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魔界(十二) 娘子,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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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在一串鑰匙裏, 撥出一把,打開房門外挂的鎖。
“江侍衛,你住這間。”
江衍用手扇扇拉開門以後, 從房間裏飄出的灰塵,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眼, 十分嫌棄道:“這間房,有多久沒有打掃過了, 瑤侍衛,你聞聞,這麽大的黴味能住人嗎?”
瑤兒清楚這間房從她到碎月堂, 前後兩年确實從未住過人, 偶爾打掃兩回,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置,江侍衛有所挑剔也是常情, “房間是很久沒有打掃了,将門窗都打開,屋內收拾收拾, 除除塵, 幾日就沒有黴味了。”
“好吧,麻煩瑤侍衛幫我打掃了。”江衍同意道,“還要放幾日,那我這幾日暫時只能住別的房間了。”
瑤兒想一想, “可以。”
她又開了隔壁房間的鎖,“江侍衛就暫時在這間房間臨時住幾日,裏面的一應陳設要小心,別摔壞了。”
江衍像模像樣地上裏面走了一圈,找着挑剔的理由, “瑤侍衛,你是不是對我有成見,我一粗漢子,萬一晚上起夜不小心打破了,不僅要賠錢還要受堂主的責罵,這屋子我住不起。”
瑤兒就沒見過這樣的,堂主都沒有他難伺候,沒好脾氣道:“碎月堂內院,就這兩間空房間,你都不住,難道是把我住的那間讓給你?”
“不至于,瑤侍衛莫生氣,不如我們去堂主房間看看,我也知道我都有什麽活計?”江衍避開這個話題,引瑤兒去南棠的房間。
瑤兒甩着脾氣走在前面,懶得再管他,得寸進尺,要不是堂主讓她安排房間,就是在院子裏睡,她都不管。
兩人同是一個級別,她又是老人,得警告兩句,免得越了她而去,“江侍衛,堂主那邊,習慣了我服飾,有我一人就夠了,用不着你,不過,帶你去轉一圈也行,畢竟你也得知道,堂主住哪間。”
內院主屋,進門先是一個小的隔間,有一張小榻靠着木屏風,另一套桌椅擺置,應該是也在此待客。
轉過隔間,撩了紗簾進去才是主屋,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面櫃子,一張梳妝臺,一扇屏風又隔出一個區域,江衍沒有再往裏屏風後瞧。
“好了,主屋也帶你看了,我們出去吧。”瑤兒道。
再次撩了紗簾出來,江衍盯着小塌沒動,“瑤侍衛,我這幾日就在這小塌擠擠。”
瑤兒聽了,噗嗤一樂,只當他是玩笑,“那怎麽行,先不說你多高,小塌多小,都伸不開腿,只說你一男子,堂主是女子,也不可能讓你在這隔間住。”
江衍在他聽到瑤兒說會在南棠隔間小塌偶爾睡時,那時就打定了主意。
在這左不和心,右不得意,三番五次折騰,目的就是這張小塌。
“我現在是領一個什麽職務?”
瑤兒脫口道:“堂主的私人侍衛?”
“這麽說,我的職責就是保護堂主安危了?”江衍反問道。
“沒有錯。”
“堂主有令,我得遵從,有劍刺向堂主,我得先擋上去,寧以性命護堂主安危,是還是不是?”
“是。”
“即是如此,堂主在哪我在哪,這小塌我也只能委屈睡了,誰讓我是堂主的私人侍衛呢。”江衍為難地道。
“不是,”瑤兒有些被繞暈了,想要辯駁,學識少,找不出反駁的理由,直覺這樣不對。
“好了,瑤侍衛,不争了,就這麽定了吧,只是幾日,湊合一下吧,堂主不是讓你帶我熟悉熟悉堂裏,我們去別處走走。”
瑤兒被江衍推着出了門。
*
灰蒙蒙的白日逐漸被夜色取代,尋常擡頭就能見到的月亮和星星,在魔界卻永遠看不到,各處房檐被點上夜燈。
無念踏入內院,便見她的房門口,一左一右站着兩個門神。
瑤兒迎上去,“姐姐,你回來了。”
江衍同樣迎上去,“姐姐,你回來了。”
無念視線掃向江衍,冷淡糾正,“堂主,不要亂叫。”
江衍不服氣,“同是侍衛,為什麽她能叫姐姐,我卻要叫堂主,這不公平。”
瑤兒在旁邊得意地瞪了一眼。
她受了江侍衛一日的氣,終于輪到他被姐姐收拾了。
無念解釋道:“我待瑤兒如親妹妹并不把她當成侍衛來看,所以瑤兒稱我一句姐姐無可厚非,江侍衛,記着自己的身份,質問堂主,已經是逾越,這次我不罰你,下次再犯,就不只是警告了。”
江衍吃了身份的虧,無法反駁:“是,堂主。”
見了一旁瑤兒神氣的樣子,更是憋屈,他還是堂主的情弟弟呢,此刻忍一忍,以後叫姐姐的時候多得是,娘子,也太無情了。
瑤兒服侍堂主洗臉,一切收拾妥當,無念發現江衍還在一旁站着,便道:“你倆都下去吧,這不用人。”
瑤兒欲言又止。
無念未注意到瑤兒有話說,“下去吧。”
瑤兒只好退出去,見江侍衛也出了主屋才放心,誰知在她剛賣過門檻,房間的門嘭地關上了,她想要回身敲門,最後手又放下了,堂主那麽精明,應該能處理好江侍衛,只不過明日她可能要因為江侍衛受責罰了。
無念滅了蠟燭,回到床上,手解着繩扣要放下窗幔,忽然看到隔間屏風後有影子,“瑤兒,你剛剛沒出去嗎,今日要在這裏睡嗎?”
隔間中并未傳來回答。
可能是沒有聽到吧,無念本也是随口問一句,便放了床幔。
魔界的五更天,正是黑暗與灰蒙的交接時間,看東西模模糊糊。
無念歷來是這個時辰起床,去練一個時辰的劍,再回來洗漱,然後去前面外堂處理事務。
她穿好衣裳,拿了劍,撩起紗簾,經過隔間。
剛要推門而出,想到随意瞟到的一眼,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轉身再看去,腳怎麽搭在地上,小塌雖小,瑤兒平時也睡得下,而且這腳的尺碼卻也要大上許多,分明是男子的腳。
她循着看過去,塌上只有一人,臉對着屏風,看不到樣子。
這人也太大膽,竟然敢私闖堂主的房間,而她卻全然不知,一覺到起床,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小心翼翼,輕聲走過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堂裏哪個魔兵,敢如此大膽。
榻上之人的臉離屏風太近,不方便看到,無念俯下身,伸出手輕放在男子頭部,想要把這人的臉轉過來一些。
江衍感覺頭上癢癢的,迷蒙睜開雙眼,一片黑暗,模糊不清,但是也分辨出了是南棠。
迷迷瞪瞪道:“別摸,癢。”
他一使勁把人拽到胸口,一手摟住南棠的背,一手摟起南棠的腿,翻身一壓,便将人壓在了塌上,然後手和腿都纏了上去,“娘子,好困,再睡一會。”
整個過程,快到無念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臉被蹭着的時候,才意識到被輕薄了。
并且也知道了輕薄她的人是誰。
“江衍你給我起來。”她用盡力氣去推壓在身上的人。
江衍都沒掙眼睛,一只手按下南棠的手。
無念雙腿被壓着,另一只胳膊也被壓着,如今唯一能動的手還被按住了,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剛剛為什麽要停下檢查。
江衍感覺這小塌怎麽越睡越軟,明明前半夜,又小又不舒服,他還不敢翻身,怕吵醒南棠,這會子卻軟起來。
他用臉蹭了一下枕頭,枕頭光滑軟膩,不對啊,他明明嫌棄這小塌上的被褥是瑤兒用過的,昨日都塞在了床底下,換了竹枕,觸感應該是粗糙清涼,怎麽感覺溫熱呢。
睜開眼睛,他上身一下子彈起來,南棠一雙眼睛帶着殺氣望着他,他什麽時候摸上南棠的床了,再看陳設,還是那張小塌,“娘子,你怎麽爬上我的塌的。”
“腿放開。”無念冷語道。
江衍才發現下半身都壓在南棠身上,趕緊起來,卻不妨小塌太小,他這麽大動作,整個人掉下塌,摔出咕咚一聲,疼得他眉頭直皺,看見南棠駭人的表情又不敢言語。
無念連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抑制住抽人的沖動。
她什麽時候爬上他的塌,給她銀錢她也不爬,還不是這人怎麽也叫不醒,她都好奇,不是說修仙人五感超越常人麽,他不是已經化身境了,竟然五感如此糟糕。
從塌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扯亂的衣裳,“誰允許你睡這的?”
江衍稍微斟酌地措了一下詞,“作為堂主的貼身侍衛,我的職責就是時刻保護堂主的安全,堂主在哪我在哪,雖然小塌太小,為難了我,但是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無念抱着劍,“今日開始,你不必睡這小塌,和瑤兒說,就說我說的,安排你去外院睡,晚上還是瑤兒守夜。”
“哪有私人侍衛去外院住的,我不同意。”
“需要你同意嗎,我是堂主,你是堂主。”
江衍吃癟,“我去內院別的房間睡,外院肯定不行,堂主不同意,就找魔君評評理,魔君是我師兄。”
這是赤裸裸地威脅她,偏偏她又沒辦法,此事找魔君,先不說魔君是否偏私,論公,江衍住內院是沒有毛病的,能趕出去不在她屋內住便好。
“內院兩間房,任你挑,只是得滾出我的屋子。”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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