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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曼陀漫山(八) 少君,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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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曼陀漫山(八) 少君,我們

南棠睡得正香, 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冰冰涼涼的碰在她胳膊上,她推了兩下無用,迷糊着睜開眼睛, 在見到床邊的人,撲騰一下坐了起來。

四目相對, 江衍錯開了目光,看向床上的錦被, 表情冷漠道:“換藥。”

聞言,南棠反應過來江衍來一水淨是做什麽。

慌裏慌張下床,差一點撞到江衍, 幸好江衍向一旁移開了, 才沒被她撞到。

“少君坐床上,不是,坐椅子上, 不是,換了藥還要躺着針灸。”

在她語無倫次的時候,江衍在床邊坐下。

江衍的視線掃過南棠赤着的腳, 輕輕擰了一下眉, 想說你先把鞋穿上,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坐床坐椅子如今有何分別,他們都已經那般親密過。

南棠見江衍解開衣裳, 露出傷口,視線落在傷口上,也忘了剛剛的拘謹,走近了。

纏在傷口處的紗布上暈着血跡,只是血已經乾了, 想來昨夜應該是包紮後又出過血,紗布黏在一起,她用剪刀剪開,粘在傷口處的,用了力氣,一把扯下來,聽到江衍悶哼一聲,痛是沒有辦法的,慢慢扯只會更痛,不如狠勁扯下來也只痛一次。

觀察了一下傷口,還是有腫,微微有些發炎,她倒了些消炎消腫的藥粉,準備重新包紮。

包紮的時候不免要從江衍的腋下穿過,“少君,擡一下胳膊。”

江衍看向南棠手裏的紗布,擡起了左側胳膊。

南棠秉着呼吸,因為包紮的緣故,離江衍很近,她盡量不讓呼吸落在江衍身上。

江衍的視線轉移到另一側,望向扯壞了一半的床帳,以此忽視身上的感覺。

南棠畢竟是一個專業的醫修,很快就包紮完,往後撤了一步。

“少君,你躺下,心口的劍傷,我給你紮幾針,能好得快些。”

江衍的右手攥緊又松開,她是醫修,他的心跳過快都會被她摸出來,在她面前,他沒有隐秘,在心裏默念了一段佛經,情緒才穩下來,伸手去脫鞋子。

南棠捏着手裏的銀針,語氣故作輕松随意,“少君,昨夜我有喝避孕湯藥,不會有孕。”

江衍拆襪子的手頓了一下,并未說什麽,接着繼續面色平靜地脫下襪子,躺到床上。

南棠利落地紮完針,随後去開了窗,讓新鮮的空氣進來。

被風一吹,她突然感覺腳上有些涼,此時,才發現因為江衍的到來內心慌亂,竟然忘記了穿鞋子,江衍會不會認為她有意勾引。

南棠眉頭蹙得緊緊的,她并不是想撩他,實在是無臉自容,解釋不清,穿上鞋子,匆匆離開了房間,出去洗臉換衣裳。

江衍躺在床上,臉上看着冷靜,心早已經亂如麻,佛經根本念不下去,他該慶幸她第一次紮針沒有摸他的脈,否則,心跳過快便暴露無疑。

避孕湯藥,他有些茫然無措,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跟他的生活毫不相關,現在……也許以後該想的。

南棠一直在外面等到了起針時間,方回屋為江衍起針。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去看對方,也沒有說活。

江衍穿好衣衫便禦劍離開了一水淨。

*

南棠身上有傷,需要将養,不能修煉,每日就坐在窗前發呆或者去後山發呆,偶爾遇到熟悉的小仙鶴,也不再同以前一樣絮絮叨叨,只是靜靜地看着小仙鶴。

她不知道江衍每日都做什麽,只是會在早上來換藥,她一直給他紮的是心口劍傷的針,對于江衍的怪疾,兩人都默認沒有提起過,紮了半年的怪疾針灸也就斷了。

因為被山陰宗的突襲,天劍宗雖然最後反殺了敵人,但是也遭受重創,為死去的弟子立了冢,受傷的弟子安撫養傷。

護山大陣一直開着,全宗上下大規模尋找了五次,都未找到方澤,江子浦判斷方澤應該是當日就逃離雲霄山了。

整個天劍宗因為這場浩劫而氣氛低沉。

這一日,江子浦與江衍聊完正事,便想說一件私事。

“江衍,宗裏因為這場劫難,都很低沉,爹想辦一個大典,沖沖晦氣。”

江衍估算着,“爹,辦一個大典倒是可以,不過要辦什麽大典,爹要提前收徒?”

聽到收徒,江子浦臉色有一瞬間的昏暗,“爹不打算再收徒了,出了方澤的事,爹已經心灰意冷,從小養的徒弟都能反叛,天劍宗千年基業差一點就毀在我手上,我哪還有臉收什麽徒弟。”

“爹不要說如此喪氣的話,又不是人人都如二師兄一樣,”江衍見不得父親意氣消沉,還要再寬慰,被江子浦打斷。

“行了,別提這些煩心的事了。”江子浦的話題落在要說的事上,“這次能使宗門保存下來,多虧了兒媳婦,兒媳婦嫁進來,一直沒有在宗內公開身份,這次就辦一個少君夫人封典,讓全宗都知道,天劍宗有這樣一位能力出衆,妙手仁心的少君夫人,你看怎麽樣?”

“沒有這個必要。”江衍第一反應想也未想,便是直接拒絕。

江子浦望着緊張的兒子,緩緩道了一句,“為父能看出來,你元陽已破。”

聽到父親肯定的話,江衍捏緊了椅子的扶手,默默低下頭。

江子浦看到江衍這個樣子,嘆了口氣,感情的事還要兒子自己想通,既然兒子已經圓房,表明內心已經接納兒媳婦了,只是兒子一貫高高在上,不會疼人,兩個人可能還要磨合一段時日,他這個典禮也算是幫兒子推一把。

“此事不容再議,就定下來一個月後,舉辦少君夫人封典,典禮事儀交給你岳師叔去辦。”江子浦一錘定音。

江衍并未反駁。

*

南棠來到天劍宗後,似乎第一次這麽空閑。

這些時日想了很多,曾經一直認為只要她長久相伴,兩個人終會日久生情,但是如今,她越來越不敢去面對江衍,不敢去看他那雙眼睛,怕在裏面看到對她的冷漠與厭惡,愛的越深可能便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忽略。

她的針灸或許治不好江衍,如今江衍已平安度過了書中的劫難,也到了她該離開的時候了,這一場被強迫綁定的婚姻就到此止步吧,他替她擋了一劍,她還他一次重生,緣起緣滅。

南棠少有地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給江衍起針之後,伸手在江衍心口劍傷的疤痕上慢慢撫過,仔細認真地觀察着。

已經結疤,不會出血,也并沒有感染發炎的跡象,江衍的身體底子還是好,這麽致命的傷,能恢複得如此好。

江衍垂目,一只雪白細嫩的手在心口處,每動一下,他的身子就更酥一寸,餘光瞟到她唇邊的笑,有些移不開眼。

她正神色認真地查閱傷口,可是他卻心猿意馬,她好久都沒對他笑過,也沒有這麽細心關心過他,雖然每日他都來換藥,但是她明顯隔出距離,所以她冷,他便要更冷。

明明雙修是她主動的,雙修後她又拉開距離,此時看着南棠越細心,越覺得委屈,酸酸澀澀的。

南棠仔細看過傷口後,收回了手,“少君心口的傷已經愈合,不需要再換藥了,針灸今日正好是一個療程,經脈通暢後,少君每日服一粒藥丸,吃完這瓶應該就能好。”

說完她取出一個小藥瓶遞給江衍。

江衍聽話地接過藥瓶,拿在手裏,并沒有着急穿衣裳,也沒有動。

他有些失落,怎麽傷好得這樣快,聽她的口氣,就用這一瓶藥打發了他,貌似不再管他了,誰家的娘子如她一樣這麽不體貼。

唉,這就是找一個醫修當娘子的不好,想裝傷未好都裝不了。

堂堂青岚少君想要求哄,又張不開嘴,剛剛的氣氛很好,江衍心裏并不想走。

躊躇了一會,江衍想着将要給她準備少君夫人封典的事情告訴南棠,她聽了一定很高興,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能為她辦少君夫人封典,意思很明顯,他如果不承認她是他的娘子,封典也不可能辦。

“一個月,”

“少君,我們和離吧?”

兩個人同時開口。

江衍錯愕地僵在哪裏,好在他沒有把話全部說出來,不然,此時更加尴尬。

南棠說完吐出一口氣,反應過來只顧說自己的,并未聽見江衍說什麽,“少君說什麽?”

“沒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江衍拿起外衫穿上。

南棠見江衍表情無異,內心酸澀,提了一口氣,“少君的怪疾我治不了,我高估了自己的醫術,希望少君看在我不顧生死去敲鐘,救下少君與天劍宗的功勞上,放我和離吧,少君與我也算相處了些時日,知道我的品性,少君的怪疾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大婚當日江衍曾說過,知道了他的秘密便不可能放她離開天劍宗,她舉起手來,“我發誓,如果違背誓言,将不入輪回。”

“不必發誓了,可以和離。”江衍看也沒看南棠,站起來語氣平靜,“既然你用了雙修之法,針灸無效,治療之法就從針灸換成雙修,以一年為期,怪疾無論是否治好,都放你和離。”

南棠沒想過是這樣的結果,明明江衍是最讨厭與她雙修的。

江衍視線望向南棠,又是這樣無辜的眼神,好像他欺負她,那就,他伸出手,“發帶。”

“什麽?”南棠懵懵地道。

江衍不想解釋,擡手扯下了南棠頭上的發帶,一頭鴉黑色的長發垂落下來,他看也未看,用手裏的發帶将眼睛蒙上,嘭地躺在了床上,“就從今日開始,想要和離就雙修。”

他其實對雙修是有些抵觸的,沒有什麽好印象,上次除了她叫一聲疼,他也疼,但是她竟然在與他雙修後提出和離,怎麽可以。

南棠看着她的那根發帶,心裏碎成一片一片的,她一個清白的姑娘去做這樣的事,可她一刻也不想留在天劍宗,留在江衍身旁,她承認,她不是一個能獨自忍受卑微愛着一個人的人……忍者羞辱放下了床幔。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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