從廊檐拐角轉出來,見到方澤的身影,就大聲道:“二師兄找了一早上,師弟終于找到你了。”
江衍大踏步走過來,穿過幾重廊柱,走到近前,才注意到桌的另一側坐着的人,兩個人隔着一張桌子而坐,卻靠得十分近。
見到那張臉,江衍很明顯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須臾之間又恢複了表情,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方澤笑着站起來,自然地道:“師弟來的正好,剛剛我從此地路過,正巧看弟妹在此點茶,就舍了臉面求了一杯,師弟要不要來一杯。”
江衍看向桌上,視線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茶顯然已經被喝過,上面的畫作只餘一半影子,但依然能辨出畫的月下竹子。
他掃了南棠一眼,理了理袖子,十分不屑道:“點的不知是茶粉還是某人臉上的粉,我怕髒了胃。”
嘴上是如此說,心裏想的是他似乎沒有看到過她用胭脂,成親那日應該是有塗吧,但是當時他并沒有細看,所以也記不清了,不知為何,莫名有些煩心。
江衍話落,正望着他的南棠傷心的低了頭,雖知道江衍是在方澤面前做戲,她只需配合。但是又覺得戲中有真,江衍嫌棄地話可能是真的。
方澤見此,在中間和稀泥,“弟妹,師弟是開玩笑呢,他是不好意思,你今日妝畫的漂亮,你也知道師弟一貫是口是心非,他說的話你要反着聽。”遞了眼色給江衍,“難得弟妹今日情致好,在此品茗,我剛剛也嘗了一口,弟妹的茶,茶香四溢,我敢說在天劍宗無人能出其左右,師弟莫要掃興,坐下來嘗一杯,便知道師兄所言不虛。”
江衍更覺得煩,他只見過她整日研磨藥粉,卻不知道原來她也會風雅之事。
在場的另一人想法卻不同。
南棠心裏鄙夷,當着人家夫君的面,誇人家妻子畫的狀好看,這不是明面給江衍戴綠,不過江衍估計聽不出來,因為昨夜她試探江衍了,江衍壓根沒有往那處想,可不可以說是她太沒吸引力了,撩了大半年,也沒撼動江衍半顆心。
她站起來,輕聲細語試探問:“少君,您要喝一杯茶嗎?”
她不知道她不問還好,問了反而惹得某人不快。
江衍仿若沒有聽到南棠的話,對着方澤道:“二師兄,陪我一起去看父親,這裏味道臭烘烘的,我可喝不下茶。”
方澤無奈瞪了一眼江衍,轉身客氣地對南棠道:“今日沒有福分,再多品弟妹一杯茶了,改日再向弟妹讨一杯茶,不知可否?”
南棠盈盈一笑,“自是可以的,方師兄見外了方師兄下次想喝,再來找我便可,我随時恭候。”
方澤拿起桌上喝了幾口的茶,“弟妹不介意這杯我帶回去喝吧。”
“不介意。”南棠陪着笑容道。
她只是介意不能在裏面下毒太可惜了,突然有一點體會到惡毒女配的爽感。
江衍的餘光留意到南棠那做作的笑容,直接邁步離開。
“師弟,走那麽快做什麽,等等師兄。”方澤端着茶杯追上去。
在轉角的時候才追上江衍,“師弟你走這麽快,用師兄陪你進去嗎?”
江衍瞟了一眼方澤手上的茶杯,不動聲色地道:“師兄要反悔嗎?”
“自是不會,師弟的事師兄都奉陪。”方澤端着茶杯敲了兩下門,“師父,能進去嗎?”
屋裏傳來聲音,“進來吧。”
方澤打開門,拉着江衍進來。
江子浦見到江衍,“哼”了一聲。
方澤拉着江衍到了江子浦的床前,“師父,師弟知道錯了,知道您中毒後,十分擔心您的身體,昨夜就要來看您,是我硬攔了下來,說您那個時辰休息了,這不一大早,師弟就來了。”
江衍擔心地問道:“爹你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暫時死不了。”江子浦生硬地說道。
江衍這次沒有頂撞,“爹的事,二師兄都和我說了,再難尋,只要這世間有的藥,就能尋到,等吳長老配出解毒藥方,我就和二師兄分頭去尋,爹不要賭氣,身體要緊。”
江子浦臉色稍解。
“爹中毒的事,我和二師兄一起調查,爹說說這兩個月都有什麽異常沒有?”江衍問道。
“我想想。”
三人在房間內仔細分析了一番。
*
一連幾日江衍都沒有見南棠,今日是針灸的日子,他不得不來,自從他給了她傳訊符,每次針灸當日她都會傳訊給他,讓他不要忘記過去針灸,這次卻直到深夜也沒有傳訊給他。
考慮到針灸對她靈力的消耗,他只好自己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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