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曼陀漫山(六) 沉重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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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陣雨過後, 山中小徑由于沒有青石鋪路,泥濘難行。
南棠找了一雙防水的靴子,穿了一條拖地的裙子, 裙擺蹭着地面上坑坑窪窪的水坑而過,很快就髒了。
月光明亮, 穿過樹林,便見到立于寒潭邊的方澤, 還是一身白色仙袍,溫潤儒雅,不似修仙之人, 倒像一個人間書生。
她佯裝開心, 跑了幾步過去,裙擺的泥水随着她的跑動被甩起來,當跑到方澤身邊的時候, 假裝沒看到,裙擺沾的泥漿和水全都甩在方澤白色的仙袍上。
方澤本能地後撤了一步,南棠仿若未發現這細小的事情, 嬌媚又有些羞澀道:“方師兄等久了吧, 我剛要出門,爹說躺一日腿都僵了,要下床走走,無奈我只得扶着爹走了兩刻鐘, 本想用紙鶴給方師兄傳個信,可是爹在身旁,我實在不便,方師兄不會怪我吧。”
“我怎麽會怪弟妹,能等弟妹, 師兄樂意至極,多久都不嫌長。”方澤說着虛僞至極的謊言用來讨人歡心。
聽得此言,南棠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澤。
不知道是月下看人,還是什麽原因,方澤覺得南棠的姿色倒也不錯,不是那種标準的大眼美女,但是屬于耐看的,尤其一雙眼睛,如海中珍珠,明亮無雜質,皮膚更是吹彈可破,白皙細嫩,他伸手拇指在她臉上蹭了兩下,手感比想象的更好。
“方師兄?”南棠忍下厭惡,似懵懂不知地叫了一聲。
方澤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個邪笑,卻沒放手反而狠狠在南棠臉上掐了一把。
南棠吃痛,雙手捂上臉頰往後躲。
失策,失策,只想要壞壞方澤,沒想到是羊入虎口,方澤看她的目光明顯變化,這後山寒潭一人沒有,她要如何逃脫。
方澤看到南棠的樣子放聲大笑,笑過以後,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只金嵌玉的海棠花釵,“特意為弟妹挑的,這上面的海棠花與弟妹名字正相合。”
南棠不敢表現出異樣,臉上露出驚喜又貪婪的神态,“這海棠花蕊都用得上好的東珠,喜歡是喜歡,一定很貴吧,這麽貴我能收麽?”
方澤內心洋洋得意,這麽點珠寶就歡喜成這樣,心情暢快道:“本就是為弟妹而買的,弟妹不戴才是浪費。”
“謝謝方師兄。”南棠收了釵子,不敢再有多餘的情态動作,以避免方澤起色心。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都是方澤問江子浦和江衍的事,南棠有真有假地告訴着方澤。
好在方澤了解後未再留她,說一起下山怕惹來誤會讓她先走,南棠提着的心才放下來,匆匆回了澹泊堂。
五日後,江衍帶着深海靈珠返回天劍宗,回來先到父親那裏,并未看到南棠,與父親聊了一會才出來,他邊走邊留意,外邊也不見南棠,不知道是去哪裏了。
既然沒看到人,就先去吳長老那裏,雖然知道父親的毒早就解了,但是外在形式還是要走的。
禦劍過一處水榭時,無意低頭,看到了想要找的人。
江衍已經禦劍過去了,不知為何披了隐身鬥篷返回,并沒有靠得太近,聽不清兩人說什麽,只看到南棠不時低笑,看方澤的眼神也讓他渾身不舒服。
站了兩息,江衍心情煩躁,他是在做什麽,南棠的事與他有什麽關系,想到此,江衍直接禦劍離開。
南棠回來後才知道江衍已經歸來了,方才方澤暗暗說了一些想要與她在一起的話,她敷衍着都應下,方澤心情好告訴她不用等多久,就能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這讓她惴惴不安,方澤一定有計劃,并且部署了,她得告訴江衍。
正好今日是江衍針灸的日子,等江衍來了她不能再糾結于江衍信不信了,該說的還需隐晦,不提她穿書的事,只說是方澤告訴她的。
“少君,今日是針灸的日子,少君記得來我房間。”傳訊符熄滅。
江衍聽到南棠的傳訊,想起她已經好久都不太關注他的怪疾了,是怪疾要治好了,也是,他許久不曾犯了,那麽她不太關注也很正常,她很快就能自由了,和離書将要生效了。
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這麽快就開始物色新人了。
南棠在房間裏怎麽等,也等不到江衍,自從江衍知道針灸要消耗她的靈力後,每次都很配合,而且今日她心裏總有些不安穩,便出了房間準備去澹泊堂走一圈再回來。
此時澹泊堂,五個戴着獠牙面具的高階修士悄無聲息地出現,二話不說直取江子浦性命。
南棠還未走到門口,便聽到打鬥聲,不好,果然她不該往壞處想,每次她往壞處想都很靈驗。
先給江衍傳訊,傳完消息喚出遠黛,她推開門。
澹泊堂并未燃燭,屋內一片漆黑,卻也能借着月光看到江子浦正與幾個戴着獠牙面具的人交手。
一個面具人看到闖入的她,放棄圍剿江子浦,直奔她而來。
只擋了一劍,她便知道自己與面具人境界差太多,這時江子浦飛過來,擋住面具人再次出手的一劍。
“快走,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去找江衍。”江子浦一面與面具人纏鬥,一面吩咐道。
南棠趁着江子浦幫着攔截面具人,禦劍便跑,剛飛起來後背被隔空打了一掌,她直接噴出一口血,遠黛搖搖欲墜。
幸好她是醫修,有保命靈丹,否則這一掌下來,她便撐不住了,吞了幾顆保命靈丹,拼着一口氣飛了出去。
這口氣并沒有幫助她支撐多久,很快她和遠黛便一同墜落到地上。
南棠的第一想法是聯系江衍,但是她連發了兩次傳訊符,江衍那邊都沒有回音,她心裏很難不往壞處想,想到書中的天劍宗的劫難,很有可能因為她穿書的影響提前了。
如果真是劇情提前,想必山陰宗用不了多久就會攻上雲霄山,她需要先去敲鐘,讓天劍宗的弟子知道。
此刻禦劍是禦不起來,她喂了百顆靈石驅動初晴,直奔雲霄山的山鐘位置。
到了的時候,守鐘的兩名弟子都已經被放倒,她立馬把脈,已無脈息,不再耽擱,她使出僅剩的靈力,敲響了大鐘。
“當,當,當。”沉重的鐘聲響徹整個雲霄山,聽到鐘聲的天劍宗弟子,知曉有人闖山,都出來禦敵。
連敲了三下,南棠便因有傷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仰躺在地上,望着頭頂的星空,星空像要把她吸進去,她是不是要回去了,她境界低微改變不了什麽,唯一與書中不同的是,她敲響了山鐘,希望能救一救天劍宗。
南棠眯起眼睛,傷太重了,她有些眼花,想到江衍,不,她不能倒在這裏,她說過要護江衍度過死劫,要說到做到。
平日舍不得吃的上品丹藥,此時也顧不上心疼,一把把往嘴裏塞。
終于有了些許靈氣,再次喂了初晴百顆靈石,堅持到了淩風閣。
淩風閣靜悄悄的。
南棠跑到門口,正看到方澤一劍刺進江衍的心口,劍拔出,一股鮮血随之噴出,而躺在地上的江衍一動不動,與書中描述的一樣,江衍犯病了,即使她沒有與方澤透露過江衍的怪疾,方澤還是殺了江衍。
南棠捂住嘴巴,躲在門後,身體顫抖,付出了這麽多,努力了這麽久她還是沒能救下江衍,是方澤幸運,在準備殺江衍的時候,江衍恰好犯了怪疾,還是終究并躲不過書中的劇情。
“出來吧,我知道弟妹來了,躲在門後乾什麽,不想見你夫君最後一面。”方澤看着地上只能用眼睛瞪着他,心口處源源不斷往出流血的江衍,如平時的好師兄一樣溫潤笑着道。
天要亡她啊,書中江衍死後,她是被方澤一劍穿興的,南棠不想承受被方澤一劍穿心的痛,也想在方澤手下救下江衍,必須自救,只有她活着,江衍才有活着的可能性。
她瑟縮地從門後走出來,進到屋內,沒去看方澤,走到江衍身邊,臉色由剛剛進門時的害怕轉變成厭惡,連踢帶踹地在江衍身上踢了幾腳。
趾高氣昂地罵道:“江衍,沒想到你會有今日吧,成日本少君本少君,高高在上的,今日也讓你嘗嘗被本姑奶奶踩在腳下的滋味,你真當我喜歡你嗎,那都是虛與委蛇,我真正欣賞的是方師兄這樣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又有實力的男子,對你,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南棠轉過頭谄媚地道:“方師兄,我沒想到你這麽愛我,能為我做到如此,我對你也一樣死心塌地,現在江衍死了,我們就能雙宿雙飛了。”
方澤看着面前這個女子在江衍生命的最後時刻給江衍戴綠帽子,又見江衍瞪着眼睛眼珠已然不動了,心情大好,他終于可以讓江衍這個天之驕子憋屈一回。
這時他的傳訊符亮起,“有變,速來。”
南棠看着方澤看着他的神色,知道方澤是要補她一劍,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守宮砂,“方師兄,我還是清白之身,讓我在這伺候你吧。”
她扯開肩膀的衣衫,沖方澤魅惑一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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